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方燁一邊。
方燁正催促隊伍,加速前進。
忽然!
一股厚重的威壓氣息,猛然出現!
然後下一秒,周圍四處牆壁,乃至整座山峰,都彷彿被激怒了一般,散發出了第二股,更多,更濃的恐怖氣息。
這些氣息飛快出現,然後猛然流動,朝著一個方向集中而去。
第一股氣息,是影貅激發自身的神魔血脈。
第二股氣息,卻是整座山誕生的氣息!
兩股無論哪個,都有極強的壓迫感!
尤其是第二種,那更澎湃,更深厚,更狂暴的氣息,從方燁一行人身邊流淌,彷彿將一座大山,硬生生壓在他們身上!
他們的本能在告訴自己——這是自己根本無法匹敵的,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炎爪狼們頓時就被嚇尿了,不少人當即化為原形,兩腿發顫,瑟瑟發抖。
個別膽小的炎爪狼,甚至直接兩眼一翻,昏厥過去。
方燁幾人的狀況也不好。
林悅蓉雙腿夾緊,身子發顫,眼睛瞪的老大,心臟都彷彿一停。
她忍不住依靠在方燁身上,彷彿想從他身上攝取一絲勇氣似得。
顧凡霜沒有她這種驚恐的失措,但也麵色大變,忍不住驚撥出口:“這是什麼氣息?怎麼如此恐怖!”
“是天蜈的氣息。”方燁深吸一口氣:“果然這就是燼蜈的目的......”
“天蜈?”顧凡霜一怔:“天蜈山脈是山啊,山怎麼可能給我這種恐怖的感覺?”
“不是天蜈山脈,是天蜈。”方燁重複道。
“天.....蜈?”
顧凡霜一怔,然後麵色頓時一變。
天蜈山脈,據說曾有妖獸天蜈侵犯人族領地,生吞人族無數,其龐大妖軀,一個翻滾,宛若地龍翻身,震死無數人族。
幸有一位蓋世強者挺身而出,與之苦戰,妖血染紅天際。
最終,人族強者劍斬天蜈,天蜈屍身落在地上,化為一座綿長大山,連綿百裡。
故名天蜈山脈!
方燁最開始還以為這個傳說是各地附庸風雅,吹噓自己老家,故而特意加上去的故事。
但直到羅瑾被捕,他才從倪詩口中得知——這個世界,有神魔!
而那延綿百裡的天蜈山脈,真的可能就是一隻神魔·天蜈身隕後的產物!
顧凡霜忍不住吞嚥一口口水:“你是說,這股氣息是......神魔·天蜈?”
“嗯,十之**。”方燁點點頭:“這大概就是燼蜈的目的了。”
“畢竟如果他隻是想要天子行璽的話,已經和對方接上頭的燼蜈,是不需要進入這個未知的洞窟的!”
天子行璽隻是一件印璽,自身又沒有什麼被人標記,是可以被人隨身攜帶的。
已經來到天蜈山脈的燼蜈,完全可以趁著夜色,和那個拿到天子行璽的人接頭,雙方交易結束,燼蜈悄悄撤回軍中,再主持一場佯攻,偽裝自己沒有獲得天子行璽的樣子。
然後順理成章的落敗,敗逃,撤回妖族境內......
到時再拿出天子行璽,纔是最佳的選擇!
甚至都不需要讓燼蜈來到天蜈山脈,直接讓那拿到天子行璽的人去找燼蜈,那人族的多番應對,其實都是無用功,說不定連發覺都做不到。
到時人族就算付出巨大代價打贏了這場戰爭,結果也會丟了天子行璽,等同於失敗。
顧星海內心也有這方麵的擔憂,他的拖延戰術,除了事態的無奈之外,其實也有幾分想等人族高手雲集,將燼蜈直接殺死在人境的心思。
畢竟隻有這樣,才能徹底斷絕天子行璽流落妖族的可能。
然而偏偏燼蜈都沒這麼做,反而和那人一起進了這通道。
方燁隻是看了幾眼這巨大隧道時,就已經明悟——燼蜈的真正目的,不是天子行璽,而是神魔·天蜈!
“等等!”顧凡霜猛然驚醒:“難道說,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嗯,是那頭天蜈的身體裏。”方燁點點頭:“我們進入的那個入口,大概就是天蜈的嘴吧。”
此言一出,別說顧凡霜了,就是不止一次喊著‘相信方燁’的林悅蓉都懵了。
我們.....跑進天蜈嘴巴裡了?
而且好像......
還是方燁你主動進來的!
.......
而在燼蜈這邊。
方燁簡單看兩眼就發現的事情,顧星海等天榜高手,可謂神魔之下第一等,甚至不乏親眼見過神魔的人。
他們對神魔的瞭解,遠比區區五品的方燁更多。
所以顧星海也好,曹緹也好,乃至李生男......
