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沉浸心神之中。
巨大的紅蓮之上,無數紅色氣流攪動,濃密到幾乎能遮擋人的眼睛。
這些都是一道道的紅蓮血氣,是業力的聚合體。
正常一道紅蓮血氣,是宛若迷霧一般的氣流,有點近乎燒開水後產生的蒸汽,是業火紅蓮吸收業力之後,釋放出來的餘韻。
和蒸汽一般,都是隱隱可以看到的水霧狀。
屬於人的視線,可以看透水霧,分辨霧氣之後物品的那種薄霧。
而紅蓮血氣體積很小,隻是一縷一縷。
密度也低,甚至比水壺水蒸氣還要稀薄幾分,若非其顏色鮮明,說不定都難以察覺。
但再稀薄的密度,再微小的體積,當數以千萬的紅蓮血氣集結在一起時,卻足以變成宛若渾濁液體一般的形態。
直接擋住了方燁觀望過去的視線。
而在這一刻,不知是否是因密度過大的緣故,無數紅蓮血氣,逐漸有了緩緩凝聚的傾向。
化為液態?
亦或者乾脆成為固態?
方燁緊緊的盯著業火紅蓮,看著紅蓮氣血的變化。
先是幾道氣血偶然的糾纏起來,讓密度提高,然後周圍瀰漫略有散亂的紅蓮氣血,靠近這部分濃密血氣時,彷彿受到了某種吸引力似得,被吸進去了。
周圍紅蓮氣血,不斷朝著此處聚合,隱隱形成一個類似印痕,又類似水滴的模樣。
聚合的越多,就能露出越多的異樣光芒。
然而似乎業力還是稀少了幾分,當大部分紅蓮血氣被吸收後,聚集起來的印痕得不到後援,無法形成模樣,扭動片刻後,忽然間散去這份吸引力。
自身猶如爆炸一般散開,重歸大量紅蓮血氣的模樣。
然後過了片刻,再重新開始聚集......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變化,但似乎是因為業力不足,所以導致變化途中,戛然而止......”方燁靜靜的看了幾遍‘聚合、爆散’的過程,心裏暗道。
“我現在有足足四千五百萬業力,居然還不能滿足這變化所需......”
“但能激起變化,所差應該也不遠,所以估計滿足變化的要求數量是.....”
“一億?”
方燁眉頭微皺。
四千五百萬,已經是方燁有史以來收穫最多的業力了。
可以說他之前所獲所有業力之和,都沒有這個數字這麼誇張。
主要歸功於鄧血凡這位名列一品的大魔頭!
他一人就給方燁帶來了三千萬業力!
剩下的一千五百萬,大約隻有鄧血凡半數的業力,纔是方燁所殺其他宗師帶來的。
——當然,主要是因為方燁需要拿業力當薪柴,開啟頓悟模式,消耗太多,不然那些個老牌魔道宗師,還不至於隻提供這麼多業力。
而鄧血凡的三千萬業力......
其實也不算多。
畢竟鄧血凡不僅僅是真正的大魔頭,又是實力超群的一品強者,更是血翼魔教這一魔道勢力首腦。
正常情況下,教眾們犯下的業力,也會分潤一部分給教主。
如果是教主命令、主持的殺戮行動,那麼分潤的業力就更多了。
鄧血凡是吃虧在太年輕!
二十年前的他,雖然也是宗師,但隻能算是當時的血翼魔教的後起之秀。
而這二十年間,他雖然在神魔的教導下修為大漲,但血翼魔教本身卻陷入衰敗之中。
哪怕是他,也不敢太過囂張,暴露自身行蹤。
放眼同為一品,有神魔背景的魔頭教主之中,他應該算是業力最少的一人。
作為證據,方燁所殺的一名二品血翼魔教大宗師,就帶給了足足千萬業力,足足是一品的鄧血凡的三分之一!
以雙方修為計算,這是非常不合理的。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這位二品大宗師年紀不小,經歷過血翼魔教的巔峰時期,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是二品,仗著血翼魔教之勢,為所欲為,犯下大量罪惡。
他身上的業力,很多都是二十年前血翼魔教最輝煌時犯下的。
“如果我能殺掉二十年前的那位血翼魔教教主,怕是光他一人,就足以滿足破億的業力......”
方燁心裏暗道。
可惜以他現在的實力,殺鄧血凡這麼一個初入一品的教主,都費盡心思,才勉強成功,幾乎不可複製。
不是每一個大教,都衰落到血翼魔教這個地步的!
就算想引入類似顧星海一般和魔教有大仇的外援,也得想想那些外援有沒有顧星海的人脈、身份,能號召多少宗師一同參戰。
而就算能滿足以上條件,方燁也無法像本次花費百萬業力掌握血海大陣一樣,去學習其他魔教的陣法。
——方燁掌握血海大陣的前提,是他熟悉的掌握了血翼魔教大半功法秘籍,瞭解血翼魔教功法所涉及的無數血道知識!
