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榜是一個很尷尬的榜單,排名的是宗師之下的武者戰鬥力。
要求:修為在三品以下,年齡在五十以內。
聽起來好像還像那麼一回事。
但光是那‘五十以內’的要求,就可以看出這個榜單的水分有多大——人榜要求三十五歲以內,是因為三十五歲之後,晉級宗師的概率將大大降低。
大部分宗師,都是在三十五歲之前,成功晉級的!
地榜之上,幾乎所有人都是超過三十五,依然無法晉級宗師的‘庸才’!
再看看雙方樣貌就能分出高下——方燁等人榜英傑,相貌都非常年輕,而地榜呢?
中年劍客,中年美婦,中年道人......
一個‘中年’二字,就已經能看出情況。
所以方燁在今日之前,都對那些‘地榜強者’少有聽聞,更是從未見過所謂的‘地榜強者’本人。
實在是這個榜單,有些雞肋。
大乾最熱銷的,最引人關注的,還是人榜英傑!
方燁毫不客氣的話語一出,那幾位‘地榜強者’頓時有些綳不住了。
領頭那位中年劍客更是麵色陰冷,冷哼一聲:“既然方千戶這麼看不上我們地榜,那吾等也就不熱臉貼你冷屁股了!”
“血海龍門時,希望方千戶還能保持這份高傲,別來求我們這些庸才!”
他說著,冷哼一聲,扭頭朝著船艙走去。
其他地榜武者也麵露不善,甩頭回船。
顧凡霜見此,輕輕一嘆:“方燁,你何必惡語傷人呢?”
“他們好歹也是咱們即將參加血海龍門大會的隊友啊!”
人族和龍族的競爭,他們本應該也是助力的啊!
“他們在看到我的那瞬間,眼中滿是嫉妒。”方燁表情平靜:“我本就沒打算和這種人當什麼隊友。”
當時地榜五人,人人麵露嫉妒。
彷彿有妒火在心頭熊熊燃燒。
即使在方燁上船後,他們‘老成持重’的換上了笑臉,但方燁也無法信得過這種‘隊友’!
“他們年紀不小,城府必然比年輕人要深的多。”方燁輕聲道:“但即便如此,都難掩嫉妒之色,天知道這樣的人在血海龍門中會做出什麼來!”
如此深深的嫉妒之心,就是直接坑殺自己,都有可能!
哪怕隻是虛與委蛇,方燁也懶得去裝。
那故作猖狂的言語,不過是一種表態罷了。
“沒辦法,誰讓他們一直卡在宗師天關,無法晉級呢?”顧凡霜也不奇怪,搖搖頭道:“被一個關卡硬生生卡了一二十年,又見到你我這種年輕人,難免產生情緒。”
地榜的榜上有名者,幾乎都是卡在心劫關,無法破劫之人。
一個心劫,卡了他們十年二十年,能不發瘋已經很好了。
讓他們不去嫉妒年輕人?
怎麼可能!
“而且地榜雖然的確都是無法晉級宗師的庸才,但庸才歸庸才,但不代表他們戰鬥力差。”
顧凡霜輕輕搖頭:“實際上大部分人榜英傑的戰鬥力都遠遠遜色於地榜強者。”
“畢竟他們比我們修行的時間,多了那麼多......”
武道修行,對身體素質是有基礎要求。
所以哪怕是世家子弟,往往也需要等到十四五歲,身體初步長成之後,才能開始正式修習下三品功法,正式踏入武者門檻。
人榜英傑,尤其是排名靠前的那些人,往往都很年輕。
像顧凡霜、胡巧香,不過二十六七歲的年紀。
畢竟年紀再大,以他們的天資,基本上都該晉級宗師,脫離人榜了。
這代表他們也就修行了十年出頭的時間。
期間需要學習打基礎的下三品功法,打造一定根基後轉修中三品功法,等晉級中三品後,開始修行上三品功法......
九次磨皮、七重破限、易筋八響、五色鍛骨、五臟六腑、無漏血髓......
這一個個門檻,都需要他們逐一攻克。
哪怕不算沒有門檻的血髓境,一名武者也需要經歷9 7 8 5 11=40道小境界門檻,五道大境界門檻。
雖然幾乎沒有人能將每一境界都修鍊至極致,但基本上都要破關近四十次,才能達到四品血髓境,登上人榜名錄。
而這還隻是修為方麵,武技方麵也要考慮進去。
下中上三品的戰鬥武技,都得學吧!
