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強者,站在天空之上。
彷彿有無形的煞氣,於二人之間升騰。
鄧血凡那蘊含著無盡冰冷與瘋狂的血色眼眸,牢牢鎖定在顧星海身上。
他俊美而邪異的臉上,扯出一個充滿惡意與嘲弄的弧度。
“顧星海,二十年時間彈指而過,你我終於又見麵了......而且還是你再次來我血翼魔教之地......”
“怎麼,是摯愛在懷中化為枯骨的感覺太過美妙,讓你念念不忘,今日特來重溫舊夢嗎?”
這話語惡毒至極,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直刺顧星海內心最深處的傷疤。
在場知曉些許內情的老一輩高手,無不色變。
然而顧星海的表情,卻比眾人想像中更加平靜。
他身形挺拔如嶽,玄色飛魚服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顧星海平靜的開口:“鄧血凡,看來二十年的苟延殘喘,都未能讓你學會如何做人啊。”
他微微抬頭,看著鄧血凡的血色長發:“當初你那狼狽逃竄的樣子,可比現在這副故作姿態的可笑模樣,要真實得多。”
“還是說你真以為苟活了二十年,就能與我抗衡?”
“這一次你是血翼魔教的教主,可不會有其他人替你擋刀了!”
鄧血凡聞言,血瞳之中厲色一閃,陰聲道:“哼,若非那些蠢貨不聽我的建議,給了你僥倖逃生的機會,你也能得意洋洋的站在我麵前?”
“別說你顧星海,就是整個大乾都死不知道多少年了!”
“結果卻是那蠢貨不僅僅害了整個聖教,還成功讓自己成了大乾立威的物件,讓大乾延綿二十載......”
他說著,似乎帶著某種怨氣,聲音也愈發不忿。
不過這股怨氣並非針對顧星海,而是針對二十年前的血翼魔教主事人。
方燁抬著頭,看著天空中的二人,聽著兩人的對話。
雖然有些前因後果不知,卻也大致猜得出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
鄧血凡能被神魔看重,成為如今的血翼魔教教主,顯然當年也是雄姿英發,天資傲人之輩。
而大乾卻在二十年前,就已經露出頹勢,接近王朝末期。
鄧血凡果斷抓住機會,擄走顧星海之妻,試圖坑殺顧星海,覆滅錦衣衛,讓大乾更加虛弱起來,促進爭龍開始,為血翼魔教的崛起,創造機會......
然而這一切卻失敗了。
當初的顧星海,還沒有現在這般名列天榜第七,平定人妖之亂的威勢,雖然也是一品強者,卻名聲一般。
血翼魔教卻是風頭無二,勢力龐大。
教內高層自然也無比自大,蔑視顧星海,因此無視了鄧血凡全力絞殺顧星海的建議,最終導致顧星海成功殺出重圍,逃之夭夭。
然而顧星海轉頭就謀劃報復,大乾也發現了自己的危機,當即集結全部力量,全力支援顧星海剿滅血翼魔教。
顧星海一人,不可能將如日中天的血翼魔教覆滅。
但加上大乾的力量,卻可以。
最終血翼魔教被滅,顧星海贏得無數人咂舌,大乾也靠覆滅一方大教的震懾,重振旗鼓,平安度過了二十年時光。
隻有鄧血凡等少部分教眾,帶著教中傳承,狼狽逃竄,被迫藏匿二十年......
期間難免有人將魔教覆滅的罪過,歸於鄧血凡身上——畢竟若非他招惹了顧星海,血翼魔教還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但鄧血凡就真的有錯嗎?
他是背了不屬於自己的鍋!
此刻聽聞顧星海的話語,更是忍不住痛斥——若非當年那些蠢貨不聽我的建議,此時大乾都該滅了!
不過他到底是心境過人的一品無上大宗師。
鄧血凡深吸一口氣,平復下來:“成王敗寇,自古如是。”
“但顧星海,你當年都殺不死我,今日帶著這群土雞瓦狗而來,也不過是給我教血海秘境,再添幾分養分而已!”
“今日就讓我能親手了結這段因果,洗刷本尊名聲!”
他的聲音,無比森然。
顧星海聞言,嘴角竟也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因果?的確該了結了。”
“鄧血凡,你可知道我想殺你,已經想了足足二十年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以顧星海為中心,整片空間彷彿都在微微震顫。
無形的殺機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針,刺向淩空而立的鄧血凡及其身後的魔教宗師!
鄧血凡也毫不客氣,以狂暴的煞氣回復。
兩股駭然無比的氣勢,在空中對碰。
空氣,瞬間凝固。
兩大高手的戰鬥,彷彿一觸即發。
然而第一個先打響的,卻是宗師們的戰鬥。
“動手!”
