次日。
方宅,後宅。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中。
竇香嵐側躺在榻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眼中帶著幾分睏倦慵懶之意。
但她看著自己身邊的那個男人。
她眼中卻閃爍著思索之色。
不對勁。
方燁今晚,明顯比之前更強了!
她雖是初入三品,但好歹也是宗師,她的感覺不會錯——方燁力量、耐力,都遠超以往。
彷彿......
再次上了一個台階一般!
但方燁的修為還是三品啊!
她也是三品武者,日火境的修行難度,她非常清楚。
如此修為,怎麼可能莫名其妙提升——雖然方燁晉級也有數月,但在三品境中,就是數年時間,都未必夠武者跳出‘初入三品’的範疇!
再感受一番方燁修為.....
嗯,氣血波動還是三品。
那為什麼會一下子厲害了這麼多......
竇香嵐心中的疑惑,卻沒有開口。
也許隻是今天方燁狀態格外好?
旁邊,林悅蓉嗚一聲,也醒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渾身酸軟乏力。
“怎麼感覺方郎昨晚是不是太凶了些?”林悅蓉心中暗嘆:“我明明都已經是七品強者了,怎麼感覺好像骨頭都被拆了似得?”
“莫非是我今天狀態不佳?”
“可我除了日常修行之外,也沒做什麼事啊?”
林悅蓉一臉茫然。
三品武者和七品武者,差距這麼大嗎?
之前怎麼沒感覺?
林悅蓉原本就是勉強抵抗。
可結果昨日感受到了明顯的大劣......
這可不行!
那我豈不是要淪落到孟靈雁的地步?
她看了看孟秋荷和孟靈雁。
孟秋荷還好,她之前就是九品巔峰,這段時間已經突破,成為八品武者。
孟靈雁卻還是九品武者,險些再次受傷......
林悅蓉收回目光,看向竇香嵐,眼中帶著懇求。
“竇姐姐……”
竇香嵐挑眉:“嗯?”
林悅蓉紅著臉,小聲道:“您能不能……多幫幫我們?”
“幫你們?”
“就是……那個……”林悅蓉聲音越來越小:“煉精術……”
竇香嵐懂了。
她笑出聲來。
“小丫頭,你這是想讓姐姐多挨幾回,然後把‘資源’送給你們啊?”
林悅蓉臉紅得像要滴血,卻沒有反駁。
煉精術是煉化高品資源的秘術,這段時間,幾女也已經入門。
這部秘術的本質,是消化秘術。
完全可以讓竇香嵐‘能者多勞’,然後把施展秘術的機會,讓給她們嘛——反正她是宗師,又不需要這個!
幾女已經發現到了這部秘術的強大——林悅蓉原本還有兩個月才能突破。
但是現在的話,她覺得自己十天以內,絕對可以!
林悅蓉七品修為都是如此,孟家姐妹更是如此!
孟秋荷也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竇香嵐。
連孟靈雁都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有出聲。
竇香嵐看著這三張臉,忽然有些好笑。
這三個丫頭,平日裏一個比一個臉皮薄,這會兒倒是齊心。
她擺擺手。
“行了,知道了。”
“侯爺那邊,姐姐替你們扛著。”
“不過——”
她頓了頓,看著三人。
“你們也得加把勁。”
“總不能一輩子指望姐姐吧?”
三人齊齊點頭。
......
七日之後。
工部,天階煉器室。
門開。
方燁邁步走出。
他麵色平靜,衣衫整潔,看不出連續煉器三日的疲憊。
身後,七名煉器師魚貫而出。
為首的是秦姓宗師——嚴崇的入室弟子。
此刻,他臉上沒有任何抱怨不服。
隻有震撼。
以及——
深深的敬畏。
“侯爺……”
他開口,聲音沙啞。
“這柄刀……”
他說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之前方燁說要煉製靈兵,他們幫忙預處理材料。
三天前方燁煉器,他們被允許在旁旁觀。
然後他們看見了。
看見了方燁如何熔煉那些珍貴材料,如何勾勒陣紋,如何引動天地元氣,如何讓器胚“活過來”。
每一步,都行雲流水。
每一刻,都妙到毫巔。
那種感覺,不像是在煉器。
像是在……創造生命。
三天後,刀成。
此刻那柄刀靜靜躺在方燁腰間。
刀身修長,刃口幽寒,通體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銀光。
那不是罡氣。
是刀本身的光芒。
刀魂的光芒。
“靈兵。”秦姓宗師喃喃道,“又是一柄靈兵。”
他身後,另一名老宗師顫聲道:“老朽煉器一百四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靈兵。”
“這柄刀的靈性,怕是比侯爺那柄綉血刀也不遑多讓了吧?”