輕功要不要學?
增加修行效率的輔助功法要不要學?
刀槍劍戟各種流派,你要不要每種都簡略學一學,測試下自己更適合什麼兵器?
再考慮各個武技、功法一樣有著熟練度等級。
入門,小成,大成,圓滿......
十年時間,隨便一分,就像胡椒麪一般撒沒了,夠幹什麼的?
所以哪怕是顧凡霜這種天資過人的人榜第三的天才,也沒有將她的功法、武技修行到圓滿層次——實在是沒多餘時間分配給這方麵了!
或者可以反過來說——顧凡霜等人真的是天資過人,是人榜從大乾億萬精英中挑選出來的絕世天才!
所以才能用為數不多的時間,就將修為提升到四品的同時,還能將功法、武技都修鍊到接近圓滿的地步。
她們在方燁麵前,遜色幾分。
那是因為方燁開掛,而不是因為她們不行!
但......
差的這些方麵,主要是時間不足!
“地榜擴大了年齡限製,讓地榜武者有更多的時間,將武技、功法修行到圓滿。”顧凡霜沉聲道:“所以地榜武者相對人榜,有著更大的優勢......”
“當前整個人榜之中,能同時登上地榜的英傑,也隻有前五的我、小道神、胡巧香等五人而已......”
小道神清玄,地榜第七。
怒明王覺心,地榜第十。
顧凡霜,地榜第十七。
胡巧香,地榜第二十五。
哦,還有被方燁擠下前五的司空寂,地榜第三十二......
方燁好奇的問道:“那我呢,我人榜第二,排在地榜第幾?”
顧凡霜沉默一下,表情複雜的看著方燁:“沒有你。”
人榜一月一更新,地榜一年一更新。
一年之前,你方燁好像才特麼九品!
不!
也可能還不是武者呢!
方燁:“......”
這就尷尬了不是。
“咳咳,這麼說地榜那五個傢夥,全都比你強?”方燁咳嗽兩聲,道。
“倒也不一定。”顧凡霜自信滿滿的道:“地榜一年一變,一年時間過去,我可不是當年的我了!”
“但他們,卻還都是當年的他們!”
時間對顧凡霜等年輕英傑而言,非常重要。
一年時間,足以讓他們實力大進。
但對於地榜武者,卻是另說——武者隻要不突破當前境界,實力就是有極限的。
四品階段,除非方燁這種根基深厚到能修行神魔功法的異類,不然最多也就將一門上三品功法修行至圓滿,然後再圓滿一門上三品武技。
當然,或許地榜中也有天才武者,能多修幾門上三品武技到圓滿。
但戰鬥中你也隻能用一種,和隻會一種武技沒有區別。
圓滿上三品功法 圓滿上三品武技,撐死也就是這樣的配置。
哦,對了。
血髓境的轉化率,也可能提高一些。
但顧凡霜等人也都是四品巔峰,和地榜五人相比,無非是98%和99%的區別。
這點的差距,根本無法影響大局!
“再換榜,你應該是第一,我應該能排進地榜前五,清玄應該能第三,覺心和胡巧香應該能前十。”
顧凡霜想了想,道:“主要是當下地榜第一那傢夥有點棘手,應該能排第二之外,其他幾人不過爾爾。”
地榜第一,寒鋒破地·葉飛鵬!
也就是剛才那位中年劍客。
他早年經歷和顧凡霜有幾分相似,立下年輕一輩劍道第一的心劫,結果卻被當時的人榜第一,孤劍斷塵囂·雲疏狂鎮壓。
心劫事關個人感官,所以即使雲疏狂證道宗師之後,不算‘同輩’,他也依然沒有過去這個心結。
於是悲催的卡在了四品,直到現在。
這位葉飛鵬最高時曾排名人榜第一,雖然隻是那個時期的人榜有些弱,但也足以證明他的天賦。
人榜第一的天賦,加上多了十數年修行時間,顯然比其他人更加棘手......
但也不過如此了!
