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撕開水波,瘋狂逃遁。
身後,敖蒼那震怒的龍吟,與血翼老祖血海翻騰的轟鳴,依舊隱隱可聞。
兩位神魔大戰的餘波,如同潮汐一般,不斷衝擊、震蕩著戰艦的艦體,讓其劇烈震蕩,一般人連站穩都難。
不過幸好船上沒有凡人,哪怕是最弱的鎮海軍,也依託軍陣,連成一片,瘋狂揮灑出自身氣血,努力讓船更快的前行。
夏於飛則獨立艦首,周身死寂之氣,與手中華麗的星河劍形成詭異靜默的氣場。
彷彿一塊礁石,默默的感受著後方傳來的精神威壓,並時刻準備出手解決神魔戰鬥的餘波。
在逃離兩大神魔戰場的路上,他已經出手很多次了。
也幸虧是有這位天榜第二的頂級強者坐鎮,這艘船纔到現在也沒有船毀人亡。
顧凡霜、清玄等人也在不顧自身疲憊,對著艦船輸送氣血,努力讓其更快一些......
雖然不通軍陣的他們,就算用盡氣血,也頂多隻能提升九牛一毛的速度。
但這也是他們此刻唯一能做的了!
方燁同樣也不顧自己久經戰鬥的疲倦,努力輸出氣血。
“龍族可不止敖蒼一名神魔,雖然不知道殺死敖洺引起龍族的怒火有多大,但......”方燁摸了下胸口。
那裏有一塊人頭大小的晶石——是相當於標準份量二十倍以上的血晶!
相當於至少二十份神魔大葯!
“我雖然不知道對於神魔而言,神魔大葯的價值有多高。”方燁心中暗道:“但二十份的神魔大葯,絕對足夠讓神魔行動起來了!”
“哪怕敖洺的仇,隻是敖蒼一人的。”
“但我身上的血晶,也足以讓龍族神魔發瘋!”
這可是相當於二十倍於血海龍門大會的份量,需要祭獻超過兩百億水族,才能獲得。
這還隻是‘物料’成本!
時間,生產器材等等成本不計的情況下!
這都已經是一個驚天數字了,若是全算上......
“肯定會有龍族神魔追殺過來......希望他們別這麼快。”方燁心中暗道。
然而事與願違。
在眾人剛剛遠離血翼老祖和敖蒼的戰場不久。
天空忽然變色!
大氣突然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一股陰冷、滑膩、帶著濃重水腥氣的威壓憑空降臨!
海水無聲沸騰,升起漫天迷濛的水汽,水汽之中,一條通體呈現暗藍色、頭生獨角、身長千丈、鱗片卻略顯虛幻的龍影緩緩浮現。
它沒有翅膀,身軀蜿蜒如蛇,龍眸狹長,散發著冰冷狡詐的光芒。
“是螭龍!”夏於飛瞳孔一縮。
螭龍是龍族中擅長控水匿跡、行雲布雨的龍種,而這一位......
是神魔級的螭龍!
“找到你們了!”螭龍哈哈大笑,聲音如同萬千細流匯聚,冰冷刺骨。
他張口一吐,大量水元被其噴吐而出。
結合大海無盡水汽,彷彿有無盡陰霧,將整個世界籠罩!
更有滔天巨浪,被其攪動。
夏於飛握劍的手緊了緊,死寂的眼眸也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居然一聲都不說,直接就動手......想拖延時間都難啊!”
就算他是堂堂天榜第二。
但麵對神魔,他的劍,也沒有嘴,更能拖住時間!
哪怕他本人根本不擅長言辭!
神魔和神魔之下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連他這位站在一品頂端的人,都無能為力。
隻是他作為劍客,雖然隻是一名心死的劍客,卻還不會引頸受戮。
手握星河劍,正欲拚命之時。
“無量天尊。”
一聲清越平和的道號,彷彿自九天之外傳來,瞬間驅散了螭龍帶來的陰冷威壓。
隻見艦船前方的虛空中,一點清光乍現,迅速擴大,化作一名身著樸素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塵,麵容清臒的老道士。
“道友堂堂神魔,何必為難小兒輩呢?”
老道士拂塵輕掃,聲音溫和而平靜,卻令人聽不出什麼特點。
宛若自然之物,彷彿‘聲音’二字天生就該是如此一般。
但隨著那彷彿自然之音的聲音回蕩,周圍翻騰的水汽,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平緩起來。
“這是?”艦船上眾人齊齊抬頭,麵露喜色。
毫無疑問,這是人族一方的神魔!
血翼老祖果然靠譜,己方亦有神魔接應!
隻是......
“為什麼感覺這股道韻,彷彿似曾相識?”
方燁眯著眼睛,瞥了一眼比其他人更加驚訝的小道神清玄。
清玄的眼睛瞪的老大,看看那老道士那自然清凈的韻味,沉默片刻,忽然翻出一卷道經。
那是一卷格外古樸的典籍,似乎是某部功法的一部分。
但那道經封麵繪畫的人物,卻和麪前老道有七成相似!