方燁聞言,隻是輕輕搖頭。
“不如綉血刀。”
一個是自己用,一個是給別人用。
區別還是有的。
當然,這把刀好歹也是靈兵,品質依然過硬。
眾人其實心中也知曉此事,卻仍難掩震撼。
“侯爺煉器之術,當真舉世無雙!”
“說煉靈兵,就出靈兵......讓人嘆為觀止啊!”
“老夫這輩子能旁觀一次,死而無憾!”
方燁沒有接話。
他隻是看著那柄刀,心中默默估算。
這柄刀,他沒有用全力。
若全力煉製,耗費心神反覆淬鍊,可以讓它的品質再提升一成。
但那需要時間。
至少半個月,甚至可能一個月。
他沒那麼多時間浪費在一柄刀上,哪怕顧星海付出了不菲的報酬。
不過,這並不是說這柄刀弱!
那位錦衣衛指揮使,為了女兒,拿出了珍藏多年的極品材料:鳳血石、地子岩、天罡火、血流骨......
每一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加上方燁自己的庫存補充,這柄刀的底子,已經好到不能再好。
用料如此之足,即便方燁為圖快速,沒有細心打磨。
成品也遠超尋常靈兵!
足夠了。
“裝匣。”方燁道。
秦姓宗師忙親自捧來玉匣,小心翼翼地將那柄刀放入匣中。
刀入匣的瞬間,輕輕一顫,似乎有些不悅。
但很快安靜下來。
方燁接過玉匣,提著玉匣向外走去。
身後,七名煉器師齊齊躬身行禮。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盡頭,才直起身來。
“這份煉器之術……”有人喃喃道,“方燁究竟是怎麼練出來的?”
無人能答。
......
錦衣衛衛所,指揮使官邸。
書房。
顧星海端坐案前,看著麵前那個玉匣。
匣蓋開啟,一柄修長的綉春刀靜靜躺在絲絨之上。
刀身幽寒,銀光流轉,彷彿有生命在呼吸。
顧星海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手,輕輕將匣蓋合上。
“好刀。”
方燁站在一旁,沒有接話。
因為這是廢話。
方燁出手,當然是好刀!
顧星海抬眼看他:“方燁,這把刀,你親自送去給她吧。”
方燁眉梢微動。
“凡霜那丫頭,性子倔強。”顧星海嘆了口氣:“若是知曉是我委託你鑄造的,說不定不願意接受......還是你替我送去的好!”
“送去之後,也別說是我讓你煉的,就說你主動送她的。”
方燁眉頭一挑,立即知曉了顧星海的顧忌——顧凡霜的心劫,可就是顧星海本人啊!
雖然如今心劫關已過,但他還是擔心顧凡霜不會接受自己的好意,浪費了好不容易纔煉製而出的靈兵。
所以委託方燁送刀。
不過這倒是小事。
方燁無所謂的點點頭:“行,那我幫你送過去。”
他轉頭離開指揮使官邸,走去衛所不遠處的鎮撫使官邸。
兩者距離倒是不遠,畢竟都在衛所之內。
顧凡霜正在批閱公文。
她坐姿端正,神情專註,倒真有幾分鎮撫使的樣子——鎮撫使本身就是錦衣衛的高層,需要負責大量錦衣衛事務。
眼下天下動蕩,爭龍將起。
除了方燁,哪個鎮撫使不是身上任務一大堆?
門被推開。
她頭也不抬:“誰?”
“我。”
顧凡霜筆尖一頓。
她抬起頭,看見方燁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玉匣。
“方燁?你來幹什麼?”
方燁沒答,直接走進來。
將玉匣放在她案上。
顧凡霜一愣:“這是什麼?”
“開啟看看。”
顧凡霜狐疑地看他一眼,伸手開啟匣蓋。
然後她愣住了。
匣中,一柄修長的綉春刀靜靜躺著。
刀身幽寒,銀光流轉。
隻是看一眼,她就能感覺到——
這不是普通的刀。
這是……
“靈兵?”她脫口而出。
方燁點頭。
顧凡霜怔怔地看著那柄刀,一時說不出話來。
靈兵。
一柄靈兵。
等閑一品都無法獲得的靈兵!
她抬起頭,看向方燁。
“你……你這是……”
方燁語氣平淡:“給你的。”
顧凡霜愣住了。
給她的?
方燁給她煉了一柄靈兵?
專門為她煉的?