都已經發現了燼蜈的目的。
但他們卻隻是眼睜睜的看著燼蜈暗算影貅。
因為......
“燼蜈,你的算計是不會得逞的!”顧星海冷哼一聲:“你想在天蜈體內,殺死影貅,啟用對方的神魔之血,就能刺激天蜈,讓其誤以為有同級高手來到,故而驚醒對方?”
“別開玩笑了!”
他冷哼一聲,不屑一顧:“你以為我人族都是傻子嗎?”
“天蜈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天蜈的確還有幾分殘存氣息,被影貅所蘊含的神魔之血啟用。
但他本身已經死了!
被人族神魔斬殺而死!
“你能刺激出幾分天蜈氣息,已經是你的極限了。”曹緹也冷笑一聲道:“這隻是一頭死屍,你不會做夢以為許多妖族有著假死天賦,就以為天蜈也是假死,被你刺激一下,就能復活吧?”
“別做夢了!”
“天蜈死沒死,我人族的神魔不比你清楚?”
他麵露不屑之色。
顧星海、李生男也冷笑連連。
是的,妖族是有許多天賦,假死能力到了天賦神通級別,也未嘗不能打破一般人的認知。
但當年斬殺天蜈的,可是人族的一位神魔!
堂堂神魔,能連敵人是否是假死都分不清嗎?
再說,就算分不清,難道敵人身死,他還會放任敵人儲存全屍,保有元氣,隨意這具屍體丟在一邊,放任其形成山脈?
怎麼可能!
儘管顧星海等人不清楚當年的大戰,但也知道人族神魔既然將這頭天蜈身軀丟在這裏,必然是已經將最重要的戰利品收割完畢!
留下的隻會是無用的屍身。
誰會這麼傻,白白浪費資源?
“你能激發出天蜈的幾分氣息,已經是極限了。”顧星海冷哼道:“甚至連你剛剛激發的這幾分氣息,已經開始逐漸散去......”
“你什麼都獲得不了的!”
然而燼蜈聞言,卻是忽然一笑。
“誰說什麼都獲得不了?”
他說著,微微扭頭。
這裏很是空曠,幾乎空無一物。
但周圍的形狀,卻有幾分怪石林立,有幾分褶皺的感覺。
燼蜈將頭顱恢復成原型,以半化形的姿態,六隻眼睛齊齊綻放光芒。
六眼赤蜈族的天賦神通——破妄六眼!
他在周圍連連掃視,很快鎖定了目標。
然後大步走到一個位置,直接右手並掌,狠狠一斬,將自己左手斬落。
“這是?”顧星海三人頓時一驚。
就見燼蜈毫不客氣,將自己斷掉手掌的手臂,狠狠插在一處略微突起的位置上。
過於用力,讓他手臂處的血肉,都被撞爛幾分。
但下一秒,燼蜈身上爆發出了驚天的氣血。
這位頂級妖神,還是第一次展現出這般狂暴的氣血。
從份量上看,比起影貅所化之燼蜈,更是強悍幾分!
然而如此狂暴的氣血,卻沒有擴散,反而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迅速流入燼蜈手臂接觸的部位上。
能輕鬆撼動山巒的氣血,卻源源不斷的湧進去,絲毫不見半分滿足。
對方宛如無底洞一般,將燼蜈的所有氣血盡數吞噬。
讓燼蜈的臉色,微微發白。
然後......
周圍的‘褶皺山壁’,忽然微微蠕動。
“天蜈活了?”曹緹見此,瞬間變色。
儘管那蠕動很小,微乎其微。
但在場的都是天榜高手,怎麼可能感知出錯?
難道說,天蜈沒死?
人族的神魔看走眼了?
“不!不是天蜈活了!”顧星海麵色凝重,沉聲道:“剛剛是燼蜈在操控天蜈屍體......”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應該是天蜈的大腦!”
燼蜈剛纔不惜斷手,也要連線天蜈的部位,大概是某個中樞神經。
他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的神經,和天蜈屍身的神經勾連,藉此來操控天蜈屍身。
而灌輸進去的大量氣血......
就是活動天蜈屍身的鑰匙,也是驅使屍身的能量!
“不!不僅僅是燼蜈身上的氣血,影貅怕不也是——”顧星海低頭望向中央,那是影貅身死的地方。
果不其然,影貅的骨血顏色正在飛速變淡,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將他屍體裏的營養吸收走一般......
“傳說中,天蜈無物不吞,身體堅固無比,更有非常強悍的再生能力......它必然擁有一套極其強悍的消化能力,說不定有消化吞噬類神通。”
“麵前的場景,倒也和傳說對得上。”
顧星海凝重的望著麵前景色。
“所以燼蜈,你是想操控天蜈屍身,給我人族造成威脅嗎?”顧星海抬起頭,望著燼蜈:“你別做夢了,神魔之軀,哪裏是你隨隨便便就能操控的了?”
