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唐倩施法催動著周圍的火焰旋渦跟隨自己移動,而林小月則因為消耗太大,一直跟在唐倩旁邊。
憑借火焰旋渦將一路接觸到的骷髏士兵燒成灰燼,林小月與唐倩很快就到了白葉身邊。
唐倩一直被白葉背著,體內靈氣充沛,這道火焰旋渦唐倩可以維持一陣。
林小月和紅鳶都知道唐倩的精神狀態不好,所以起初兩女是打算輪流換著為白葉療傷,另一個趁機會休息,恢複體力靈氣。
對唐倩心裡都就隻是指望著能夠老老實實一直維持火焰旋渦,阻擋骷髏士兵靠近,確保能有個能夠讓她們倆安心幫白葉療傷的環境就好。
過去白葉對唐倩的嬌慣令唐倩一直都表現得過於依賴白葉,致使林小月與紅鳶都過分低估了唐倩。
可須知唐倩過去在參與獵殺銀齒狼的任務,發現情況不對時,能夠果斷的做出選擇帶上白葉,舍棄掉林小月和杜古逃跑的決定。
而在跟隨援軍行軍的路上發覺唐梅失蹤後,更是敢為了尋找唐梅,獨自一個人脫離軍隊。
就連幾次遇到危險,白葉不得不與唐倩分開,唐倩哭過鬨過見改變不了結果也都會選擇忍受恐懼去承受,事後白葉也都是哄一鬨,就能把唐倩哄好。
真正的唐倩又怎麼可能完全是一隻溫順柔弱,真就必須要時時刻刻被人照顧,無法獨立的小白兔。
唐倩本就是因為誤會白葉已經死了,這才會受不了刺激,陷入瘋魔狀態。
如今得知白葉還活著,唐倩心裡缺失的那一塊自然也就隨之得到了填補,即使唐倩的精神狀態依舊不穩定,可神智卻也已經被唐倩自己強行鎮靜了下來。
儘管唐倩不是那種會把情情愛愛當成全部的女子,和白葉在一起的目的也並不純粹,最初唐倩會選擇親近白葉也是因為看中了白葉五蘊宗親傳弟子的身份,因為虛榮,因為利益,因為不甘心自己如此貌美,追求者那麼多卻隻能和外門弟子結為道侶。
可唐倩的心畢竟也是肉長的,與白葉相處久了,唐倩對白葉的感情也早已經越來越深厚,白葉對唐倩的嬌慣,溫柔,照顧,寵溺早已經打動了唐倩的心。
如今看著渾身血肉模糊,重傷垂死的白葉,唐倩心中的愧疚與悔恨反而變得更甚,唐倩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那顆被填補上的心所傳來的像是在滴血一般的疼痛。
唐倩現在是真的很想為白葉做些什麼來彌補白葉,因此,在片刻的沉吟之後唐倩主動開口提出了想要親自為白葉療傷的想法:
“白師兄是被我拖累成這樣的,還是讓我來為白師兄療傷吧。”
林小月和紅鳶兩人靈氣和體力消耗屬實是太大了些,如今有火焰旋渦撐著,骷髏士兵一時半會無法近身。
眼下能有恢複機會實屬難得,再加上林小月與紅鳶見唐倩說話時候的精神狀態很正常,雖然對此兩女心裡都感覺有些差異,但這種時候唐倩能夠冷靜下來,替她們多分擔些壓力也是好事,因此也都沒太多心思深究什麼,同意了唐倩的提議。
唐倩坐到白葉旁邊,小心翼翼的將白葉抱進懷裡,將手放在白葉的胸口,運轉靈氣開始幫白葉煉化起體內的藥力。
而林小月和紅鳶則是在見到唐倩確實沒什麼異常之後,也都基本算是消除了疑慮,將白葉交給了唐倩療傷,各自開始抓緊時間恢複體力靈氣。
隨著唐倩的靈氣灌注進白葉體內,隨著唐倩看到了白葉被震碎的五臟六腑,以及斷掉的骨骼,逐漸認清楚白葉的傷勢究竟有多嚴重之後,唐倩心中的難受也隨之愈演愈烈。
而唐倩心裡也愈發迫切的想要儘自己所能去補償上白葉,來贖清自己心裡對白葉的愧疚與悔恨。
如果不是此刻唐倩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心中對白葉的感情,憑唐倩對自己的瞭解,恐怕唐倩絕對不會相信自己可以對一個人真心實意到這種地步。
但唐倩終歸是唐倩,即便唐倩可以在神誌崩潰,陷入瘋魔時,忘記恐懼,隻剩保護白葉這一個念頭,並且因為覺得是自己害了白葉而主動求死。
可清醒之後,唐倩就算在喜歡白葉也做不到像紅鳶、白青那樣對白葉的愛不帶一丁點雜質,甚至是高過自己的性命。
或許白葉失禁時唐倩也會去安慰白葉,但唐倩心裡必定會忍不住生出嫌棄。
或許白葉突破修為渾身汙垢時唐倩也會願意幫白葉清洗,但唐倩心裡必定會忍不住生出抗拒。
