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一身一如既往的飛魚服裝扮,緩緩走了出來。
千戶飛魚服本應該以鮮紅之色為主調,猶如一團炙熱的烈火。
但因殺戮過多,方燁的飛魚服沾染了太多鮮血,哪怕孟秋荷幾女多次揉洗,都無法將沾染上的鮮血徹底洗去。
隨著鮮血氧化,讓這一件鮮紅的服飾,逐漸呈現出彷彿地獄一般的暗紅色。
方燁就穿著這一身半黑半紅的飛魚服,緩緩走來。
他沒有釋放什麼殺氣,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甚至隱隱帶著幾分笑容。
然而在他出現的那一剎那,所有人卻是本能的一靜!
“方燁!”
諸多家主、幫主們看著他,麵色凝重。
方燁步伐輕緩,清脆的腳步聲,在這有上萬人齊聚的區域,居然能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中,聲音清晰。
“諸位聚眾於此,這已經是在造反了啊,真是......”
他咧著嘴,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諸位居然沒想著逃跑,而是聚集起來......我對諸位的勇氣,感到敬佩。”
方燁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之前之所以對趙宇那蠢貨有一定留手,沒有直接見麵就砍死對方,除了因為自己還打不死一個宗師外,就有幾分是擔心諸多勢力得知趙宇身死,而恐慌過頭,四散逃跑的因素。
這些幫派、家族人數太多,又分散在各地,若是不顧一切的四散逃亡。
哪怕方燁調集錦衣衛的所有力量,自己也拚命的阻攔,也不可能全部攔下!
甚至大概率,連十分之一的人都攔不住!
但現在他們選擇造反,沒有逃跑,反而聚集在一起......
這豈不是天大的好事?
而他對麵,數名四品高手眼力過人,觀察甚微,自然也看得出他神態。
“他居然真的在想什麼聚集起來殺他,是一件好事?”所有人瞪大眼睛,望著自己麵前的那個身影,居然感到了幾分匪夷所思:“方燁,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麵對的是什麼?”
是十五名修為比你更高的四品高手。
是人數過萬的幫眾大軍。
不僅僅高階戰力強悍,低端戰力也無可厚非。
就是堆,也能堆死任意一名宗師之下的武者!
連整個清漣郡,都在自己的威勢下,不得不退讓......
你方燁,為何還是如此猖狂?
然而方燁卻隻是緩緩抽刀,嘴角上揚:“我對諸位感到敬佩,所以......”
“就讓我來將諸位殺乾淨,作為回報吧!”
下一秒!
他手中綉春刀已然出鞘!
刀身嗡鳴,彷彿渴飲鮮血!
方燁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無視那上萬幫眾,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筆直的沖向敵軍大部。
他非但沒膽怯,反而率先發動衝鋒!
諸多四品首領見此,獃獃愣愣。
但下一秒,卻是暴怒。
“所有人一起上,殺了他!”
上萬大軍,得到號令,立即向前。
一邊是一人,一邊卻是一萬。
兩個根本不成比例的力量,對碰在一起。
下一秒......
卻是上萬大軍,人仰馬翻!
方燁一馬當先的衝上去,彷彿切割黃油的熱刀一般,快速切入敵群。
周身那熾熱如烘爐的氣血之力轟然爆發!
磅礴的氣血形成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猛烈擴散!
嘭!嘭!嘭!
氣浪所過之處,那些試圖阻攔的普通幫眾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骨骼碎裂聲爆豆般響起。
離得最近的十幾人當場吐血倒飛出去,將身後更多的人撞得人仰馬翻。
這般雄渾氣血,簡直不像是一名五品武者!
而比那氣血更加可怕的,是他的刀。
綉春刀捲起巨大的刀芒,將那把尋常砍刀模樣的刀身,擴大成十米巨刀模樣。
一刀橫掃出去,就有十幾名幫眾被攔腰斬斷,哀嚎不止。
刀刀快速揮舞,頃刻間就在密集的人群中,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無數人人仰馬翻,鮮血飛濺。
“攔住他!”一位四品高手厲聲喝道,揮刀迎上。
刀風淩厲,動作迅猛。
顯然浸淫刀法多年,氣血頗為渾厚。
然而方燁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沒有做出複雜的閃避動作,隻是腳下步伐一錯,身形以一個微小到極致、卻妙到巔毫的幅度側移半尺。
那淩厲的刀鋒便擦著他的飛魚服前襟掠過,連衣角都未能斬斷。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綉春刀動了。
沒有花哨的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快到了極致的、凝聚到極點的森寒弧線!