“果然是我太初道開山祖師啊!”
“弟子清玄,拜見師祖!”
清玄一臉的激動,對著老道遙遙一拜。
這位老道士引起自然清凈之韻時,所展現的氣息,果然和清玄一脈相承。
乃是《太初萬靈長青典》的韻味——這太初道傳承許久的神魔功法。
“太初子,你想攔我?”螭龍怒吼一聲,掀起滔天大浪,呼嘯而去。
那位被喚為‘太初子’的太初道祖師,聞言隻是輕輕搖頭:“老道在此,若是能被道友得手,那豈不是要被血翼那老鬼恥笑?”
他說著,不見其有多少動作。
但那被螭龍掀起的滔天巨浪,卻莫名迅速平息。
從巨浪變大浪,又從大浪變小浪。
最後小浪也沒了,隻剩下一股力量,形成一股水流,推著搭乘方燁等人的艦船,快速離去。
原本艦船在鎮海軍軍陣的努力下,速度已經超乎尋常。
但在那股水流的助力下,本就極快的速度,卻是直接翻了十倍!
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將艦船送離兩位神魔對峙的地點!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齊齊對著太初子的方向一禮。
“多謝神魔救命之恩。”
然後趕緊劃船——太初子贈予的那份力量,在將艦船送離戰場後,就逐漸消散。
漫長的回家路,還是得靠自己!
清玄卻依然激動的望著太初子的方向,嘴上喃喃。
“那就是祖師的清凈道韻......”
神魔是位於武者頂端的存在,像清玄之流修行的功法,都是源自他們。
準確的說,清玄是在修行太初子的道!
看到前輩現身展示,當然心情激動。
眾人沒有他這般心態,隻是默默對視。
“看這樣這次是龍族和我人族針鋒相對起來了......”
“不知道咱們人族這邊做了多少準備,能不能讓咱們安全回去。”
“大海畢竟是龍族的地盤,我們接下來怕是還有麻煩。”
這裏畢竟是大海!
不過既然有人族神魔出麵,那麼他們的壓力也減輕幾分。
然而,僅僅過了半個時辰。
前方的天空與海麵突然變得光怪陸離,色彩扭曲,無數海市蜃樓般的幻象憑空出現——有仙宮玉闕,有絕色佳人,有遍地珍寶,也有無盡深淵、恐怖魔影……
真假難辨,虛實交錯,一股令人沉淪、迷醉又恐懼的詭異力量籠罩了整片海域。
操船的鎮海軍將士都本能的停下了手,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是蜃龍!”夏於飛麵色凝重:“又一位神魔級別真龍!”
蜃龍,是龍族中最為神秘詭異、擅長製造幻象、玩弄心靈的龍種!
“後退!”夏於飛高喝一聲,鎮海軍眾人也如夢驚醒,試圖操船後撤。
不過......
“你們以為逃得掉嗎?”
陰陰陽陽,不明性別的古怪聲音,在附近回蕩。
不過詭異的是,這頭蜃龍雖然說了這麼一句話,卻似乎沒有其他動作。
眾人眼睛眨眨,提心弔膽,卻還有些安心——別管這頭蜃龍嘴上如何說,隻要他別動手,怎麼都可以!
夏於飛卻忽然麵色一變,驚撥出口:“怎麼回事,我們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在向他那裏前進?”
前進?
眾人一怔,但仔細看看......
好像艦船還真距離那幻象靠近了許多。
不是幻象在向他們靠近,而是他們在主動劃船向前靠過去!
“不應該啊!我明明是操船向後!”鎮海軍將領滿頭大汗,連忙道:“怎麼船隻反而向前呢?”
“這就是蜃龍啊!”夏於飛輕嘆一聲。
不僅僅是肉眼可見的幻象,還能迷惑對方心神,讓人的意識以為自己在向後走,但實際上身體卻是向前邁步......
在神魔麵前,鎮海軍的軍陣,實在太過無力!
比起之前螭龍的兇悍攻擊,蜃龍的幻境,更讓人心顫!
然而就在艦船即將進入幻象之中時。
“嗬,老東西,一把年紀了,還玩這些小把戲嚇唬小孩子,你羞不羞啊?”
一聲慵懶酥麻,嬌媚入骨,彷彿能勾魂奪魄的女聲響起。
虛空之中,粉色花瓣憑空灑落,異香瀰漫。
一名身著輕紗宮裝、身姿曼妙窈窕的女子虛影,裊裊婷婷地出現在艦船之前。
她的麵容隱藏在朦朧光暈中,隻露出一雙勾魂奪魄美眸。
但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卻能傳遞無盡韻味。
勾魂奪魄,千嬌百媚,天生尤物......
明明看不起她的麵容,但一係列的詞彙,卻讓人忍不住想放在她的身上。
鎮海軍的眾多軍士的身體,都忍不住起了反應。
他們麵露癡狂之色,彷彿見到最令人驚艷的尤物,眼中充滿著渴望,難耐,甚至有人喘著粗氣,宛若火山爆發一般......
在這股誘惑之下,眾人甚至不管前方幻象的危險,拚命向前劃船。
隻想多靠近那最美的尤物,更近一點.....
