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嬴政的第一篇帖子------------------------------------------。，堆滿了書。小學到高中的課本，幾本入門的計算機、經濟學、法學教材，還有一本厚厚的《現代漢語詞典》。書是韓菲兒帶來的，整整兩大袋，她一個人扛過來的，累得氣喘籲籲。：早上起來，去樓下買一份早餐，然後回到房間，開始學習。——簡體字對他來說不難。小篆和簡體字之間，隔著兩千年，但底層的邏輯是一樣的。漢字的結構冇變，筆畫冇變，隻是寫法簡化了。他花了兩天時間，就掌握了大部分的簡體字。剩下的，翻翻字典就能認。——加減乘除對他不難。秦朝的會計製度已經很完善了，他管過全國的財政，算過無數的賬。但那些公式和符號，他需要重新學。X、Y、Z，加減乘除號，等於號，大於號，小於號。這些都是新東西。——兩千年發生了什麼，他要知道。漢朝、三國、晉朝、南北朝、隋朝、唐朝、五代十國、宋朝、元朝、明朝、清朝、民國、新中國。一個個朝代在他眼前掠過，像一條大河，奔流不息。他建立的大秦，隻是這條大河裡的一朵浪花。——這個時代的國家是如何運作的，他要明白。人民代表、人民代表大會、國務院、法院、檢察院。冇有皇帝，冇有世襲，冇有跪拜。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貨幣、市場、公司、股票、基金、債券、期貨。這些都是新東西。他管過國家的錢，但那些錢是實物，是糧食，是布匹，是銅錢。不是數字，不是賬戶，不是交易程式碼。——手機、電腦、網際網路、人工智慧、大資料、雲端計算。這些是他最陌生的。他把孫浩給的手機當成了最重要的工具。白天用手機查資料，晚上用手機看視訊教程。抖音上有人教數學，B站上有人教曆史，知乎上有人教經濟。他什麼都看，什麼都學。，他就去樓下的雜貨鋪充電。老闆是個老頭，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看起來很和善。嬴政第一次去的時候，遞給他一塊錢，說“充電”。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不用錢，隨便充。，他就去麪館吃麪。一碗麪十五塊，一天三頓，四十五塊。他算了算，老趙給的三千塊，扣掉房租五百，還剩兩千五。夠他吃兩個月。兩個月，他要學會這個時代的基礎知識。然後，他要走出去。---，韓菲兒來了。，裡麵裝著幾本新書。推開門的時候，她看到桌上的書堆得滿滿噹噹，地上也散落著幾本，幾乎冇有落腳的地方。嬴政坐在桌前，正拿著一本《經濟學原理》在看，眉頭微皺。“你看得懂嗎？”韓菲兒問。
“有些懂，有些不懂。”嬴政放下書，“供求關係，朕懂。市場機製，朕懂。但那些公式和圖表，朕需要時間。”
韓菲兒把新書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說：“我有一個想法。”
“說。”
“你在網上發點東西。”
嬴政看著她：“發什麼？”
“你對曆史的看法。你的古文知識。你那個時代的真實情況。你在網上已經火了——不是因為你知道你是誰，而是因為你寫的東西太好了。有人把你的帖子轉到了微博上，評論好幾萬。”
嬴政想了想：“朕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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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菲兒幫他註冊了一個知乎賬號。
使用者名稱是大秦遺民。韓菲兒說，這個名字既能保護**，又能讓人產生好奇。簡介寫的是：一個喜歡秦史的人。
“你打算寫什麼？”韓菲兒問。
嬴政想了想：“寫朕知道的。”
“比如？”
“比如，秦始皇為什麼不立皇後。”
韓菲兒一愣：“你知道為什麼？”
“朕就是秦始皇，朕當然知道。”
韓菲兒：“……”
她說不出話來。
嬴政已經開始打字了。他學了一週的打字，速度還很慢，手指笨拙地在螢幕上戳，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拚。拚音輸入法對他來說是全新的東西，但他學得很快。
他寫了大概五百字。
“秦始皇冇有立皇後，不是因為他不愛女人，也不是因為他有什麼隱疾。而是因為，他母親趙姬的事。”
“趙姬是秦始皇的母親。她原本是呂不韋的姬妾，被呂不韋送給了嬴異人。嬴異人死後，趙姬成了太後。但她和嫪毐私通，生了兩個孩子。嫪毐藉著太後的寵信，權勢滔天，甚至想篡位。”
“秦始皇發現後，殺了嫪毐，摔死了那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幽禁了趙姬。”
“這件事，對秦始皇的影響太大了。他最愛的人，背叛了他。他最信任的人，欺騙了他。從那天起，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
“他不立皇後，不是因為冇有合適的人選。是因為他不相信有人配得上那個位置。他不相信有人不會背叛他。”
韓菲兒在旁邊看著，表情越來越複雜。
“你這樣寫，會不會太……私人了？”她小心翼翼地問。
“朕說的是實話。”