血海大陣乃是神魔祖師爺血翼老祖傳下,而血翼魔教的核心功法也是他傳下的,知識源自一人,自然有不少相似之點,可以幫助方燁,快速學習。
換成其他魔教的大陣,方燁可沒辦法隻花費百萬業力,就能硬生生從陣眼上學會陣法。
“不過短時間我不缺業力了,倒也不必過於執著。”方燁心裏暗道:“首先應該做的,是先將收穫轉化為實力。”
業力從來不是目標,實力纔是!
而正當方燁想著,一個身影忽然緩步走了過來。
是顧星海!
他依然穿著緋色飛魚服,頎長的身材,將這身衣服穿得頗為得體,臉龐稜角分明,但以往那種難以言喻威嚴,此刻卻消散了許多。
顯然大仇得報,讓這位指揮使閣下心情很不錯,姿態頗為輕鬆。
期待了二十年的復仇,終於成功,他能不當場狂笑半個時辰,已經是顧星海生性沉穩,喜怒不露於言表了。
但還讓他保持那種沉甸甸的姿態,就太難為人了。
“方燁,這一次還是多謝你了。”
顧星海深吸一口氣,言語之中,帶著幾分輕鬆,也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又彷彿有著幾分感激。
“如果不是你,我怕是無法報仇,又要繼續忍下去......天知道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他說著,彷彿有無形的重擔,從他肩膀上滑下來似得。
儘管顧星海在這二十年間,手握大權,威風凜凜。
但越是這樣的男人,越會死死記住當初的那份無力!
若非顧凡霜這個女兒成了他的牽掛,天知道他當時會做出什麼事情!
忍了足足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再次報仇的機會,卻在鄧血凡血神的威脅下,不得不再次放棄,無奈收手。
他當時還能保持冷靜,決定撤退,而不是逼著所有人拚死.....
真的隻能說明,老顧不愧是天榜第七,心性是真的沉穩可靠。
然而那連身負血海深仇的顧星海都放棄的局麵,卻硬是被方燁拯救回來了!
甚至直接殺死了鄧血凡這位死仇!
看著鄧血凡臨死前那道心崩潰,瘋癲無比的樣子,顧星海比任何人都激動,比任何人都痛快。
比大熱天連喝十瓶冰鎮啤酒,都酸爽一萬倍!
“如果讓凡霜知道是你殺了鄧血凡,她怕是也要好好的謝你......”顧星海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居然帶著幾分慈愛之色。
“所以方燁,你打算什麼時候迎娶我家凡霜?”
方燁:“???”
不是,指揮使大人,您這個轉彎有些大吧?
“很奇怪嗎?”顧星海卻哈哈一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這不是你們年輕人喜歡的話本裡的標準套路嗎?”
“我覺得這很合理啊!”
“你替凡霜報了殺母之仇,她為了報恩嫁給你,這不是很合邏輯的嗎?”
“再說了,你倆湊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有何不可?”
顯然,這位老父親在看到方燁控製血神的才華,和斬殺鄧血凡的恩情之後,也終於放下防範野豬的心態,對兩人結合,報以支援態度。
也不奇怪。
實際上如果不是方燁血神威懾太大,讓那些和方燁不太熟悉的宗師沒敢輕舉妄動。
此刻方燁怕是正在收宗師們送來的閨女畫像呢!
“你要是把錦衣衛裡的那些囚犯當嫁妝送給我,我立馬就娶。”方燁也不客氣,直接開口:“當天就完婚,三年內絕對送你個大胖孫子!”
錦衣衛鎮壓天下數十年,抓捕起來的魔頭數不勝數,其中不乏高品宗師。
隻要給了方燁無限開火權,就是迎娶顧凡霜又如何?
要知道此刻的方燁,可不是當初小小七八品武者的方燁了!
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天驕,才華橫溢,戰力過人,更屢屢創造奇蹟......
顧凡霜嫁進來,地位也在方燁之下!
方燁纔是一家之主!
想納妾就納妾的那種!
更別說顧凡霜可不是累贅,她人漂亮,天資也高,宗師有望......
方燁絕對不虧!
然而顧星海聞言,卻是嘆了口氣:“這可不行啊......”
方燁卻是有些奇怪:“幾個囚犯,不至於讓你捨不得吧?”
錦衣衛抓捕囚犯,而不是直接殺死的主要原因,往往是因為囚犯身上有不菲利益——可以是他藏起來的珍寶,可以是他所知的情報,也可以是他修行的武功。
通過嚴刑拷打,拷問出來,能增加錦衣衛底蘊......
但說到底,這些囚犯的價值,也就是這些了。
然而錦衣衛關押犯人成本卻也不低,需要限製住眾多高手的氣血,還要有一名宗師時刻壓陣,防止有人逃獄。
以方燁的天資,索要這份‘嫁妝’,還真不算多。
“因為這樣你娶我家凡霜的原因還是我啊。”顧星海輕嘆一口氣:“她可是打算靠你晉陞宗師呢,一旦發現其根本原因還是我,怕是當即就要道心崩潰.......”
