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幫主身子一僵,臉上堆起一個極其勉強的、帶著討好與驚懼的笑容.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方、方大人明鑒!此事……此事純屬誤會!在下……在下對天發誓,實在不知那緋煙竟是千麵妖女所扮!”
“在下隻是聽聞緋煙姑娘色藝雙絕,特意將其請來,獻舞與大人,以表我白沙幫上下對大人,對錦衣衛的忠心啊!”
“在下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我真不知道那緋煙居然是那千變妖女偽裝的啊!”
他說著說著,痛心疾首,滿臉驚慌。
白沙幫主是真的無辜。
想請緋煙來給方燁獻舞的不止他一人,隻是他付出最多,最是努力,所以才將緋煙請來.....
結果非但沒有討好方燁,反而努力成了‘勾結合歡妖女,試圖謀害方燁’的賊人?
然而,方燁的臉上沒有任何動容。他甚至沒有聽完白沙幫主那蒼白無力的辯解。
就在白沙幫主話音未落的瞬間——
“鏗!”
刀鳴再起,如龍吟出鞘!
一道淒艷的刀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冷,彷彿凝聚了這廳內所有的殺意與寒氣,驟然亮起!
白沙幫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從哀求、恐懼,轉化為極致的驚愕與茫然。
他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咯咯”的漏氣聲。一道極細的血線在他粗壯的脖頸上迅速蔓延。
鮮血如同壓抑已久的噴泉,猛地迸射出來,濺落在周圍的地板、殘破的桌椅,甚至附近幾名幫主那驚駭的臉龐上。
他身軀晃了晃,眼中最後的光彩迅速黯淡,帶著無盡不甘,重重倒地。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直到此刻,那淩厲的刀風才掠過眾人麵頰,帶著一股血腥味。
方燁手腕輕振,綉春刀鋒上的血珠被精準地甩落,在青石地板上濺開一串暗紅的痕跡。
他的動作無比平靜,彷彿剛才斬殺的並非一位稱霸一方的四品幫主,而隻是一隻礙眼的蚊蠅。
“白沙幫主,勾結合歡妖女,意圖行刺本官。證據確鑿,就地斬殺。”
方燁微微抬頭,冰冷的目光掃過諸多四品族長、幫主,淡淡的道。
“白沙幫上下,或應也有參與此事者.......皆應以同黨論處,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這就殺人了?!
幫主、家主麵露驚恐之色。
四品的幫主,在這清漣郡也是一等一的強者,卻被對方毫不留情的斬殺,而白沙幫主也幾乎沒有機會做出任何反抗......
這方燁,果然是一個殺星!
他們明明是知道方燁的傳聞,所以所有人都齊聚城門口,提前數日就等待方燁來到,生怕哪裏做出什麼錯漏,引來方燁屠刀......
白沙幫主,更是其中最努力討好方燁的人,他甚至榨乾了白沙幫的全部流動資金,特意大老遠的請來名妓‘緋煙’。
結果隻因一點無妄之災,卻第一個身死!
接著還要被滅門?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眾人尾椎骨,直衝頭頂,幾乎將他們的靈魂凍結。
“這就是方燁嗎......血衣方燁......果然是用血沾染的衣衫!”
死掉的是白沙幫主。
但眾人卻有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然而下一秒。
“諸位。”方燁忽然開口。
眾人身子,本能一驚,然後齊齊望過去。
“諸位應該和勾結合歡妖女,謀害本官的白沙幫主,不是一路人吧?”方燁緩緩的道。
“當然,我們和他根本不一路!”
“我青石會和白沙幫可是死對頭,大人您明鑒啊!”
“就是,我弟弟當年也是因為和白沙幫爭搶一處礦山,而被白沙幫主活生生打死,大人殺他,可以說是為我報了大仇!”
所有人連忙開口。
更有人倉惶不已的推脫和白沙幫主的關係,生怕因此被對方牽連,被方燁盯上。
一時間,白沙幫主好像成了大魔頭一般,成了當之無愧的反派。
方燁也不在意,隻是點點頭,然後道:“既然大家都和對方不是一路人,那麼我想諸位或許可以幫在下一個忙......”