顧凡霜表情淡然。
武者之道,除了修行境界外,意誌一樣重要,是高手相爭時,取勝的關鍵。
即使顧凡霜等人榜英傑也沒有將功法、武技修行到圓滿,紙麵戰力似乎比地榜眾人差了一籌。
但年輕的他們的心態,和地榜的老邁心態,卻讓雙方可以發揮出來的戰力,無限拉近。
哪怕是那位地榜第一,也隻是略微讓顧凡霜忌憚。
“與其在意他們,倒不如想想龍族......”顧凡霜聲音低沉下來:“和葉飛鵬他們相比,龍族纔是我人族大敵......”
“尤其是本屆,那位十三皇子敖洺,是真的很強,方燁你必須小心!”
顧星海專門派遣錦衣衛探子,收集了十三皇子敖洺的情報,想為方燁增添幾分勝算。
但......
越收集,得出的結果,卻是越讓人心慌。
......
又過了兩三個時辰。
胡巧香一共打發了接近二十波挑戰者,累的香汗淋漓。
夏於飛才終於宣佈挑戰結束,準備出航。
巨大艦船乘風破浪,駛向茫茫深海。
初時還能見到零星海鳥與過往漁船,越往深處,海天之間便隻剩下無盡的蔚藍與船體破開浪花的轟鳴。
航行時,整艘樓船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赤紅光暈之中,那是逸散的氣血能量與陣法結合的產物,帶著一股沙場特有的鐵血煞氣。
——這是船內五百虎賁的氣血,在供應能量,使得船隻航行!
是的,這艘軍艦的動力,就是軍人的氣血!
一艘船,就是一座軍陣,一支部隊,一部精兵!
方燁站在船首,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下傳來的、那種如同巨獸呼吸般沉穩而有力的能量脈動,隱隱還有五百銳士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與他們氣血奔流時如同長江大河般的轟鳴。
結合‘艦船’這一兵器,怕就能和一名宗師抗衡!
隻有這樣的船隊,才能算是武道世界的水軍!
不過很顯然,大乾不惜派出綜合實力堪比宗師的艦船,也是有其理由的。
艦船航行之時,四周海麵原本隻是尋常的波濤起伏。
但突然之間,彷彿有一雙無形巨手在海底狠狠攪動,方圓數裡的海麵猛地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頭體型堪比小型山嶽的覆海巨鯨猛地撞破海麵,帶起漫天水幕!
它那佈滿藤壺與古老疤痕的頭顱如同攻城錘,裹挾著萬噸海水之勢,狠狠撞向樓船船首!
其勢之猛,彷彿要將整艘船直接撞碎!
幾乎同時,船體兩側海麵同時炸開,數隻如同移動堡壘般的赤甲巨蟹揮舞著房屋大小的巨螯,帶著撕裂金屬的刺耳摩擦聲,狠狠鉗向船身!
它們的甲殼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顯然絕非尋常海獸。
遠處更有密密麻麻、閃爍著各色磷光的毒箭魚群,如同逆飛的暴雨,從海中激射而出。
它們細長的尖喙足以洞穿鐵甲,更蘊含著麻痹神經的劇毒!
“是水族!”顧凡霜等人見此,心中一凜。
大海,是水族的地盤!
海洋廣闊無邊,生靈多種多樣,更是具有無與倫比的凶性!
儘管人族、龍族雙方的神魔早已定下約定,執行血海龍門大會。
但神魔何等高傲,怎麼可能去一一通知麾下的水族?
方燁等人一艘艦船筆直前行,就好像一支人族軍隊殺入妖族領地一般——不被群起而攻,反而是奇怪!
“有點意思。”方燁眼睛發亮。
這些水族同時動手,配合得當,顯然也有不俗靈性,這代表......
殺之,有業力!
他下意識摸上綉春刀,不過下一秒,就將手掌放下。
此刻並不需要他來出手。
因為一個渾身充滿死氣的男人,動了!
亦或者說,他根本沒動。
彷彿對一切事物都不感興趣,隻是兩眼無神的望著海麵的夏於飛,依然保持著他那潦倒的貪醉姿勢,隻是嘆息一聲。
腰間那柄華美無比的‘星河’劍,忽然離開劍鞘半寸!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葬送天地萬物、令一切歸於永恆沉寂的劍意,以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那劍意並非針對艦船上的任何人,而是精準地籠罩了船體周圍所有的水族妖物!
