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葉的話並不是毫無道理,除去之前洛嫣為了奇襲魔教後方,故意受重傷吸引前線魔教人馬注意,因為加緊推進戰線,洛嫣親自帶兵指揮向魔教的防線發動進攻,也還不慎被魔教傷到過一次了。
接下來魔教的抵抗隻會更頑強,洛嫣強攻遭遇危險的可能隻會更大。
但洛嫣心中對大周皇帝的叛逆與怨恨還有因為女兒身所以無緣儲君之位的不甘心早已讓洛嫣在要率先攻破魔教大本營這件事上陷入偏執。
就算白葉勸阻洛嫣是在擔心洛嫣的安危,洛嫣也不會領情,反而是繼續衝白葉發火,質問怪罪道:
“你要真在乎我,那你倒是給我一個能率先攻破魔教大本營的法子啊,你知不知道其他幾路軍隊現在,都已經打到哪裡了?如果我不選擇強攻,難道要等你慢慢布陣麼?”
眼下形勢,其他幾路軍隊,在得到大量援軍之後,都在快速推進戰線,尤其是三名皇子的軍隊如今更是大有要追上洛嫣進度的趨勢,如果洛嫣再像以前那樣用計設法,很有可能來不及等到計策奏效,其他三名皇子就有可能會超過洛嫣,先洛嫣一步攻破魔教大本營。
這種時候洛嫣魔教防線進行強攻也是為了來保持優勢,想要率先攻破魔教大本營,不得已而為之,白葉對此自然也想不出其他辦法。
如今洛嫣對白葉這麼說,很顯然是有在指責白葉,幫不上忙,還隻顧提出問題,反對她的意思在。
白葉本就很自卑,被洛嫣這樣一說,頓覺慚愧,低下頭去,小聲和洛嫣道起歉:
“姐姐對不起,是我沒用,幫不到……”
但正在氣頭上的洛嫣不等白葉把道歉的話說完,便就控製不住情緒打斷白葉,借著白葉的話繼續衝白葉發火,甚至開始埋怨羞辱起白葉:
“你既然知道你沒用,那為什麼還不肯乖乖聽我呢話?你這種廢物有我這樣的姐姐,就該無條件的選擇站在我這邊纔是,沒了我,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白葉除了懂得陣法以外,在能力上,確實在沒什麼出彩的地方,彆說拿白葉和其他親傳弟子相比,就算與許多外門弟子相比,白葉也都要遜色許多。
就連白葉自己也都覺得自己沒用,對此一直十分自卑,在軍中白葉也一直都是靠著洛嫣的照顧才能立足。
洛嫣如今羞辱白葉,說白葉是個廢物,沒了她,白葉什麼也不是,其實也算事實。
但洛嫣不是第一天認識白葉,洛嫣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白葉除了會布陣以外,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可自與認識白葉以來,洛嫣過去從未真的將白葉當做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看待,一直都給與了白葉足夠的尊重甚至是縱容。
哪怕是當初林小月因為容不下紅鳶決意離開白葉後,洛嫣將之歸結為白葉太沒用所致,洛嫣的主要目的也是想藉此激勵白葉,讓白葉能夠要強,有所長進,心裡依舊對白葉抱有期望。
可以說洛嫣是真的將白葉當做是自己的手足同胞對待的,也正因為如此,白葉才會將洛嫣當做是自己極其重要的人。
而如今洛嫣卻是如此直言不諱的羞辱白葉,把話說的這麼難聽,沒有絲毫的尊重,這顯然是沒有已經在繼續把白葉當做是弟弟看待,而是大有真的將白葉當成是一個依附於自己的廢物之意。
往往越是親近的人捅出的刀子越疼,洛嫣會因為白葉站在自己而大發雷霆,白葉也會因為洛嫣的羞辱感到傷心。
在知道洛嫣成為不了女帝,知道洛嫣為了和大周皇帝置氣不惜讓軍中將士白白犧牲,甚至是在洛嫣之前衝白葉發火生氣時,白葉都從未懷疑過洛嫣對自己的心意。
直到白葉如今看著目眥欲裂的洛嫣,白葉這才第一次質疑起了洛嫣過去對自己的好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洛嫣對自己的照顧究竟是因為洛嫣把自己當成是弟弟,還是一個依附於她的廢物。
白葉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想著剛剛洛嫣對自己的羞辱,白葉這才知道原來洛嫣會這麼看自己。
此時的白葉已經開始覺得麵前的洛嫣很陌生,開始覺得似乎自己過去從來都沒有真正瞭解過洛嫣的感覺,開始覺得傷心,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一樣難受。