他嘴角上揚,輕聲道:“我方燁初來乍到,還沒有去錦衣衛千戶所,也不知自己的部下是什麼樣子。”
“所以可否請諸位借我些人手,先將白沙幫團團圍住,莫要讓他們走丟?”
白沙幫是清漣郡的大幫派,幫眾數以千計。
方燁帶來的這點人手,可無法阻止對方逃跑。
自然要找些幫手來......
“方千戶又開始了。”
“是啊,這不是咱們在神都的老套路嗎?”
“哈哈,那又如何,難道還有人敢不從千戶?”
“一群混幫派的渣渣,活該被千戶所殺!”
趙飛陽等人在擠眉弄眼,用眼神聊天。
這就是方燁的行事風格!
隻是之前麵對人妖大戰,而轉向了‘名將’的手段。
但現在不需要麵對異族,自然就將當初的風格,重新撿回來了!
諸多家主、幫主們聞言,張張嘴巴,卻根本不敢說出一句拒絕的話語。
畢竟方燁的刀,可還沒有收鞘呢!
最終隻能無奈低頭。
“願從千戶之令。”
......
有諸多幫主、家主派出人手,很快就將白沙幫團團圍住。
方燁直接大步走進幫派駐地,然後毫不猶豫的展開殺戮。
淒厲的慘叫、絕望的哭嚎、兵刃砍入骨肉的悶響、建築被暴力摧毀的轟鳴……
種種聲音如同地獄的交響樂,從白沙幫駐地傳來。
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如同實質的霧氣,不停的湧入幫主、家主們的鼻子裏,令他們心臟發顫,瞳孔放大。
清漣郡富裕許久,儘管也有爭鬥,但像這般毫不留情的殺戮,有多久沒有出現過了?
所有人望著裏麵的屍山血海,都是一陣沉默。
他們都不認為白沙幫主真敢去謀害方燁。
他沒這個膽子!
但方燁就不清楚白沙幫主的無辜嗎?
想來是知道吧。
畢竟那可是‘其目如鷹,明察秋毫’的方燁啊!
但白沙幫主是否無辜,對方燁而言,重要嗎?
“方燁行動,或許有震懾吾等的心思。”
“或許也有滿足他殺戮慾望的打算。”
“但他會對我們出手嗎......或許會啊!”
方纔方燁與胡巧香激鬥,兇險萬分,家主、幫主們卻因各種心思——或是被媚術所惑那一瞬的遲疑,或是震驚於兩人可怖實力的恐懼,或是存了坐山觀虎鬥的僥倖。
但結果都是一樣的——未能及時出手‘護駕’!
這,在方燁眼中,是否也成了‘其心可誅’的罪狀?
他.....該不會也要對我們出手吧?
“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諸多幫主、家主精神一震,麵色凝重。
武者本身就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角色,他們能闖出如此事業,自然也不會是心存僥倖的懦夫。
“得想辦法來解決此事......”
“要麼想辦法疏通關係,把方燁送走。”
“要麼扯上虎皮,讓方燁不要對我們出手。”
“或許也可以收買幾個錦衣衛,藉此打探方燁的訊息,好提前做出應對......”
過了許久。
哀嚎聲停。
方燁穿著一身被血色徹底浸染的飛魚服,緩緩走出白沙幫駐地。
濃濃的血腥味,充分說明瞭他‘血衣’之名的由來。
不過他的表情卻格外輕鬆。
“好久沒有行滅門之事了。”方燁伸了個懶腰,表情居然帶著幾分舒暢之感:“現在還真是懷念呢!”
之前他身處人妖之戰,所行之事都是‘將領’的工作。
現在換成錦衣衛的抄家滅族......果然更加舒暢!
趙飛陽等老部下們早已經默契的開始抄家,將大量的財富搬運過來,接下來就是一如既往的論功行賞,方燁隻要一個眼神過去,老部下們就會自動做好......