州牧呂炎坤爆喝一聲,率先朝著一名二品血翼魔教宗師沖了過去。
又有不少錦衣衛、軍方、朝廷的宗師,齊齊朝著對方殺去。
血翼魔教一方,十數名宗師也齊齊出手,掀起滔天血浪。
各色罡氣、魔元、劍光的光芒,在血海上空瘋狂閃耀。
攻擊碰撞引起的能量亂流,席捲四方。
血海被震的滔天巨浪,空間都在劇烈震顫。
天地之力,也在此刻瘋狂震蕩,不斷的被各位宗師抽走,融入自身攻擊之中。
彷彿在這一剎那,周圍的天地之力都變得稀薄起來......
“趁現在,先去岸邊!”林宇一聲低喝,帶著虎豹騎向前。
虎豹騎和其身後錦衣衛們,實力都在宗師之下,無法淩空。
顯然不適合在這血海之上與人酣戰。
但這些人,卻是本次戰鬥中,數量最多的部隊!
林宇一邊穩固煞氣之橋,一邊抵禦血翼魔教宗師們朝著大部隊攻擊,一邊催促眾人快速向前。
幸好此地本身已經距離對岸不遠。
付出一定犧牲後,大部分部隊還都沿著虎豹騎凝聚的煞氣之橋,走到了對岸。
那是一片由暗紅色怪石組成的血色海岸,不遠處還有種種建築,就是血翼魔教的老巢。
而錦衣衛、虎豹騎剛剛著陸,迎麵而來的,早已在此嚴陣以待的是血翼魔教的低階教眾們!
“殺!”
“殺了這群朝廷鷹犬!”
“教主已經開出巨額懸賞,能殺一名錦衣衛,賞功勛百點!”
多達千人的低階教眾,身穿血色短褂,眼神狂熱,手持各種奇形兵刃,口中大聲嘶吼著,如同潮水般湧向剛剛登陸的朝廷軍隊。
“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了!”林宇衝著身後錦衣衛部隊喊了一聲。
然後旋即就調動虎豹騎氣血,和一名襲殺過來的二品血翼魔教宗師對拚了起來。
之前一千虎豹騎的軍陣,就足以讓他和二品大妖抗衡!
如今虎豹騎三千,林宇隻是剛剛開始交手,就已經開始搶佔優勢......
其他宗師也大戰起來,亂作一團,強勁的氣浪瘋狂對轟,轟鳴之聲不斷。
方燁看著天空中的戰場,眼簾微眯。
“我方宗師和殘缺的血翼魔教打個平手嗎......不,應該說還處於略微劣勢,不然林宇也不至於剛剛把大部隊送到對岸,就不得不丟下眾人,去迎戰宗師了!”
軍陣這種動作緩慢,攻擊強悍的力量,其實更擅長對付數量眾多,而質量較差的敵人。
但林宇也是沒辦法。
顧星海帶來的高手很多,但也就那麼多,他也得擔負起自己的責任。
要知道在場十幾名血翼魔教宗師,人人出身這神魔大派,所學武技自然無比精良,屬於宗師中的精英。
單論個人素質,大乾一方還遜色於血翼魔教。
除了林宇依靠虎豹騎軍陣,鎮撫使貝誌鴻和州牧呂炎坤憑藉個人素質優越,能搶佔上風外。
其他宗師戰團,皆處於一定劣勢。
堂堂大乾,居然不是血翼魔教殘部的對手?
不!
因為這根本不算是大乾!
“畢竟這一次的行動,是顧星海主導,而不是二十年前大乾全力出手,誓要覆滅血翼魔教的那一戰了。”
方燁心中暗道。
這一次的戰爭,主要都是顧星海在發力。
錦衣衛的人手,是顧星海調集來的,他甚至還不惜提前安排弟子貝誌鴻在澗州附近公幹,血翼魔教事發後,直接將其調過來幫忙。
軍方也出了幾名宗師,但大概也是看在顧星海的麵子,是顧星海請來的人物——作為證明,方燁見到了許多熟悉的麵孔,他們都是當初人妖之戰中出場過成員。
大概是顧星海當初藉著人族統領的身份,和他們結下了幾分交情,此時特意請其出馬。
說不定他事後還要付出一定報酬......
唯一和顧星海關係不大的,是澗州牧呂炎坤為首的本地官員宗師。
但他大概是考慮血翼魔教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雷點,從自身職位出發,不願讓自己轄區的澗州鬧出亂子,而故而願意出手幫襯......
儘管在場所有人,人人都有大乾官身。
但實際上,沒有一個是大乾真正派出來的人!
其原因是......