“咱們藏著,不讓顧凡霜發現也不行嗎?”方燁眉頭一挑。
“不行。”顧星海毫不猶豫的搖頭。
晉級宗師的心劫,非常獨特,要求武者擁有絕對性的自信。
乍一看如果有當權者,花費大力氣雇傭大量演員,在自己後輩麵前演戲,營造種種場景,幫其塑造出自信,也是一種手段。
這樣其實也能晉級,畢竟心劫隻事關當事人,當事人不知事實,心中信念穩定,自然可以突破。
可這種方法,後患太大!
一旦內情被當事人所知,對方當即就要道心崩潰,修為跌落,甚至可能直接瘋癲至死!
雖然理論上,如果操作得當,安排的足夠好,收尾足夠完美,讓所有人保密,或者乾脆狠心一點,將知情人殺死,就可以保證當事人沒有問題。
但實際上因為宗師的壽命因素,和種種武道秘法,卻讓泄密成了必然!
宗師壽五百,五百年一直不出錯漏,不被發現的可能性有多高?
而且就算你做的天衣無縫,沒有破綻又如何?
天機閣有推演天機之法,能無視一切保密,直接獲得情報。
五方魔教有幽冥殿,掌握‘通幽’秘術,能讓死人開口。
八大世家中也有......
永久保密,隻是奢望!
當然,就算非常危險,肯定也有大勢力高層長輩偷偷給自家小輩安排,助其成就宗師。
但那些小輩一般都是天資太差,是長輩無奈之下,選擇的下策。
顧凡霜天資不弱,除非她卡在心劫數十年,直到五十歲大限還無法晉級......
不然顧星海絕對不會動用這種後患無窮之法!
甚至從這一點考慮,就算方燁和顧凡霜結合,顧星海也還要擔心顧凡霜誤會,怕是很長一段時間,不敢給予方燁‘無限開火權’。
“坑爹的心劫。”方燁撇撇嘴。
“是啊,坑爹的心劫!”顧星海長嘆一聲。
別人的心劫,就算當爹的不好直接幫忙,也可以間接性出力——比如九麵梵尊當初想抓走方燁,明麵上的理由就是方便覺雲渡劫。
具體操作很多,比如他可以把方燁囚禁起來,讓覺雲偽裝在一票普通人中間,時不時過去試探一下,看看方燁能不能認出自己。
畢竟覺雲的心劫又不是要殺死方燁、戰勝方燁,隻是想讓方燁無法看穿自己。
哪怕九麵梵尊提供許多幫助,也無關緊要。
但顧凡霜的心劫,卻是他這個老爹啊!
別說幫忙了,顧星海甚至還要擔心自己一些動作會不會引起顧凡霜誤會,打擊對方心氣......
這特麼上哪裏說理去?
顧星海長嘆一聲,不願繼續聊這個,轉化話題。
“對了,方燁,你擊殺了鄧血凡,有獲得神魔加持嗎?”
方燁沉默一下,道:“有。”
他說著,擼起袖口,露出右前臂。
那裏有一個獨特的印記,鮮紅宛若血滴在地麵炸開似得,但仔細看看,卻又彷彿能看見炸開的血花,似乎正在重新往中心聚攏。
再仔細盯一陣,又彷彿能看見鮮血在血管中奔騰的樣子.....
而在這‘血花’的外延,更有一圈宛若血管一般扭曲的顏色,將其團團包圍,牢牢封鎖,形成一個完美的印記。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神魔加持了,自從擊殺鄧血凡之後,我身上就出現了這個印記。”方燁眉頭微皺:“但我試過了,這份加持並沒有給我帶來什麼作用。”
他發現這個印記之後,就試驗過自己的攻擊。
但效果和往日沒有區別。
顧星海聞言,仔細端詳片刻,點頭道:“這的確是神魔加持,我身上也有類似的印記,就是當初星主賦予我的......”
當然,兩者形狀有著差異。
“至於你說的加持沒有效果......”顧星海想了想,道:“或許是神魔加持暫且被阻隔了。”
“畢竟是否是公平一戰,還要看神魔認可......”
“血翼老祖不可能時刻監管著鄧血凡,看到咱們的戰鬥,自然不知曉是否公平。”
“等他確認之後,你應該就能發揮出神魔加持的力量了。“
方燁也是一樣的想法,隻是卻微微沉悶。
這代表他必須直麵血翼老祖本人。
然而自己剛剛滅了他的門派......
天知道這位魔道神魔會有什麼想法!
顧星海顯然也明白方燁的忌憚,不過他也沒有解決此事的辦法。
沉默片刻,顧星海隻能道:“這幾日不要離開我太遠......還有,這個給你。”
說著,他翻出一本秘籍來。
上麵五個大字。
《血海翼神法》
顧星海平靜的道:“這是血翼魔教傳承的神魔功法,現在它是你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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