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
教學?
七人瞳孔微縮。
那可是兩個時辰煉成靈兵的方燁!
那是煉器司所有人做夢都想學的本事!
他們呼吸都急促了。
煉器師這一行,向來敝帚自珍。
師父傳徒弟,都要留幾手。
外人想旁觀?做夢。
可方燁……
方燁隻是微微一笑,神情淡然。
彷彿在說——想學嘛,我教你啊。
一瞬間,所有人都激動起來,直接將方燁和工部的仇恨,拋之腦後——什麼仇不仇的,人家侯爺隻是執行錦衣衛的工作。
老子最討厭那些偷工減料,貪汙受賄,沒有職業道德的傢夥!
“侯爺放心,這事交給我!”
“我親自來幫您處理,眾所周知,我我最擅長預處理材料了!”
“侯爺什麼時候開始煉器,預處理太慢了,我覺得不如加快一下!”
“沒錯!沒錯!”
“加速的輔材,吾等出了!”
能影響煉製武兵的材料的輔材,自然也非凡品——雖然一般材料不用像方燁當初熔煉龍血金精那樣,需要同級之物,一品赤龍心頭血。
但也絕對不會廉價!
他們就是家財頗豐的煉器師,也算是大出血了!
不過也不怪他們如此激動,畢竟堂堂大乾工部,也就還有一位能煉製靈兵的煉器師。
而對方......
還不願意教他們!
某種意義上講,他們也是進無可進,想學習新知識都難。
作為工部煉器師,他們地位崇高的同時,也簽訂了很嚴格的合約,無法加入其他煉器門派,隻能在工部苦熬。
想再進步,隻能用大量的材料,去試驗心中所想......
這耗資就大了!
某種意義上講,工部變得如此墮落,也有幾分這個原因——煉器師們想進步,就需要大量財物;不想進步,那更是隻能圖財!
所以此刻,煉器師們甚至比方燁還激動。
連嚴崇弟子的秦姓煉器師都忍不住咳嗽一聲:“侯爺,您要煉什麼?”
“不同器型,材料處理方向不同,刀有刀的熔法,劍有劍的鍛法,您得告訴我們要煉製什麼,我們纔好將材料處理到最佳啊。”
“煉刀,綉春刀。”方燁平靜的道。
“綉春刀?”
眾人一怔。
綉春刀也是非常出名的型別,是錦衣衛的最愛。
但......
“您腰間不是已經有一把綉春刀了嗎?怎麼又要煉綉春刀?”秦姓煉器師下意識望向方燁腰間。
綉血刀其實就是綉春刀,隻是換個名字——綉春刀單指兵器時,除了兵器樣式外,還指顧星海的那柄綉春刀。
為了方便區分,方燁才起了‘綉血刀’的名字。
但雙方本質是相同的!
方燁淡淡的答道:“我是要給顧凡霜煉刀。”
顧凡霜?
錦衣衛鎮撫使,顧星海的女兒?
方燁給她煉刀?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神色複雜起來。
有人想起朝堂上的傳聞——陛下讓大皇女和方燁“多親近親近”,顧星海當時臉黑得像鍋底。
事後聽聞,顧凡霜當天就衝進方燁家裏去了,又見到了大皇女,然後她氣沖沖的走了......
顯然她很是吃味!
莫非……
方燁這是在安撫自家女人?
年輕人之間的感情糾葛,居然要用一柄刀來哄?
這方燁真是財大氣粗,就哄個女人,居然就要為此煉製靈兵?
不過這和煉器師們沒關係。
眾人紛紛表示:
“不愧是侯爺,有情有義!”
“顧大小姐遇見侯爺,真是太幸福了!”
“整個神都的女人,怕是都要嫉妒顧大小姐了!”
“我要是女人,我都想嫁給侯爺!”
“請侯爺放心,在下一定儘快處理好材料......兩周.....不!五天!五天之內,我們一定完成工作!”
方燁:“......”
你們好像誤會什麼了。
不過......
算了。
......
從工部走出來,辭別了那些熱情把他送出門的煉器師們。
方燁沒有回家,而是轉頭走去天牢血獄。
這是錦衣衛的專屬牢房,關押無數罪犯,而且無一人是普通人。
而是魔頭。
殺人盈野的魔頭。
血債累累的魔頭。
他們本該被處死。
但錦衣衛留著他們。
因為這些人,還有用!
方燁站在拷問室口,聽著裏麵的哀嚎,以及時不時夾雜的‘還不交代,你所修的功法內容’的話語,麵色平靜。
是的,這就是他們的用處。
每一位武者都有不俗的家財,更會修鍊諸多武功。
越高階的武者,財富越多,功法也越多。
其中不乏有武者能親自改進、創造的神功......
這些都是相當珍貴的財富,所以錦衣衛的業績中,‘抓捕’的功勛,遠大於‘擊殺’。
“也就是人族沒有‘同類相食’的習慣,不然單靠這些武者的血肉,怕都是一股極其豐富的資源了。”方燁心中暗道。
不過這一次,這些罪犯們有了新的用途!