“大乾對覆滅血翼魔教沒多少興趣!”方燁心裏暗道:“畢竟就現在局勢,覆滅血翼魔教對大乾而言,並沒有益處。”
二十年前大乾全力支援顧星海,覆滅血翼魔教,是因為五百年爭龍將近,血翼魔教又是真心造反的反賊。
大乾全力滅掉血翼魔教,可以用它的屍體,震懾諸多大派。
——老子還沒死呢,你們敢作亂,這個就是下場!
實際上這份震懾也非常有效,讓大乾平靜了足足二十年,直到最近纔有有心之人,重新開始搞事。
儘管眼下局麵,看似和二十年前非常類似,大乾理應再一次幫助顧星海,覆滅血翼魔教,再次震懾諸多大派......
但現覆滅現在的血翼魔教,是起不到震懾作用的!
二十年前的血翼魔教,是真正的頂級魔門,高手雲集,連合歡宗這種七絕邪門之一的頂級大派,都自嘆不如的強悍勢力。
光是一品強者,他們就有足足七人!
二十年前的一戰,光是血翼魔教戰死的宗師,就超過五十人,幾乎堪比人妖之戰!
可見當年的血翼魔教之強!
所以大乾獲勝之後,立即震懾住了所有勢力,嚇得他們二十年不敢冒頭。
可現在的血翼魔教呢?
一品高手隻有鄧血凡一人!
其他零零散散的宗師,加起來才十幾個,不足當年鼎盛時期的零頭......
覆滅這樣的血翼魔教,能震懾住誰?
所以大乾自然對此毫無興趣!
甚至某種意義講,大乾對本次行動,反而有幾分抵觸——血翼魔教雖然大不如前,但畢竟還有幾分底子,肯定能拖著幾名宗師一起死.....
這可都是我大乾的力量啊!
若非顧星海態度堅定,說不定這一戰都打不起來......
“所以這一戰,其實是顧星海的人脈 錦衣衛 本地官員,對抗半殘的血翼魔教嗎......”
方燁心裏暗道,望向前方。
上千的魔教教眾,人人身著血色衣衫。
宛若血色浪潮一般,朝著剛剛抵達岸邊的錦衣衛眾人殺來。
不等那汙濁的血色浪潮完全湧上,就有千戶拔出綉春刀,厲聲喝道:“錦衣衛!斬殺妖邪!”
“殺!”
數百名身著飛魚服、手持綉春刀或勁弩的錦衣衛,如同出鞘的利刃,衝殺過去。
而他們對麵,那些魔教低階弟子卻也悍不畏死,眼神中充斥著殺意。
他們揮舞著鑲嵌骨刺的血刀、淬毒的鐵鉤、甚至是人腿骨磨製的詭異棍棒,嘶吼著撲上來。
招式狠辣刁鑽,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
雙方狠狠大戰起來。
魔教弟子一刀斬來,錦衣衛揮刀格擋。
但下一秒,那本應該直來直往的血刀,卻劃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竟然繞開了錦衣衛的綉春刀,狠狠砍在那名錦衣衛的肩甲上。
精鐵打造的甲片竟然發出“嗤嗤”的聲響,被砍開的印痕,也呈現腐蝕狀,連隱隱露出的皮肉,都開始潰爛......
僅僅一招,修為相近的雙方,就分出高下!
血翼魔教作為神魔大教,其教眾自然也是遠超同級的強大!
在場錦衣衛,儘管也是調集了附近郡縣的精英人手,但個人素質怎麼能和神魔大教弟子相比?
頓時就處於劣勢,不斷有錦衣衛被血翼魔教弟子所殺。
不過靠著許多百戶、千戶們的奮戰,外加錦衣衛的人數優勢,一時間倒也還能勢均力敵。
然而下一秒。
站在後方的許些血翼魔教弟子,忽然掏出一枚彷彿由某種異獸喉骨雕琢而成的骨哨,將其放入口中!
“咻!!!”
詭異的音波擴散開來。
最開始對麵的錦衣衛還如臨大敵,嚴肅以待。
但卻不見自己受到了什麼傷害......
有百戶頓時一笑:“原來是虛張聲勢,你——”
還沒等他繼續嘲諷,忽然麵色就是大變!
因為後方,那些嶙峋的血色石林和洞窟中,忽然飛出了一片黑壓壓的刀翅血雀!
猩紅的眼珠鎖定朝廷軍隊,如同自殺式的飛彈般俯衝而下,用它們鋒利的刀翅切割士兵的鎧甲和血肉!
“這是禦獸之術!”林承澤見此,麵色微變:“是血翼魔教的‘血雀戾音哨’!”