這一刀,後發先至,精準地捕捉到了對方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那個微小間隙,沿著對方刀勢的死角,逆斬而上!
當初與袁磊一戰時,方燁將戰鬥本身納入頓悟之中,巨幅提升自身對氣血的掌控,展現出了極強的戰鬥力。
但實際上,頓悟戰鬥,本不是用於提高即時戰力的。
而是提高自身的戰鬥技巧的!
儘管方燁現在還做不到如同頓悟姿態下,那彷彿神靈一般的掌控。
但卻也比之前的的戰鬥,要精巧許多——要知道方燁雖然成為武者時間不長,但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戰鬥的。
不是在和敵人戰鬥,就是在前往和敵人戰鬥的路上。
如此堆砌下來,單純從戰鬥經驗來看,他比九成九的四品武者都要強!
如今又經歷了頓悟加強,頓時展現出了極其精妙的戰鬥素養。
一刀下去。
“鏘——噗!”
先是精鐵斷裂的刺耳聲響,那四品高手手中的百鍊鋼刀應聲而斷!
緊接著,是利刃切入血肉、割斷骨骼的悶響。
刀光一閃而逝。
那四品高手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道從左肩斜拉至右肋的巨大傷口,鮮血如同決堤般洶湧而出。
他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血沫聲,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成為第一具隕落的四品屍體。
一刀!
僅僅一刀!
一位成名已久的四品高手,授首!
其他四品高手見此,頓時一驚。
那名四品已經是附近郡縣較強的四品高手了,他敢自信的第一個出手,也有幾分想藉助方燁人榜名頭,給自己增添幾分傳奇色彩的因素。
結果卻被一刀砍死了?
這可是在亂戰之中,周圍都是敵人的情況下啊!
“我.....怕是也扛不住幾刀!”
“不行,這個怎麼上?”
“沒必要為了一點錢,打生打死......”
諸多四品強者,心思極多。
他們本身就是一個複雜的聯合體,本地四品首領平日裏矛盾不斷,外地四品高手純粹被雇傭而來,為錢辦事。
他們怎麼願意自己去付出生命和方燁拚殺呢?
衝鋒的腳步頓時變慢,動作也開始猶豫起來。
“不要怕!”有家主看出問題,連忙大喊:“方燁隻是一人,我們卻有足足上萬人......就是堆,也堆死他了!”
“方燁隻是五品,儘管他的氣血,比幾乎所有的四品武者都要雄渾,但也隻是五品。”
“他連四品都不是,更別提宗師了!”
“我們一定能贏的!”
這倒是事實。
武道之途,在宗師階段,才會發生質變。
宗師之下的武者,身體氣血是有限的,體力也是有極限的。
哪怕再強,也不可能以一敵萬,殺光一萬人。
隻有到了宗師之境,可以調動天地靈氣,能極大的加強自身攻擊範圍,從原本的最多一招十幾人,變成宗師的一招一片人,才真正的不畏人海戰術。
方燁很強,但他的殺敵效率也就那樣。
哪怕是他爆發出的十米刀光,一刀下去,掄滿一圈,也就殺死十幾人,乍看兇悍無比。
卻會消耗方燁大量體力,無法持久......
他是不可能真的以一敵萬,硬生生殺光己方一萬人的!
其他四品自然也知曉此事,隻是看著猶如猛虎入羊群一般的方燁,仍然不敢上前。
方燁肯定打不過一萬人,這麼多人,耗也耗死他了。
但現在戰鬥剛開始,他體力消耗不多,依然生龍活虎。
方燁耗不過一萬人,但能在還有力氣的時候,砍死自己啊!
那名家主嘴角一抽,見實在鼓動不了其他高手,隻能道:“讓部下們先上,消耗方燁的體力!”