甬道幽深,兩側鐵牢中蜷縮著一個個模糊的身影。
空氣裡瀰漫著腐朽、血腥與絕望的氣息。
方燁站在這條甬道入口。
他身側,顧星海負手而立。
“這些人,”顧星海開口,語氣平淡:“共計三百八十人。”
“四品武者三百四十七人,三品宗師二十三人,二品大宗師九人,一品無上大宗師一人.....”
“你要的,我給了。”
“凡霜的刀——”
“半月之內。”方燁道:“靈兵級,我親自煉。”
是的,這就是方燁幫顧凡霜煉刀的根本原因——她老爹付錢了!
近四百人的武者,人人都是滿手血腥的魔頭,甚至還包括一名一品強者......
這怎麼也值得方燁花費心思,花費時間,煉出一柄靈兵出來!
顧星海點頭。
他沒有問方燁要這些人做什麼。
他隻需要知道,方燁會給顧凡霜煉一柄靈兵。
這就夠了。
顧星海轉身,向外走去。
腳步聲在甬道中迴響,漸漸遠去。
方燁站在原地。
良久。
他抬手,握住刀柄。
綉血刀出鞘。
刀身幽藍靈光在昏暗的甬道中亮起,映出他沉靜如水的麵容。
他邁步。
向甬道深處走去。
第一間鐵牢。
鐵柵欄後,蜷縮著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
那人聽見腳步聲,緩緩抬起頭。
亂髮間,露出一張乾枯的臉。眼窩深陷,顴骨凸起,嘴唇乾裂發白——不知在這裏關了多久。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渾濁,卻亮。
像一頭困在籠中太久的野獸,終於等來了獵物。
他盯著方燁。
盯著方燁手中的刀。
盯著方燁的眼睛。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乾裂的嘴唇上扯開,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錦衣衛的刀。”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來殺我的?”
方燁沒有答。
他隻是看著這個人。
看著他身上纏繞的、常人無法得見的血色霧氣。
那霧氣濃得化不開,在他周身翻湧蒸騰,幾乎要將整間鐵牢染成赤紅。
業力。
極深的業力。
那人見方燁不答,笑得更厲害了。
“老子殺過十萬人。”
“十萬人!”
“有男人,有女人,有小孩。”
“光是你們錦衣衛,老子都殺了上百個。”
他咧嘴,露出血紅的牙齦。
“你們錦衣衛那個二品供奉,被老子捅了三刀,躺了半年。”
“你一個小小三品,也配來殺老子?”
“讓顧星海來!”
方燁依舊沒有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手中的綉血刀。
刀鋒幽藍,映出那人扭曲的笑臉。
那人看著那柄刀,笑容忽然僵住。
他感覺到了什麼。
那柄刀——
在興奮。
不是殺意的興奮。
是進食前的興奮。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
刀光亮起。
......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
甬道盡頭。
方燁收刀歸鞘。
他站在原地,看著身後那條長長的甬道。
三百八十間鐵牢敞開,三百八十具屍體橫陳,鮮血匯成溪流,順著甬道緩緩流淌,在昏暗的火光中泛著暗紅的光。
他閉上眼。
識海中,業火紅蓮緩緩轉動。
赤紅的光焰在蓮瓣間流淌,將新湧入的業力一點點煉化、沉澱、壓縮。
那種感覺——
很飽。
很滿足。
像吃了一頓大餐。
方燁睜開眼。
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吃飽的感覺。
顧星海站在血獄入口處。
他沒有離開。
他隻是站在陰影裡,看著甬道深處那道身影。
看著他一間一間鐵牢走過去。
看著他一刀一刀落下。
看著他的眼神。
顧星海活了兩百年。
他見過太多人。
殺過人的人,眼睛會變。
有的人變冷,有的人變空,有的人變瘋。
方燁的眼睛——
非但沒有變得瘋狂、冰冷,反而充滿開心,陽光之感.....
那雙眼睛裏,彷彿有光!
這特麼就很離譜!
“怎麼感覺比殺人狂魔的冰冷目光,還要滲人?”
顧星海嘴角一抽。
這種開開心心殺人的情況......
不是絕世大魔,就是腦子有病!
而方燁......
顧星海沉默良久。
然後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方燁雖然弒殺,但所殺之人,幾乎全是罪犯魔頭。
這世道,殺該殺之人,有什麼錯?
總比那些濫殺無辜的魔頭強!
“刀的事,”顧星海開口,“別忘了。”
方燁點頭:“放心。”
......
方宅。
方燁踏入府門時,已是中午。
他看到了鴻臚寺的官僚,對方帶來了鴻臚寺卿親筆所書的報告。
是對宣傳‘萬器認主大典’工作的彙報。
大典訊息傳出後,各州宗師紛紛啟程赴京。據各地驛報統計,目前已確認動身者:三品宗師一百一十七人,二品宗師三十三人,一品宗師七人。
如此之多的高手,幾乎比一州之地的全部宗師,還要多!
