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德水準越高,在爭執中往往就越是吃虧。
聽完玉孃的這通毫無下限的歪理,對心愛之人一直保持忠貞的金璃微直接被玉娘氣的氣血翻湧,瞪圓了雙目,酥胸上下起伏不定,卻偏偏因為氣急想不出足夠形容玉娘沒底線的指責,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而玉娘在金璃微安靜之後則是轉而把目光放在了被金璃微用繩索捆綁,一路帶過來的雲瀾與紅鳶身上。
雲瀾倒還好,看著隻是狼狽了些。
可紅鳶因為焚心咒的反噬,如今早已沒了人樣。
紅鳶周身肌膚皆被燒的焦黑,大片焦皮皸裂翹起,露出底下被燒得潰爛化膿的肌理。
至於紅鳶原本傾國傾城,明豔嫵媚的俏臉,如今也在經曆了反噬過後麵目全非,失去了那一頭波浪卷的秀發,皮肉被燒得焦爛凹陷,眼縫裡滲著血膿,五官扭曲變形,看著甚是猙獰可怖。
即使是身為魔教邪修,看過不知多少殘酷血腥的玉娘,眼神在落到紅鳶身上後,也不禁黛眉微皺,指著紅鳶向金璃微問道:
“這人是誰?”
金璃微因為玉娘收白葉做麵首一事心裡對玉娘怨氣頗深,回答玉孃的詢問時語氣難免不善:
“早先賺了錢的買賣轉頭就認不出貨了麼?”
玉娘也不與金璃微置氣,聞言又繼續向金璃微追問道:
“她就這樣了,你還留她性命帶過來做什麼?”
這話在次勾起了金璃微對白葉的報複心,並未多想,金璃微便語氣激動的回答道:
“因為我不僅要讓白葉死,我還要讓白葉看到他心愛的女子被他害成了什麼鬼樣子!讓他在愧疚和心痛中被我折磨死!”
不同於金璃微激動,玉娘聞言,隻十分平靜的順著金璃微的回答,出聲向金璃微發問道:
“可你要是剛才把白葉殺了,你剛剛說的那些還怎麼實現?”
金璃微聞言猛的怔住,這才終於得意識到自己原本的打算和剛剛所作所為之間的衝突。
而玉娘則是趁機坐到金璃微身邊,將渾身癱軟的金璃微抱進懷裡,十分憐愛的幫金璃微整理起早已淩亂不堪的秀發,柔聲對金璃微說道:
“傻妮子,為了個不值當的男人作賤自己成這樣,看得我都心疼。”
玉娘突然的憐惜與溫柔讓長期承受著巨大負麵情緒的金璃微忍不住流下淚來。
可金璃微想要找白葉報仇的心卻並未有分毫動搖,在玉娘懷中一邊哭著,一邊語氣決絕的玉娘說道:
“師父,我一定要殺了他,我必須要讓他遭報應!”
……
意識昏迷的白葉做了一場夢。
夢中白葉身處鬼枯礦場,見到自己的母親墨月。
“媽媽!”
身處夢中,白葉無法像現實中那般思考。
在看到自己死去的母親,白葉心中頓時泛起對墨月的思念,當即便想要上前擁抱墨月。
可夢境中的墨月卻全然沒有白葉記憶中的溫柔。
等待白葉的也並不是母親溫暖安心的懷抱。
白葉才剛靠近,夢境中的墨月就直接一把將白葉推倒,接著十分厭惡的衝白葉嗬斥道:
“加入魔教,給魔教妖女做麵首,我沒有你這樣的逆子!”
被推倒的白葉從墨月臟亂遮住臉的頭發縫隙中清楚看到了墨月滿是憎惡的眼神,心中一慌,趕忙試圖和墨月解釋:
“不是的……媽媽……我是因為……”
但白葉的解釋卻被墨月不由分說的厲聲嗬斥給打斷:
“住口!惡心的魔教邪修,今後彆叫我媽媽!”
白葉聞言還想再說什麼,可墨月的身影卻突然消失,接著白葉眼前一切便都開始變得模糊,一股強烈的眩暈感也隨之升起。
白葉本能的想要捂住頭,可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直到眼前場景重新清晰下來,這股眩暈感退散,白葉這才重新找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白葉環顧四周,下意識想要尋找母親,可不僅沒尋見自己母親的半點蹤影,而且還驚覺自己此時已經離開鬼枯礦場,身處於同白青在小孤峰居住的山洞中。
正當白葉還沒搞清楚情況之際,忽的卻見白青從洞外方向走了進來。
看到白青,白葉連忙起身來到上前,想要詢問白青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還不等白葉說什麼,白青就先一步哭著開口向白葉質問道:
“白葉,你為什麼不要我了,為什麼要去給魔教妖女做麵首?”