“哪怕有影貅充當祭品,你也瘋狂灌輸氣血,但又能讓天蜈活動多久,做出多大反應?”
他聲音低沉,彷彿在陳述事實,又彷彿在自我安慰。
顧星海其實很想直接出手,襲擊燼蜈,掐斷他的一切心思。
反正隨著影貅身死,敵強我弱的勢態,已經逆轉。
儘管那名燼蜈身邊不知名的一品,不知強弱。
但己方有三名天榜,怎麼想也不可能遜色於對方!
但......
顧星海望著不遠處,那剛剛殺死影貅的天蜈氣息,卻根本無法動手。
這股氣息還沒有徹底散去,依然擋在他和燼蜈之間,隔絕雙方。
儘管氣息變淡了幾分,但那種讓影貅堂堂妖神,毫無抵抗之力,就被瞬間捏爆的力量,他也不敢輕易嘗試。
“這就是神魔之威嗎?”顧星海心裏暗道:“這還隻是天蜈的氣息,如果燼蜈真能操控天蜈,又會帶來多大的威脅?”
神魔,和神魔之下,實力差距太大了!
不過也正如他所言,因雙方差距過大,所以你燼蜈就算暗算死了影貅,又不吝惜自身氣血供給天蜈屍身。
可又能讓這具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蜈,活動幾步呢?
“我當然不可能操控天蜈屍身太久。”燼蜈聞言,輕笑一聲:“不過我的目的也不是區區一具消耗極大的傀儡啊!”
“那你想要什麼?”顧星海沉聲道。
天子行璽隻是幌子。
天蜈屍身也不是目的。
那你想要什麼?
燼蜈很坦然的道。
“我要成為神魔!”
.......
外界。
天空之上。
兩個男人悄無聲息的站在空中,靜靜的注視著下方的動靜。
他們之下,還有大量的宗師高手在酣戰。
但卻沒有一人,發現身處天空中的他們!
其中一人,身穿青色儒衫,儒雅風流,麵板細膩。
但此時的臉色,卻彷彿能擰出水來一般的陰沉。
“所以獅王,這就是你們妖族的算計嗎?”儒衫男子低著頭,看著那下方,早已經和山脈融成一體的天蜈屍身:“想操控天蜈屍身?”
他的目光,彷彿透過了天蜈屍體,看見了顧星海處的鬥爭。
“不,這沒什麼用處。”
還不等旁邊獅王說話,儒衫男子就直接搖頭道:“就算那頭六眼赤蜈的小蟲子再拚命,將一身氣血全都供給出去,也不可能讓天蜈屍身活動多久。”
“甚至可以說,這頭天蜈屍身連楚州都走不出。”
“不管是想帶回妖族境內,還是襲擾我人族內陸,都不可能!”
“所以......”
“那隻小蟲子,是想藉助天蜈的吞噬神通嗎?”
儒衫男子聲音低沉,眼神發冷。
“嘿嘿,不愧是流硯先生!”獅王哈哈一笑,濃濃獅發隨著搖晃,盡顯粗狂之色:“一眼就看穿了燼蜈那小子的心思......”
“不過這也是在規矩範圍內不是嗎?”
“你也好,我也好,都沒有直接出手的理由。”
“還是說,你想對我妖族後輩出手,和我打上一場?”
他咧著大嘴,露出尖銳的牙齒:“你們人族還敢和我妖族大戰一場嗎?”
流硯先生沉默不語,隻是一隻手緩緩朝著腰間摸去。
一股無比壓抑的氣息,從他身上凝聚起來,蓄勢待發。
然而獅王看在眼裏,卻隻是哈哈大笑:“我勸你別動手,打破規矩的後果,別說你不知道......”
“再說了,燼蜈那小子還沒開始蛻變呢。”
“誰知道他能成不能成?”
流硯先生聞言,眼簾微垂。
但摸向腰間手掌,卻緩緩放下。
是啊,還不知道對方是否會因此蛻變,自己現在出手,卻是落得下乘。
獅王見此,眼中卻泛起幾分譏笑之色。
果然人族想的就是多,所以才......
“好了,咱們繼續看下去就是。”獅王舒展了下身子,意味深長的道:“萬一你們人族還能逆天改命呢?”
......
而與此同時。
天蜈屍身內部,大腦處。
顧星海麵前,那濃鬱的天蜈氣息,終於散到了接近於無的地步!
他與燼蜈之間,再無半分阻隔!
“就是現在!”
顧星海猛然抽刀,朝著燼蜈,立即沖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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