沒有璀璨的劍光,沒有震耳的轟鳴。
但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那些剛剛躍出水麵、張牙舞爪、嘶吼咆哮的水族妖物,動作齊齊一僵!
它們眼中的凶戾與瘋狂,在千分之一剎那被無盡的空洞與死寂所取代。
彷彿它們的靈魂、它們的生機,在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抹除”!
下一刻——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下餃子一般,無盡的水族妖物,無論是強大的巨鯨,還是弱小的遊魚甲蟹,盡數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僵硬地、無聲無息地墜回海中,濺起無數水花後,緩緩沉沒。
海麵,迅速恢復了平靜。
隻有那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以及漂浮起來的些許殘破鱗甲,證明著方纔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並非幻覺。
從襲擊開始,到結束,不過三息。
艦船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依然死氣沉沉的身影。
葬心劍囚·夏於飛!
天榜第二!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如此恐怖的、範圍性的寂滅殺戮!
連兵器都未真正動用,僅憑劍意,便葬送了周圍十萬水族!
方燁都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夏於飛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種對生死的絕對掌控,無比寂滅的劍道真意,比他之前隔空觀摩時感受到的,還要深邃、恐怖得多。
難怪此人能是天榜第二!
連顧凡霜都忍不住道:“老頭子曾說,天榜前三和其他天榜,有著近乎斷層的差距.....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的!”
方燁卻有些奇道:“我怎麼感覺他比當初支援前線的天榜第三,虯麟反王·李生男還要強悍的多啊。”
天榜第三,虯麟反王·李生男,方燁是親眼見過的。
那位給他的感覺.....
很強,但似乎沒比顧星海強太多。
但夏於飛連劍都沒拔,卻能殺戮十萬具有修為的水族,其中甚至包括兩頭宗師級強者.....
可比當初顧星海一刀斬滅神都十裡,屠殺大部分都是凡人的十萬人,要恐怖的多!
顧凡霜卻說前三和其他天榜,有斷層式的差距?
第二和下麵的差距,方燁是看出來了。
但李生男不就是第三嗎!
他好像沒表現的很強啊!
“因為李生男根本沒動用全力。”顧凡霜撇撇嘴:“人家一個反賊,怎麼可能為大乾賣血賣腎。”
“他隻是過去賣賣名聲的!”
額......
有道理啊!
不過這樣看的話,或許天榜的水平,比自己印象中還要強大不少。
......
危機解除,艦船繼續前行。
這一走,就走了足足三天。
期間時不時就有水族襲擊而來,但都無需艦船內的鎮海軍出手,無數水族就已經盡數身死,沒有一隻靠近艦船百米......
夏於飛,也依舊是那副爛醉的樣子。
哪怕一路上殺戮上百萬水族,他也依然無動於衷,甚至連多看那些水族一眼都欠奉。
方燁倒是稍稍有些可惜——若能給他放一些過來,他就能多刷一些業力了。
不過話說回來,大海的水族是真的多!
果然海洋是生命的源泉!
武道世界,大海廣闊無垠,又有淺海、深海立體結構,動輒水深數萬米,實際上遠比正常人印象中的生靈密度,要高的多。
甚至淩駕於看似物種繁多,繁榮昌盛,但實則隻有‘平麵結構’,空間狹隘的陸地一籌!
“或許以後有機會,我也該‘下海’玩玩。”方燁心中暗道。
畢竟真男人,就該下海......
不是嗎?
又航行一陣後,遠方海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島嶼的輪廓。
隨著距離拉近,島嶼的景象逐漸清晰。
那並非尋常的鬱鬱蔥蔥的海島,而是一座通體呈現暗紅色、彷彿由凝固的血液堆積而成的巨大島嶼!
島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散發著古老而蠻荒的氣息。
而最令人震撼的,並非島嶼本身。
而是在島嶼一側,那浩瀚無邊的深海之中,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巨大門戶!
那門戶彷彿由最純粹的白玉雕琢而成,高不知幾千丈,直插雲霄,門框上纏繞著栩栩如生的真龍浮雕,龍鱗畢現,龍睛威嚴。
絢爛的光芒,直衝天穹,彷彿延伸到宇宙盡頭。
兩道門柱,就猶如天柱一般,屹立於大海中央。
“血海龍門......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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