強烈的負麵情緒讓白葉再也說不出話來,唯有眼淚開始不受控製從眼眶中流出。
白葉因被洛嫣傷了心所流出的淚水讓正在氣頭上的洛嫣找回了幾分冷靜與理智。
洛嫣不禁也開始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剛剛對白葉說的話著實有些過分了。
但哪怕是因為洛嫣心中對大周皇帝的叛逆和怨恨,洛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站在自己對立麵的白葉道歉。
而且白葉遲遲不願意改變立場,選擇重新站回洛嫣這邊,也讓洛嫣對白葉開始感到有些心灰意冷,不再打算繼續與白葉爭執,終究還是動了像是對待杏慈那般,也疏遠白葉的心思。
洛嫣長歎了口氣,緩和下情緒,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擺手輕聲對白葉說道:
“算了,你既然你不願和我一條心,那我也不強求了,你覺得我強攻的策略不對,那你就跟你的女人接著去後方給據點布陣去吧。”
接著不給白葉說話的機會,洛嫣又轉而突然喚起坐在角落一直沉默著的雲瀾:
“雲瀾。”
“奴家在……”
坐在角落的雲瀾聞言,不敢怠慢,趕忙應聲,心中感到無比緊張,生怕洛嫣對白葉的怒火會牽連到自己。
但洛嫣接下來的話卻是出乎了雲瀾,也出乎了在場其他所有人的意料:
“你若想和紅鳶一起做白葉的女人,我可以現在放你走。”
先不說雲瀾伺候洛嫣,做洛嫣的床伴已久,還被洛嫣花了極高的價格從尋歡樓中買下,而且自討伐魔教戰爭以來,雲瀾更是實打實的幫了洛嫣很多。
單就憑雲瀾如九天仙女般出眾的外表,換做旁人都絕對會很難會捨得將這等絕色美女讓給彆人。
但對與貴為大周帝國嫡公主的洛嫣而言,雲瀾在好看,做床伴陪了她在久,幫了她再多的忙,對她而言終究不過也隻是一個比較有用的附庸罷了,並沒有那麼重要,也並非是無可替代,如果沒有雲瀾,也依舊還會有其他人為洛嫣做原本雲瀾該做的事。
而且,以洛嫣現如今在軍中的威信,就算是沒有雲瀾幫忙,對洛嫣也已經不會有什麼影響,雲瀾對洛嫣的價值自然也就變得更低。
所以將雲瀾送給白葉,就像當初願意將紅鳶送給白葉一樣,洛嫣並不會感到任何心疼。
眼下洛嫣既然決定疏遠白葉,那肯定是要將和白葉親近的人全都一齊疏遠,白葉和紅鳶都對雲瀾有所惦記這件事,洛嫣是知情的,倘若雲瀾也對白葉有意,洛嫣肯定是會把雲瀾一並送給白葉,這樣既算是洛嫣先前對白葉說了太過分的羞辱的一種補償,也算是給了白葉作為她弟弟最後一分縱容,還能夠能夠徹底把和白葉一條心,反對她的人一次性通通從身邊清理乾淨。
雲瀾聽到洛嫣有意將自己送給白葉,頓時表現出抗拒之色。
之前雲瀾確實私下找過白葉,有決定要給白葉一個考慮被她當做依附物件的機會,但那也是因為白葉上一次成功平息了洛嫣的暴怒,而且想法得到了洛嫣的認可和讚賞,使得雲瀾對白葉有所改觀,感覺到白葉似乎並不是那麼一無是處,這才會讓雲瀾動了這種念頭。
可這一次白葉的所作所為站在了洛嫣的對立麵,觸怒洛嫣,卻讓雲瀾對白葉極其失望,眼看白葉要被洛嫣疏遠,雲瀾自然不可能在對白葉動什麼心思。
就算雲瀾和紅鳶姐妹情深,就算雲瀾清楚自己在洛嫣對自己並沒有什麼真感情,利益足夠自己就會被洛嫣舍棄,雲瀾依舊想都沒想便在洛嫣與白葉之間選擇了前者,當即便直接衝著洛嫣跪了下去,堅定說道:
“奴家隻想陪在公主身邊。”
儘管雲瀾在洛嫣看來不過是自己的一個附庸,就算是真的舍棄了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但杏慈,白葉接連站在了洛嫣的對立麵,讓洛嫣感受到背叛之後,在見雲瀾堅定不移的要追隨自己,還是讓洛嫣心裡不禁生出些慰藉,隨之打消了將雲瀾送給白葉,連同雲瀾一起疏遠的心思。
而至於身份本就是白葉的女人,並且先前還替白葉說話的林小月與紅鳶,洛嫣就不可能會留了。
在洛嫣微微點頭表示同意留下雲瀾之後,接著便轉而對林小月和紅鳶吩咐道:
“林小月,你帶些宗門弟子,幫白葉布陣,剩下的人交給秦巧指揮,紅鳶你帶些士兵跟去防止魔教乾擾布陣,手頭剩下的事都交給雲瀾處理。”
在吩咐完之後洛嫣也不打算與白葉等人多說什麼,直接下了逐客令:
“回去收拾好就啟程吧,恕不招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