刀翅血雀能名列血翼三寶,自然是會被血翼魔教控製自如的力量。
《血雀戾音哨》,就是專門控製刀翅血雀的禦獸之法!
在那聲聲哨聲下,本應生性弒殺,見人就殺的刀翅血雀群,精準的避開了血翼魔教弟子,給錦衣衛部隊造成了巨大殺傷!
林承澤刀身連劈,斬殺幾頭刀翅血雀,卻無法影響當前大局。
“現在該怎麼辦?我方宗師處於劣勢,底層戰力也處於劣勢......”
“指揮使大人為何還沒出手?”
他急切的望向天空,顧星海的身影。
如今我方全方麵劣勢,隻有顧星海才能扭轉大局了!
而高空之中的鄧血凡見此,也是哈哈大笑,血色瞳孔緊盯著顧星海:“怎麼,我的指揮使大人,你要出手了嗎?”
顧星海的目光依舊平靜。
但他眼角的餘光,卻微不可察地掃向了正在剛剛抵達岸邊的方燁。
“方燁,你想要的公平戰場,我已經給你了,但若你無力摘取這枚‘果實’.......”
方燁感受到了顧星海的目光,也讀懂了其中的意味。
顧星海已經無法繼續安坐,想憑自身強悍戰力,扭轉局勢。
作為天榜強者,他有這個自信!
但顧星海一動,同為一品的鄧血凡必然出手。
顧星海想逆轉大局,就要首先擊殺鄧血凡,再不濟也得將其擊敗——那時方燁隻能靠偷襲等手段,強行搶人頭,取走鄧血凡性命。
這還談得上‘公平’嗎?
那麼他還能拿到鄧血凡的‘神魔加持’嗎?
“所以該輪到我拿出手段了!”方燁嘴角上揚。
然後——他猛然一步踏出,朝著血翼魔教的弟子們殺了過去。
他速度極快,戰力過人。
在這個沒有宗師的戰場中,簡直如同猛虎入羊群一般!
綉春刀宛若驚雷,血翼魔教弟子們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被斬殺。
所到之處,檣傾楫摧!
方燁宛若一道血色的閃電,硬生生將血翼魔教弟子大軍,殺出了一條通道。
“快!快動用刀翅血雀,圍殺他!”血翼魔教弟子見此,連忙呼喊。
立即就有弟子拿出骨哨,就要調動刀翅血雀群。
不過下一秒,方燁卻眼睛一亮。
他幾刀下去,斬開一條通道,瞬息即至,殺到那名拿出骨哨的弟子麵前。
那麼血翼魔教弟子頓時大驚,剛要反抗,卻被方燁隨手一刀直接斬殺。
在能和宗師短暫抗衡的方燁麵前,這些低階弟子,和螻蟻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他是要滅殺我方禦獸弟子?”血翼魔教弟子見此,頓時瞪大眼睛。
血翼魔教弟子有著質量優勢,錦衣衛卻也有人數優勢。
若非刀翅血雀這異獸出力,血翼魔教其實也沒多好受——他們固然個體戰力優越,但魔教弟子誰願意去和錦衣衛換名?
繼續打下去,先崩潰的肯定是自私自利的血翼魔教弟子們!
但刀翅血雀雖強,卻是純粹的異獸,而非妖獸。
異獸,說白了就是戰力強悍,有一定修為,但沒有靈智的猛獸。
它們是沒有足夠的智慧,來分清敵我的。
若非有習得禦獸秘術《血雀戾音哨》的弟子催動控製,加以引導。
修行血道,氣血更濃,血氣更佳的血翼魔教弟子,其實纔是刀翅血雀這類以血為食的異獸的第一襲擊物件!
“莫非他想襲擊我方禦獸弟子,打破我教對刀翅血雀的控製,從而扭轉大局?”
血翼魔教弟子心中冷哼一聲:“卻是癡心妄想!”
正常來講,這的確是一種好對策。
畢竟秘術《血雀戾音哨》也是一種上三品級別秘術,對於未入宗師之境的武者,學習難度很大。
掌握秘術,能操控刀翅血雀的弟子,並不算多。
但如今大戰,血翼魔教全員出動,再少的禦獸弟子,也能湊出一大堆!
而且站位分散,且非常隱蔽——他們也知道自己容易成為敵人的首要選擇,自然躲的好好的。
靠你一個個的去殺?
等你殺完,戰爭都已經結束了!
然而下一秒,那名血翼魔教弟子卻是瞪大眼睛。
因為和他所想不同,方燁並沒有去再找其他禦獸弟子,反而一把搶過那剛剛身死的血翼魔教弟子,那還未被吹響的骨哨,將其塞進自己的嘴巴裡。
然後——吹了起來!
“咻!!!”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