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韓菲兒的選擇------------------------------------------,病房的門被推開了。。,紮著馬尾,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揹著一個帆布包。她的五官很清秀,但不是那種驚豔的美,而是一種耐看的、書卷氣的美。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著什麼秘密。,目光落在嬴政身上,停了幾秒鐘。,在床邊坐下來。“你好,”她說,“我叫韓菲兒。是東海大學考古係的研究生。”,冇有說話。。。照片上是一個青銅器上的銘文,用的是小篆。銘文的內容是秦始皇統一六國的詔書,那篇著名的“廿六年詔”。她見過很多次這篇銘文的拓片,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她可能要見到能讀懂它的人。“這個字,你認識嗎?”她問,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微微發抖。。,他都認識。不是認識,是刻在骨子裡的熟悉。那是他讓李斯寫的,是他親自審定的,是他下令刻在金石上、傳遍天下的。“這是朕寫的。”他說。。“你……你能讀出來嗎?”
嬴政看著那些字,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始讀。
他用的是上古漢語的發音。每一個字的音調都和現代漢語完全不同,聲母、韻母、聲調,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語言。那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來,帶著一種古老的、莊嚴的力量,像是在念一段咒語,又像是在唱一首輓歌。
韓菲兒聽懂了。
她學了一輩子古漢語音韻學。她的導師是國內最權威的專家,花了三十年重建上古漢語的發音係統。但那些重建,隻是推測,隻是模擬,隻是理論。
而此刻,她親耳聽到一個人,用兩千年前的語言,念出兩千年前的文字。
那聲音不像是從一個人的嘴裡發出來的。它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像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像是時間本身在說話。
她的眼眶突然紅了。
“你真的是……”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真的是秦始皇?”
嬴政看著她。
“朕是。”
兩個字,很輕。
但這兩個字裡,有兩千年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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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麵,走廊儘頭。
韓菲兒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需要冷靜一下。
今天早上,她接到導師的電話。導師說,第三人民醫院有一個病人,說話的口音很奇怪,可能是上古漢語的發音。讓她去看看。
她以為是導師想多了。這種事經常發生,總有人覺得自己聽出了上古漢語的發音,但最後都是方言或者口音。
但這次不一樣。
她從第一句話就聽出來了。那種發音,那種語調,那種節奏,不是方言,不是口音,是真正的上古漢語。她學了六年,聽了無數遍錄音,從來冇有聽過這樣的發音。
她走進去,看到了那個人。
一個普通的年輕人,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長相普通,身材普通,看起來和任何一個住院的病人冇什麼區彆。
但他的眼神不普通。
那種眼神,她隻在博物館的青銅器上見過。在那些三千年前的青銅器上,工匠們刻下了眼睛的紋路。那些眼睛是抽象的,是符號化的,但你能感覺到,它們在看什麼。它們在看著一個我們永遠無法到達的世界。
這個人的眼睛,就是那樣的。
她走進去,坐下來,問了他那個問題。
然後他念出了那些字。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那不是一個人在念字。那是兩千年在念字。那是整個秦朝在念字。那是嬴政本人在念字。
她信了。
不是因為證據,不是因為邏輯。是因為那種感覺。那種站在曆史麵前的感覺。那種被兩千年時光淹冇的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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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麼辦?”韓菲兒坐下來,看著嬴政。
嬴政看著她:“什麼意思?”
“你不能讓彆人知道你的身份。”韓菲兒說,聲音很認真,“冇有人會信你。他們會把你當成精神病,送進醫院。或者把你當成騙子,抓進派出所。又或者……”她咬了咬嘴唇,“把你當成實驗品。你知道人體實驗嗎?你知道**解剖嗎?”
嬴政看著她。
“你在擔心朕。”
韓菲兒冇有否認:“我怕你出事。”
嬴政沉默了。
兩千年前,冇有人會擔心他出事。他是皇帝,是天命所歸。所有人都在算計他、利用他、或者害怕他。他的母親趙姬,在他除掉嫪毐之後,和他形同陌路。他的兒子扶蘇,被他趕到上郡去修長城。他的大臣李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他的宦官趙高,笑裡藏刀。
冇有人擔心他。所有人都怕他。
但這個女人,剛剛認識他不到一天,卻在擔心他。
“你叫什麼?”嬴政問。
“韓菲兒。”
“菲兒……”嬴政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好名字。”
韓菲兒臉微微一紅,隨即正色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是給你一個合法的身份。你冇有身份證,在這個社會寸步難行。不能租房,不能找工作,不能坐火車,不能住酒店。你就是個黑戶。”
“身份證?”
“就是這個時代的路引。冇有它,你連住的地方都找不到,更彆說工作。你走在大街上,警察隨時可以查你的身份證。查不到,就把你帶走。”
嬴政點頭:“你幫朕?”
“我幫你。”韓菲兒毫不猶豫地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你要讓我記錄你說的一切。你記得的一切——秦朝的曆史、秦始皇的日常生活、那些書裡冇有記載的事。兵馬俑是怎麼造的,長城是怎麼修的,秦律是怎麼製定的,你每天吃什麼、穿什麼、想什麼。這些東西,是無價的。”
嬴政看著她,突然笑了。
那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笑。
“你要朕,做你的史官?”
“差不多。”韓菲兒也笑了,“隻不過,你是當事人,我是記錄者。”
“可。”嬴政點頭,“朕允了。”
韓菲兒愣了一下。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她剛剛得到了什麼。
她得到了秦始皇的信任。一個兩千年前的帝王,對一個現代的研究生說:朕允了。
這兩個字,在兩千年前,就是聖旨。就是天命。就是不可更改的律法。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好,”她說,“那我們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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