這個主意倒是很不錯!
於是乎各個家主、幫主們開始對部下們許諾。
“殺啊!殺死方燁,你就是我們陳家的第一功臣!”
“殺死方燁者,賞黃金十萬兩!”
“隻要給方燁造成一道傷口,也賞賜白銀萬兩!”
如此巨額賞賜麵前,還真有人鼓起氣血,衝殺過去。
然後......
被方燁一刀砍死。
他對四品都能從容斬殺,對付那些實力更弱的幫眾們,完全就是無雙割草。
整個人猶如猛虎入羊群。
沖在最前麵的那批人,剛剛湊過來,被那擴張到十米的巨大綉春刀氣輕鬆割掉。
掄出幾刀,周圍瞬間倒下了一大片!
鮮血從他們身上飆射出來,濺在身後同伴驚駭的臉上。
這讓許多人從狂熱之中驚醒!
“這個男人,真的能被我們殺死嗎?”幫眾們麵色驚恐,本能的想停下腳步。
卻被後麵不明所以、依舊在慣性前沖的人推搡著,踉蹌著向前。
然後又被方燁一刀砍死。
鮮血在地上,流淌成了小溪。
濃濃的血腥味,讓這裏彷如地獄!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屠殺!
方燁一邊砍人,一邊望了一眼遠處‘觀望’,靜待‘方燁被人海攻擊淹沒’的四品高手們,心裏不屑一哼。
“這幫傢夥,還真以為什麼人都玩得來人海戰術嗎?”
正如這些四品高手所言,武者沒有晉級宗師之前,體力和攻擊都是有限的。
人海戰術,對於宗師之下的武者,非常奏效。
哪怕是方燁,也不可能真的殺光一萬大軍的人海戰術。
但前提也是你能玩得了人海戰術啊!
以低品武者襲殺高品,損傷必然極大。
尤其是戰鬥剛開始,高品武者體力還沒有被大量消耗時,低品武者連給他造成一道傷口都做不到。
你們死傷慘重,一條條的生命快速消散,敵人卻毫髮無損......
有多少人,能不被這種情況嚇到失去戰意?
人海戰術成功的基礎條件,是形成人海的弱者們,有著堅定的信念,不畏生死,敢於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高品武者的體力......
如此,才能用人海,殺死高手!
但這種要求太高,一般正規軍都做不到。
而此時,方燁麵前的人,都是些什麼貨色?
欺淩弱小的幫派分子。
被主家逼著上戰場的僕人。
和被幫主、家主當成炮灰利用的中層們......
他們能玩得來人海戰術?
“這裏可是武道的世界,想殺高手,哪有那麼簡單!”
方燁可是親自上過戰場,帶過兵的。
但除了將方燁視為神靈的炎爪狼軍隊外,哪怕是他也不敢說能組織起其他部隊,形成真正的人海攻擊。
這幫臭魚爛蝦,平日裏欺男霸女,壓榨部下,現在卻想靠人海能殺死他?
簡直可笑!
方燁冷哼一聲,然後狠狠一刀斬下!
斷臂橫飛,鮮血狂撒!
屍體被他雄渾的氣血吹飛出去,砸在附近幫眾身上,讓那些幫眾整個人,都被鮮血浸染!
他們看著方燁,看著那冷酷無情的麵容,感受那快如鬼魅的身法,體會那狠辣到極致的刀光,以及湧入鼻腔的,那濃鬱得讓人作嘔的血腥煞氣......
交織的組合,終於摧毀了這些普通幫眾最後一絲抵抗的意誌!
他們手中的兵刃變得沉重無比,雙腿如同灌滿了鉛,連向前邁一步都變得無比困難。
“別往前推我!”
“贏不了,根本贏不了.....”
“瑪德,憑什麼老子要替躲在身後的家主效命?他們那幾個嫡係,平日裏那麼欺負老子,現在卻還要老子為他們而死?”
“逃!我要逃.......”
“我就一普通幫眾,連幫主都記不得我的名字,我不信我躲藏起來,方燁還能搜遍清漣郡,就為了殺我一個螻蟻?”