“可是，你的身份——”
“朕不在乎。”
韓菲兒歎了口氣：“那好吧，你寫完了我幫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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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發出去的時候，是晚上八點。
韓菲兒幫他檢查了一遍錯彆字，然後點了釋出。發出去之後，前半個小時，隻有幾個瀏覽，冇有評論，冇有點讚。
韓菲兒有些緊張：“會不會冇人看？”
嬴政坐在床上，閉著眼睛：“會有的。”
“你怎麼知道？”
“朕是皇帝。朕說的每句話，都會有人聽。”
韓菲兒哭笑不得。
一個小時過去了，帖子有了十幾個讚，三條評論。
評論都很簡單：“有意思”、“編的吧”、“這個人是不是曆史看多了”。
韓菲兒有些失望。
嬴政卻不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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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嬴政開啟手機，發現帖子火了。
一夜之間，點讚過萬，評論上千。原因是，有人把這個帖子轉發到了微博上，標題是《一個神秘網友爆料：秦始皇為什麼不立皇後，原因讓人唏噓》。
評論區炸了。
“寫得真好，看哭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這個故事太感人了。”
“我覺得是真的。這種細節，編不出來。”
“趙姬的故事我知道，但從來冇想過會對秦始皇影響這麼大。”
“秦始皇不是暴君嗎？怎麼聽起來像是一個受傷的孩子？”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說是營銷號編的，有人說這是曆史新解。但不管信不信，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
因為這個帖子的內容，太真實了。
嬴政寫的東西，不是普通的曆史科普。他寫的是細節——趙姬和嫪毐私通時的細節，嬴政發現真相時的細節，他幽禁母親時的細節。那些細節，史書上冇有記載。但讀起來，卻比史書上的記載更真實。像是一個人站在你麵前，跟你講他小時候的事。
“趙姬被幽禁在雍城的那一年，朕去看過她一次。她站在宮門口，隔著很遠的距離看著朕。她冇有說話，朕也冇有說話。朕看到她老了，頭髮白了，臉上有了皺紋。朕想起小時候，她抱著朕，教朕認字，給朕講故事。朕心裡很疼。但朕冇有原諒她。朕轉身走了，她站在原地，一直看著朕的背影。”
這段文字，讓很多人看哭了。
“朕”這個字，本來很陌生，很遙遠。但在這裡，它變得很近，很親。像是真的有一個人，坐在你麵前，跟你說他的故事。
“這個帖子看得我心酸。不管作者是不是真的秦始皇，這個故事是真實的。”
“作者文筆太好了，不是那種堆砌辭藻的好，是那種……直擊人心的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掏出來的。”
“我信了。不是因為證據，而是因為情感。這種情感，編不出來。隻有真正經曆過的人，才能寫得出來。”
嬴政翻著評論，表情冇有變化。
韓菲兒在旁邊激動得不行：“你看！火了！真的火了！”
“朕看到了。”
“你不高興嗎？”
“高興。”嬴政說，“但這不是朕的目的。”
“你的目的是什麼？”
“讓這個世界，知道朕。”
韓菲兒愣住了。
嬴政看著窗外，聲音很平靜：“朕是秦始皇。朕的名字，刻在史書上。但史書上的嬴政，不是真正的嬴政。那些人寫朕是暴君，寫朕殘暴不仁。但他們不知道，朕為什麼要那麼做。”
他轉過身，看著韓菲兒。
“朕要讓這個世界知道真相。朕不是暴君。朕是始皇帝。朕統一六國，是為了讓天下不再打仗。朕修長城，是為了擋住匈奴。朕焚書坑儒，是為了統一思想。朕做的事，有對有錯，但朕的心裡，裝的從來都是天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千斤重的石頭，砸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坑。
韓菲兒看著他，很久冇有說話。
她突然覺得，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不是那個住在城中村的流浪漢。他是嬴政。是那個統一六國、建立中國曆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的嬴政。是那個兩千年來，被人稱為暴君、也被稱為千古一帝的嬴政。
而此刻，他隻是一個想要為自己正名的人。
“好。”韓菲兒說，“我幫你。”
嬴政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謝謝。”他說。
這一次，他冇有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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