她忽然想起這些天的傳聞——方燁在工部煉器,讓工部煉器師幫忙預處理材料,說要煉一柄綉春刀。
她還以為是給他自己煉的備用刀,或者乾脆就是傳聞有誤,要煉製的其實是鎧甲、法衣之類的裝備。
沒想到……
是給她的。
顧凡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方燁,看著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依舊冷淡的眼睛。
但此刻,那雙眼睛在她眼中,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方燁……”她小聲開口。
方燁看她。
顧凡霜臉越來越紅,聲音越來越小:“你……你是不是……”
她說不下去了。
然後她猛地站起來,撲向方燁。
方燁下意識接住她。
顧凡霜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把臉埋在他肩頭。
她的身子軟得驚人,像是沒有骨頭,卻又帶著武者特有的緊緻與韌性。
腰肢纖細,輕輕一攬便能完全握住;胸口飽滿,隔著衣衫緊緊貼在他胸膛上,那份柔軟與壓迫感清晰得驚人。
她的髮絲散落下來,帶著淡淡的清香,蹭在他頸側,癢癢的。
溫熱的氣息噴在他麵板上,急促而滾燙。
“我就知道!”她開心的聲音從他肩頭傳來:“我就知道你還是喜歡我的……”
方燁:“?”
“你雖然找了那麼多女人。”顧凡霜盡情的將自己身子,緊貼著方燁:“但心裏還是有我的……不然不會專門給我煉刀……”
方燁:“??”
顧凡霜的聲音,充滿喜悅,充滿甜蜜:“這可是靈兵呢……你肯定費了很多心思……”
“我……我原諒你花心了。”
“畢竟那些女人不過隻是消遣玩耍,真愛隻有我一個!”
方燁:“???”
不是,你誤會了啥?
方燁有些發懵,不過手還攬在顧凡霜腰上。
那份觸感非常鮮明。
纖細的腰肢在他掌心微微顫抖,像受驚的小鹿;緊貼著他的身體滾燙得驚人,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
顧凡霜從他懷裏抬起頭,紅著臉看他。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鼻尖小巧挺翹,嘴唇因為害羞而微微抿著,泛著健康的紅潤。
那張臉明明因為習武而帶著幾分英氣,此刻卻滿是少女的嬌態。
眼睛水潤潤的,帶著羞怯,帶著歡喜,帶著期待,還帶著一點點得意。
像是在說:看吧,你果然還是最喜歡我。
什麼竇香嵐,什麼大皇女。
都遠遠不如本姑娘!
方燁張了張嘴。
他想說:我隻是答應了顧星海的條件,是純粹的交易,而且大部分材料還是你爹出的呢,隻是讓我送過來。
可他看著顧凡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顧星海的囑咐。
忽然發現——
這些話,好像說不出口。
他方燁也是信守諾言的。
在不提顧星海的前提下,除了顧凡霜的說辭,似乎再無第二種解釋——靈兵何等珍貴,連顧星海這種天榜有名的強者,也不過是使用同樣的靈兵而已!
不僅僅是煉器師出手昂貴,材料更是無比珍貴!
方燁若非獲得了神魔贈予的三頭龍屍,又搜刮一州之地,他都湊不齊自己那把綉血刀的材料!
顧凡霜的想法......
好像非常合理!
不是愛她,怎麼會送她靈兵呢?
“問題是現在該怎麼辦呢?”
刀都送了,人也撲上來了。
再推開,太麻煩了。
更何況——
方燁看著麵前的女孩。
秀色可餐!
顧凡霜今日穿著勁裝,腰肢纖細,胸口飽滿。
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溫熱的呼吸噴在他頸側。
她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著什麼。
方燁從來不是聖人。
他抬手,攬住她的腰。
顧凡霜身子一僵,臉更紅了。
“你、你幹嘛……”
方燁低頭看她。
她沒有躲。
隻是眼睛眨啊眨,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撲閃。
方燁忽然笑了。
“你說我幹嘛?”
顧凡霜心跳如鼓,想推開他,手卻怎麼都使不上力。
彷彿她那足以擊碎小山的宗師修為,憑空消失了一般。
隻能小聲嘟囔,彷彿無力的掙紮似得道:“方燁!這可是衙門……讓人看見……還有,我爹就在——”
“嗬嗬,你以為我辛苦學了那麼多陣法,連隔絕視線的小手段都不會嗎?”
方燁一把將其抱起,走向內室。
身後,那柄嶄新的靈兵綉春刀靜靜躺在玉匣中,刀身微微顫鳴,似乎在為主人高興。
又似乎在看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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