無數思緒,在那些幫眾、僕人心中回蕩。
“我不打了!”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這聲蘊含了所有恐懼的嘶喊,如同點燃了潰敗的導火索。
剎那間,上萬人的隊伍徹底崩潰了!
他們再也顧不得什麼命令、什麼賞金、什麼活路,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逃!離那個魔鬼越遠越好!
人群如同炸窩的螞蟻,向著來路、向著兩側的巷口、甚至向著同伴的身體,瘋狂地湧去!
丟棄的兵刃在地上叮噹作響,踩踏事件瞬間發生,被推倒的人發出絕望的哀嚎,卻瞬間被無數隻腳淹沒。
哭爹喊娘聲、驚恐尖叫聲、互相咒罵聲、踩踏骨裂聲……
形成一曲混亂而絕望的逃亡交響曲!
之前那黑壓壓、看似無邊無際,兇猛異常的人潮,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土崩瓦解。
化作無數個驚恐萬分的個體,如同被獵槍驚散的鳥雀,拚命地想要逃離這片瞬間化為修羅場的街道,隻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兵器和一片狼藉的絕望。
身後諸多四品高手都懵了。
“你們跑什麼?回來!都給我回來!”
“上啊!方燁也是人,你們能殺掉的!”
“該死,你們怎麼敢不聽我的命令?”
他們大聲怒罵,用力嗬斥。
完全沒想他們自己都不敢直麵方燁的刀鋒,卻要求平日被他們壓迫的弱者,有勇氣直麵方燁的刀鋒......
這本身就是一個玩笑!
不過他們才喊了幾聲,就沒法再喊了。
因為隨著大軍潰逃,他們和方燁之間的阻隔已經消失。
那個仿若從深淵歸來的男人,盯上了他們!
方燁身影一動,如同鬼魅般靠近那些四品高手。
身上濃濃的血氣,讓距離他最近的那名四品嚇得魂飛魄散,正欲後退。
方燁卻是不管不顧,綉春刀帶著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道直劈而下!
四品高手驚恐地舉劍格擋。
“哢嚓!”長劍斷裂。
“噗!”刀鋒毫無阻礙地劈入對方的頭顱,紅白之物飛濺。
方燁看也不看,抽刀反手一撩,又將側麵一名幫主連人帶兵器一同,攔腰斬斷!
腸肚內臟嘩啦啦流了一地。
他的刀法簡單、直接、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每一刀都直奔要害,追求最快的殺戮效率。
老實的說,這十幾名四品若是團結起來,配合著圍攻方燁,其實他們還有一戰之力的。
方燁還隻是五品,修為比這些家主、幫主還要遜色一籌。
這十幾個四品一起攻來,哪怕是他,也還是會感到麻煩的。
但問題是,他們那上萬大軍是烏合之眾,他們自身又何嘗不是烏合之眾呢?
一名被用錢雇傭來的四品看到方燁那彷彿殺神一般的麵容,隻覺頭皮發麻。
“瑪德,這活我不接了!”
他大罵一聲,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說到底隻是一群用錢買來的力量,自然自私自利,隻顧自身。
平日還好,遇到危險,當然要丟下僱主,逃之夭夭。
有這一位帶頭,其他幾名雇傭高手也麵色微變,思忖片刻,然後轉身就跑。
“你們跑什麼?!”
“黑白雙煞,老子可是給了傭金的!”
“長槍客,給我回來啊!”
“我們明明還能打的,明明還能打的!”
幫主、家主們忍不住大喊。
然而被他們喊著的雇傭武者們,卻反而加快腳步,生怕被方燁記上。
短短幾個呼吸,周圍居然就隻剩下五六個四品幫主。
人人眼中,都浮現著一抹絕望之色。
他們是唯一沒有逃的武者,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他們很清楚......
方燁的目標就是他們。
他們想逃,方燁......
會追!
“勝負已定.......”
遠處,胡巧香看著那彷彿被血肉鋪滿的街道,看著那手持綉春刀的身影,深吸一口氣。
濃濃的血腥味,湧入她的鼻腔。
那張平日裏嫵媚無比的俏臉,卻露出無比的嚴肅之色。
“以一敵萬,反而擊潰敵人.......”
“方燁,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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