明明以他們的修為、目力,在如此距離之下,怕是連這位宮裝女子的衣服,都看不清顏色!
但偏偏卻都沉醉了進去!
無一例外!
方燁見此,瞳孔微縮。
這一位大概是——
“是我合歡祖師!”胡巧香也激動起來:“我在宗門祖師堂看過她的畫像!”
果然是合歡宗的神魔!
方燁微微點頭。
也隻有將魅態刻進骨子裏的合歡宗,纔能有這種你都沒看清對方身影,但身子卻早就硬的爆炸的姿態!
“泠音夫人,你也要趟這趟渾水?”蜃龍那不陰不陽的聲音,帶著幾分惱羞成怒之色。
“什麼叫渾水?”泠音夫人虛影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龍門大會,公平競爭,死了小的,老的出來哭鼻子耍無賴,這才叫渾水。”
“你們龍族這小家子氣的樣子,連奴家這等女流之輩也瞧不起哩!”
泠音夫人輕笑一聲,秀腕輕揮,那漫天光怪陸離的蜃樓幻象,便如同肥皂泡般,噗噗噗接連破碎消散!
“小傢夥們,繼續向前就是。”泠音夫人笑吟吟的道:“這裏就交給姐姐吧。”
“是!”
方燁等人還沒有開口回答。
鎮海軍所有軍士,包括那位有著四品巔峰修為的將領,齊聲大聲喊道。
他們宛若得到了聖旨一般,氣血不要錢似得灑出。
速度比起之前逃命時,居然上漲了三成!
明明之前的速度已經是他們的全力了!
但現在他們彷彿被合歡祖師的一句話,就激發了身體潛能,強行跨越了現實鴻溝......
“這就是合歡宗的含金量嗎......”
方燁嘴角一抽,不過還是隨著大眾,對著泠音夫人遙遙一拜。
順便一提,這一次輪到胡巧香激動了。
泠音夫人這種連麵都沒露,就讓無數人拜倒在對方石榴裙下的姿態,可是合歡宗眾多弟子的最終追求!
她甚至大概率在方燁等人族天驕身上刻意收了力,不然......
說不定這些天驕英傑,都有人會當眾丟人!
畢竟神魔和四品層次差距太大,再堅硬的道心,也未必扛得住神魔級別的魅惑......
眾人繼續前行。
過了一陣子,又遇見了神魔。
不過這一次不是龍族神魔襲擊,人族神魔救場了。
而是在艦船靠過去之前,人、龍二族的神魔就已經打起來了!
“阿彌陀佛!”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人氣血翻騰的佛號。
一尊神魔,身化百丈,麵板呈淡金色,化為金剛法相。
他肌肉虯結如龍,**上身,手持一桿粗大降魔杵,正追著龍族一方的神魔狠打。
龍族神魔怒聲大吼:“不恕和尚!老子說了,老子沒想對你們人族的後輩出手,就是路過而已,老子沒想和你打!”
“放你碼的狗屁!”不恕和尚呈現金剛怒目,張口就道:“你特孃的沒想過出手,靠那麼近幹嘛?”
“要不是被老衲發現了,你這狗日的說不定早已得手了!”
“你這小動作,豈能逃得過老衲的金睛火眼?”
他說著,金剛之身升起磅礴無邊的血氣。
至陽至剛的佛力,在其身後化為千手重拳,隨著他降魔杵的揮動,一起攻打過去。
看那功法性質,似乎是怒明王覺心所在懸空寺的師祖。
其功法和覺心的功法,一脈相承。
這位‘不恕’和尚,儘管所用的金剛法相有著千鈞巨力,和那化為原型的龍族神魔扭打起來,打的大海震蕩,天地翻覆。
但卻有極強的力量掌控。
明明大海動蕩,但這份動蕩的水流,反而推動著方燁一方的艦船前行,迅速遠離此地。
眾人看著,微微沉默。
正常此刻,他們本應該向這位施以援手的人族神魔行禮道謝,但......
“來啊!小長蟲!”
“馬勒戈壁,你他孃的別跑!”
“今天不能把你的屎都給打出來,老衲‘不恕’,明天就改名叫‘不行’!”
眾人:“......”
聽著如此優美的佛門禪音,大家全部陷入沉默。
覺心本人更是欲哭無淚。
“為什麼清玄和胡巧香的師祖,實力和格調都那麼高大上,可為什麼到了小僧這裏卻是.....”
連方燁都少有的陷入沉默。
果然人生百態。
沒有人規定神魔就一定要端莊大方,氣勢不俗。
更沒有人規定和尚不能講髒話!
然而,就在眾人慾言又止,欲止又言的此刻。
艦船甲板上,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悄然蕩漾開一圈圈銀白色的漣漪。
漣漪中心,一道修長挺拔、身著月白色長衫、氣質溫潤如玉、彷彿飽讀詩書的儒雅男子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隻有夏於飛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不過在他反應過來之前。
那儒雅男子一手已經搭在方燁肩膀。
“找到你了,方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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