可見武兵到底有多麼稀奇。
而人族的宗師們,又到底有多受夠了煉器師們的貪婪。
當然,鴻臚寺還彙報了一件小事——宗師們趕來神都,除了想參加‘萬器認主大典’外,還有趁著方燁外出,挑戰方燁,奪得對方天榜之名的心思。
“估計最終湧進來的宗師,得超過兩百人了......”方燁輕輕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奔著我這個軟柿子來的。”
不過.....
誰是軟柿子,還不一定呢!
方燁做出批複,讓鴻臚寺官僚帶回去。
又過了一會。
書房外傳來腳步聲。
鄭如風、孟誠、蹇姿三人聯袂而至。
鄭如風當先行禮:“侯爺,血神子大軍南下之事已準備妥當,我們即將啟程,末將特來辭行。”
孟誠與蹇姿亦躬身行禮。
方燁看他們一眼。
鄭如風,四品武者,原是鄭家家主,投效後負責血神子相關軍務。
孟誠,五品,通軍政,剛從罪軍救出。
蹇姿,五品,擅政務排程,也是剛從罪軍救出。
三人站在一處,倒像是文武齊備的班底。
“南下之後,”方燁開口,“天蜈山脈那邊,會有駐守宗師接應。軍務由鄭如風總攬,孟誠協理,蹇姿負責支應。”
三人齊聲應諾。
方燁擺擺手,三人告退。
而就在三人退出書房後,正要走出方府大門之時。
孟誠忽然停住腳步,神情複雜。
鄭如風和蹇姿一怔,望了過去,理解了孟誠的表情。
他看到了孟靈雁的身影!
孟靈雁似乎是來找方燁的,那一身衣著看似正常,隻是比尋常女人的更加凸顯身材。
但三人都是地位不俗的武者,卻是知道——她穿的那種青樓女子最愛的,非常適合脫的衣裙!
隻要一拉腰間裙帶,瞬間就能從端莊淑女,變成即將承受恩澤的小白羊!
顯然,是個人就能明白,她來找方燁是做什麼。
雖然孟靈雁是被孟誠趕來侯府的。
但有些東西,心裏知道是一回事,而親眼所見,則是另外一回事!
看著自家女兒穿著這種伺候男人的東西,想必是個父親,就難以接受。
而此時孟靈雁也看見了三人。
然後......
步伐如常,目不旁視的無視了他們,徑直朝著方燁所在走去。
孟誠忍不住咬緊嘴唇。
他看見了孟靈雁的麵容。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清秀、漂亮、帶著幾分稚氣。
可那雙眼睛……
卻不再是記憶中的樣子!
不再是天真。
不再是單純。
不再是那個被父親保護得太好、不知世事險惡的傻丫頭。
那雙眼睛裏,有什麼東西碎了。
又有什麼東西,在碎掉的地方長了出來。
冷。
沉。
硬。
像一塊被反覆淬鍊過的鐵。
孟誠張張嘴,下意識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無法說出一個字來。
孟靈雁脫離方燁,不是趙王、秦王會出手殺死孟誠的問題,而是孟家本身的問題!
孟家,可不僅僅隻有方燁宅中的那些女人,還有大量的男丁——如孟誠的兄弟,子侄,父輩......
這些男丁也隨著孟誠一同,被判流放。
他們可不像孟誠一般運氣,哪怕身在罪軍,經歷人妖血戰,也能硬生生活下來。
估計已經有不少人,早已身死。
是孟誠對不起這些人!
所以在孟靈雁從方宅出來時,他必須打破孟靈雁的天真,逼著她回去。
自己也必須拚命努力,為方燁立下功勞,才能以功勛求方燁出手,解救這些受他牽連的人!
他不怕死!
他知道孟靈雁也不怕死!
但不能讓所有人陪著他們父女倆一起死!
所以他什麼都說不出來,而孟靈雁也完全沒有搭理這個爹的意思,仿若陌生人一般,路過三人的身邊。
孟誠沉默了許久,才沙啞的開口。
“走吧,鄭兄,蹇兄,還有侯爺交給你我的工作要做呢。”
他必須全力為方燁做事,立下功勞,才能早日將自己的兄弟子侄們,救出苦海!
......
房間外的氣氛很沉重。
但方燁本人卻很放鬆。
因為......
他閉上眼。
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深處,業火紅蓮靜靜懸浮。
蓮瓣舒展,赤紅光焰流轉不息。那些新湧入的業力,化作鮮紅的血氣,沉澱在蓮心。
方燁看向那道數字。
【紅蓮血氣:三億一千萬】
之前學習功法,融入《血神煉世經》後,還剩下八千萬的業力。
所以光是錦衣衛一行,就給方燁帶來了足足兩億三千萬的業力!
“果然我錦衣衛大有可為啊!”方燁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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