或許白葉提出想保管唐倩的全部身家時唐倩也能把自己的儲物袋奉上,但唐倩心裡必定會感覺到芥蒂。
至於像白葉那樣,為了她而不顧危險,甘願舍棄性命這種事,唐倩就更做不到了。
唐倩永遠都不可能做到像白葉對待她一樣反過來去對待白葉。
如果是換做過去,唐倩對此可能不會覺得這樣有什麼,依舊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白葉對她的嬌慣。
但如今唐倩滿心都是對白葉的愧疚與自責,迫切的想要想著補償白葉。
結果在這種狀態下的唐倩努力思索了一陣自己除了給白葉療傷以外還能為白葉做什麼後,最終卻發覺自己似乎除能了以色侍白葉以外,似乎再沒有任何能夠當做是給白葉的補償,而且就連與白葉雲雨,自己都無法滿足白葉後,唐倩有一時間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這一刻的唐倩第一次開始鄙視這樣的自己,開始厭惡自己的膽小,怯懦,沒用,自私,厭惡自己不能回饋給白葉同等的愛。
……
白葉在昏死之後意識便朦朦朧朧間陷入進了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置身於其中的無力與窒息感令白葉隻覺自己彷彿回到了當初差點承受不住饑餓與勞累,即將死在鬼枯礦場的時候。
同樣的冰冷黑暗,同樣的無力窒息,使得白葉恍惚間,竟不知為何,莫名開始感覺自己或許從始至終都並沒有離開過鬼枯礦場。
或許他根本就沒有被人所救,或許他根本就沒有被接回五蘊宗,他所深愛著的花素清,白青,林小月,唐倩,紅鳶都是他幻夢中的空想。
從始至終他一直都隻是一個在鬼枯礦場,忍饑挨餓,受儘欺淩的廢物。
而他所經曆的離開鬼枯礦場一切都隻是一個上天可憐他一世苦難折磨,所以在他臨死前補償給他的幻夢。
這樣想著的白葉望著四周的黑暗一瞬間開始感到茫然無措,下意識想要去揮舞雙手去抓住那些什麼去證明自己所經曆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但黑暗中,有的隻是無儘的虛無,白葉註定卻什麼都做不到,也什麼都證明不了,白葉到最後所能做的也就隻有默默承受著心像是被摘走了一樣難受。
這種感覺令白葉猛然間突然記起了小時候看管犯人的五蘊宗弟子將與他相依為命的紅鳶強行帶走賣給人販子換靈石獲利的記憶。
因為那時白葉在失去了紅鳶之後,心裡所承受的痛苦與現在一般無二。
這段記憶也是白葉封閉麻木自己內心的開始。
在想起紅鳶之後,白葉因為自己將紅鳶忘了心裡一直對紅鳶有愧,即使現如今也就隻想起了一些記憶碎片,可又無顏不敢去直接問紅鳶小時候的經曆。
所以白葉無數次想去回憶起更多自己與紅鳶曾經的回憶,其中就包括了自己和紅鳶離散的原因,可那些記憶被白葉塵封隱藏的太深,每次白葉都一無所獲。
隻是如今回憶起這些,卻似乎已經沒了什麼意義。
可轉瞬白葉腦海中隨即又生出了自己已經在臨死前的幻夢中感受到溫暖,不如就這樣死去的念頭來。
反正也就隻有夢裡會有人愛我,就算清醒了我在鬼枯礦場中也隻能繼續被欺負、被虐待,倒不如就這樣死了,那樣就不需要在挨餓,不需要再帶著鎖鏈,不需要再日複一日的挖礦……
這樣的念頭升起後就開始不斷在白葉腦海中縈繞,讓白葉愈發的昏沉,蠱惑著白葉去認同。
“要努力堅持活下去。”
就在白葉受這種念頭的影響,已經打算徹底接受死亡的結果時,白葉母親墨月臨死前對白葉說的最後一句話卻忽然在白葉耳邊響起。
曾經白葉就是靠著墨月給他留下的這句話在鬼枯礦場中咬著牙,熬過了無數饑餓、欺淩、虐待、羞辱,支撐著白葉一直沒有放棄,一直在努力堅持活下去。
如今再次聽到這句話,白葉像是瞬間被點醒了一般,意識的昏沉瞬間消散。
畢竟無論白葉踏上修行之路的種種是否是真實的,但墨月曾經對白葉的愛都是真實存在的,是證明白葉此生並非沒有被人愛過最好的證明。
而先前那股念頭對白葉的蠱惑自然不攻自破。
我並不是沒有得到過愛呀,我怎麼能忘了媽媽臨終前交代的話呢?我要聽媽媽的,繼續努力堅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