方燁嘴角帶笑,他這一次的殺戮比起之前還輕鬆不少。
因為之前方燁修為不高,實力不足。
哪怕血道功法增強氣血,他的體力也不足以支撐他一波殺戮,斬殺上千人,完成滅門之事。
隻能衝殺一陣,然後休息休息,吃些恢復體力的食物、丹藥,然後再去殺戮。
但那些‘罪犯’們也不是傻子,當方燁沒有繼續動手殺戮,製造恐慌時,他們就能很快冷靜下來,然後不惜代價的衝擊‘包圍圈’,試圖奪取一線生機。
哪怕方燁的老部下們親自攔截,也有失手的情況。
不是無奈看著對方逃跑,就是不得已將逃命賊人斬殺,讓方燁少殺一個罪犯。
更別說還有一些心理素質較差的罪人,眼見自己沖不出去,方燁殺戮的死亡愈發逼近,他可能在這般壓迫感下,選擇直接自殺......
現在不同了。
他修為接近四品,氣血綿長。
衝進幫派駐地,從駐地東,砍到駐地北。
直接一波就能將所有人全部殺死,歸來不過微微氣喘。
罪犯們不用再感悟那種等死的感覺,體驗感也提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想必會感謝方燁的進步的。
這一次的滅門,收穫也是不少。
清漣郡不愧是富裕郡縣,白沙幫人手不少,而且作姦犯科不在少數。
白沙幫主為老牌四品武者,幫內還有四個五品副幫主,十幾個六品護法,外加一大堆零零散散的幫眾。
方燁的一波殺戮,直接給他帶來了足足二十萬的業力。
這就很棒!
“這比人妖大戰時輕鬆多了。”方燁一臉感慨。
人妖之戰,方燁撈了很多好處,但單算業力方麵,價效比其實遠不如現在的抄家滅族。
因為戰爭往往無法控製局勢,哪怕是方燁也不能讓炎爪狼們把敵人圍住,然後自己上去慢慢斬殺——先不說能不能控製好不讓軍隊規模的敵人逃脫。
單說浪費的時間,就可能招來敵人高手!
所以大部分時候,他都是跟著部下一起衝殺,隻是儘可能挑選實力較強,業力較深的敵人來殺,走精品路線。
哪怕戰爭中的敵人會更多更強,但他每場戰爭的收穫,卻也和現在差不多。
也就是十餘萬到二十萬業力不等。
要知道人妖之戰,可是隨時都可能有妖族宗師出沒的!
說不定什麼時候方燁就遭遇一位高品妖族宗師,然後連帶大軍一起,被對方一巴掌拍死......
哪裏比得上此時的安逸?
所以為什麼方燁明明打出了名將之資,又有炎爪狼這種死忠支援,卻還毫不猶豫的回到錦衣衛?
因為這邊好處更多!
聽到方燁的感慨,眾多幫主一陣心寒。
“他這是把我們當軟柿子了啊!”
眾人心裏發慌,眼神一狠:“不行,我得趕緊找些靠山!”
清漣郡的諸多勢力,雖然首領隻是四品層次,但周圍卻有很多門派,都有宗師級別的強者坐鎮。
平日裏他們都會對那些宗師門派上貢,但也會努力保持自身獨立性,以免自身利益被對方徹底吞沒。
但現在......
“我得找個靠山!”眾人心裏暗道:“我不信我背後站著宗師,你還敢對我們動手!”
方燁很強,天資也很誇張。
但......
他不可能是宗師的對手!
......
一陣殺戮之後,方燁回到了家中。
或者說,是白沙幫主的家中。
反正此地作為四品幫主的居所,相當的寬敞,裝飾什麼的也相當高檔,正合他的心意。
直接就被他給徵收了。
趙飛陽等人一點點將財寶搬運到院子,因目前方燁還沒有去本地的千戶所,沒有召見本地的錦衣衛。
所以幹活的隻有趙飛陽等老部下們。
麵對整個白沙幫的財富,他們人手不足。
不過想想接下來的分成,趙飛陽等人紛紛表示——今天就是不睡了,我們也能幹完!