有了先前來不及向墨月解釋的經曆,這一次,白葉反應的還算快,立即開口,將原本想要給墨月的解釋對白青解釋了起來:
“白青,我是迫不得已,我沒想過不要你……”
可白青卻根本不信白葉的解釋,不等白葉把話說完,白青就出聲打斷了白葉的解釋,哭著向白葉質問道:
“白葉你現在已經會對我撒謊了麼?你敢說你全是因為迫不得已麼?你敢說你在想到今後能和玉娘在一起時沒有心動過麼?”
白青的質問一針見血,直指要害,毫不留情的戳穿,強迫著白葉正視起心裡不願意承認麵對的事實。
在白青麵前無論多麼不堪的事,白葉都做不到隱瞞。
如今一切既然被白青戳破,看著美目中的神色滿是心碎與悲痛的白青,白葉儘管羞愧,最終也還是選擇了向白青坦白道:
“白青……對不起……我的確對玉娘動了心……”
不過白葉會答應做玉孃的麵首也的確不全是因為心動,所以在向白青坦白之後,白葉緊接著便又再次試圖向白青解釋,表明自己對白青的心意:
“可……可是我也是真的捨不得你,我是愛你的啊……我當時真的沒得選……”
但白青卻隻是慘然一笑,一邊落淚,一邊自顧自的搖頭輕聲說了句:
“白葉……你騙不了自己的心……”
話音落下,接著不等白葉在說什麼,白青便突然像是遭受到了禁製的折磨一般,開始痛苦的慘叫起來,僅一個呼吸間白青就因為承受不住痛苦,無法維持人形變回了蛇身,扭曲成一團。
“白青!你怎麼了?”
白葉見狀一下子慌了神,從短暫的怔愣反應過來後,便驚呼著趕忙俯下身想要去檢視白青的狀況。
隻是還沒等白葉的手觸及到白青,已經變回蛇形態的白青就不知怎的突然發狂,衝白葉張開血盆大口,不給白葉反應的機會,白葉還沒來得及驚撥出聲,白青就直接將白葉一整個吞入腹中。
白葉隻覺眼前瞬間一黑,身體在次失去了控製,整個人陷入一片虛無之中。
但很快,白葉眼前便又重新看到了光亮,周圍的虛無褪去變成了新的場景。
這一次,白葉身處的是花素清居住的小木屋內。
“白葉,你回來了?”
白葉還沒從剛剛的經曆中緩過神來,便聽到身後傳來花素清詫異中夾雜著欣喜的聲音。
白葉轉過身去,隻見花素清就站在自己身後,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滿是驚喜與思念。
“師……師父……”
看著自己心心念唸的花素清就在自己眼前,對花素清的思念令白葉的神思頓時有些恍惚,喃喃喚著花素清。
可花素清在白葉轉回身,看到白葉的正臉以後,俏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緊接著又變成了深深地失望與厭惡,後退了兩步與白葉拉開了距離,並搖著頭開始喃喃自語起來:
“不……不對!你不像了,你不像了……”
花素清的反應讓白葉一時不知所措,滿是不安的小聲向花素清問道:
“什……什麼?”
而花素清的回答卻瞬間讓白葉的心沉到了穀底:
“你不像白辰安了,白辰安絕不會像你一樣自甘墮落,變成魔教的邪修!”
接著還不等白葉說話,花素清便換上了一副受到欺騙與背叛後,憤怒到極點的神色,衝著白葉厲聲嗬斥,辱罵起來:
“還說什麼變強了就回來找我,其實隻是想去外麵亂搞吧。我真是後悔為了有個白辰安的念想收你為徒!你連白辰安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的下賤玩應,果然墨月那賤人生出來的隻會是孽障,你真是讓我惡心!”
花素清的嗬斥辱罵句句如刀,全都狠狠的紮在白葉的心上,白葉心疼的瞬間流下淚來,卻還是哭著出聲想要討好花素清,卑微的試圖求得花素清的心軟:
“師父……你那裡不喜歡我……我可以改……”
但花素清卻並沒被白葉打動分毫,滿是憤怒的神色中反而浮現出了一抹凶光,惡狠狠又出聲說了句:
“你這種人留在世上簡直就是丟了白辰安的臉,你給我去死吧!”
緊接著,花素清便毫不留情的對白葉動了手,快速來到白葉身前,抬手一掌拍在了白葉的天靈蓋上。
白葉的眼前再次一黑,身體失去控製,陷入虛無之中,直到片刻之後,虛無退散。
這一回場景也發生了變化,隻是與前幾次不同的是,這一回白葉身處的地方白葉過去並沒有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