方燁也不在乎,隨意的將工作丟給眾人,自己拉著林悅蓉、孟家姐妹好好洗了個澡——天馬上舟車勞頓也是很辛苦的。
當然,也順便將百花館缺失的娛樂活動,在浴室內補回來。
“可惜了,不管是百花宴,還是那幾個頭牌,都還是相當不錯的。”方燁輕嘆一聲:“可我卻連一口肉都沒吃上。”
整個百花館,都被方燁和合歡妖女胡巧香的戰鬥餘波,打爛了一半,化為廢墟。
自然談不上正常該有的‘吃肉’環節。
方燁本人也更看重業力,事後第一時間去殺戮白沙幫,而不是找找有沒有沒受傷,可以繼續‘操勞’的小姐姐。
所以現在自然隻能再次拿林悅蓉、孟家姐妹來解乏。
不過三人顏值都不遜色那些所謂的名妓,加上武者的氣質,甚至隱隱淩駕於其上,倒也不算多虧。
方燁甩甩頭,朝著臥室走去。
隻是還沒有開門,他忽然眼睛微眯。
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按在腰間綉春刀上,目光也閃過一抹冷色。
下一秒。
他還沒推門,房門卻莫名開啟。
房間內,燭火併未點燃,唯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銀輝。
而在那靠窗的梨花木圈椅上,一個窈窕的身影正慵懶地倚靠著,纖纖玉指把玩著桌上的一隻白玉茶杯。
銀白色的月光,恍在她臉上,將那絕美的妝容,照耀的更加嫵媚。
正是才分開不久的胡巧香。
她已換下那身緋色舞衣,穿著一襲玄色勁裝,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臉上妖媚的妝容未褪,在月光下更添幾分邪異的美感。
她抬起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又見麵了方燁,我說過咱們還會再見的。”
“你還敢來?”方燁眉頭一挑,語氣發冷:“是真以為我不能殺你嗎?”
“真是狠心的男人啊。”胡巧香的聲音依舊酥軟,不過下一秒,那嫵媚的表情卻少了幾分之前的輕佻,多了幾分認真:“我是來和你聊正事的,方燁。”
“你來這清漣郡,應該是想找血翼魔教吧......”
“顧指揮使的事情天下皆知,儘管你們做出了多種藏匿,但這種手段瞞不過有心人的。”
方燁麵不改色,充耳不聞。
他也好,顧星海也好,本身也沒想著能瞞過誰。
他們要的隻是遵守‘規矩’,給足神魔麵子,然後名正言順的剿滅血翼魔教。
而不是真覺得這樣就能隱藏自身心思——哪怕神魔什麼都沒調查,隻是光看一眼顧星海的名字,都能猜到他想報仇!
“你不會是想來要挾我吧?”方燁不屑一笑:“這也算把柄?”
“怎麼會?”胡巧香笑顏如花:“我可不是來打擾你們的,相反,我可以幫你!”
她露出一名認真之色:“方燁,你可不要瞧不起我們合歡宗的情報網.....要知道,男人在女人麵前,是藏不住秘密的!”
合歡宗儘管有著出‘色’的宗門文化,但她們真正強悍的,卻是遍佈天下的情報網路。
許多地方的妓院青樓,都隱隱和合歡宗有幾分關係。
胡巧香能輕易‘借走’名妓緋煙的身份,可不僅僅是因為她有千變之術。
“你這位合歡妖女,會這麼好心?”方燁眉頭一挑。
“當然不會,小女子也有自己的訴求啊!”胡巧香輕笑一聲,然後表情一肅。
“方燁,五百年爭龍就要到了.....”
“這可是五百年纔有一次的機遇,五百年纔有一次的變革。”
“這種機遇,你不牢牢抓住,難道想陪著風中殘燭的大乾,共同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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