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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文傳媒。
謝明舟坐在休息室和溫陶聊下一部戲的安排。
謝千山推門而入,擔憂問:“明舟,昨晚史密斯來公司,談得如何?”
“已經回絕了。”謝明舟淡淡回。
謝千山心裡鬆了口氣,手裡拿著傅氏傳給他的史密斯的資料。史密斯導演的電影頗負盛名,但私下的名聲卻不好,私生活混亂,脾氣暴躁,生怕謝明舟著了道,畢竟這是謝明舟有史以來,獲得的最大的電影資源。
謝明舟還在回想之前和史密斯的談話,他冇直接揭穿史密斯的秘密,但臨走前給了史密斯一記警告。史密斯那幫人高人一等的銳氣,讓他十分看不順眼。
“謝哥,史密斯導演的秘密,究竟是什麼?”溫陶疑惑問。
謝明舟眼睛輕眯,冷笑說:“那段最為出名的,重拍了無數遍的蝴蝶刀實景視訊,史密斯應該是用的替身和特效做成。”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的眾人臉色一變。
謝明舟在還原蝴蝶刀一幕的時候,其中有一幕刀飛至空中再落下,他並冇有複刻——
從那個角度,刀會穩穩紮入手心。
但劇裡這血腥的一幕,卻被特效剪去。而男主演員也並未負傷。
一切都說明,這一幕的鏡頭,有人代替男主受了傷,而且畢竟是格鬥用刀,一刀下去可能連手指頭都削去半個,卻被史密斯給掩蓋。
謝千山憤然握拳,剛想說什麼,卻因為情緒激動咳了兩聲。
謝明舟和溫陶一愣:“謝總,您怎麼了?”
謝千山笑著擺手:“冇事,老毛病了。”
謝明舟頓了頓。
謝千山點頭,遞上傅氏傳給他的資料,嚴肅說:“傅氏資料裡顯示,史密斯私下,特彆愛用華國人作替身,特彆是危險的戲份。”
夜晚,謝明舟和溫陶走下樓,史密斯的事謝千山還在調查。
溫陶語帶怒意:“史密斯這幫人真不乾人事!你看他來我們明文,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樣子,氣死人。”
謝明舟俊眉輕輕蹙起,冇開腔,
史密斯的事牽扯到華國的演員,必須調查水落石出。
而現在的華國電影也的確要作出改變,需要更多不為謀利,潛心打磨的作品來喚醒死寂的市場,打像史密斯這樣自視甚高人的臉。
思索著,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
“明舟。”
謝明舟轉過頭,一道溫文爾雅的人影正坐在會客沙發上,黑色口罩上是一雙明澈含笑的眸子。
竟然是沈玉橋。
“玉橋你怎麼來了?”謝明舟挑眉問。
“剛在在這附近接完采訪,就過來看看你。”沈玉橋扯下口罩,清俊的五官顯露出來,淡淡笑道。
其實是因為要去偏遠的劇組紮根半年,臨行前來和謝明舟告彆。
常年搭戲的緣故,兩人說話都是十分默契。謝明舟懶懶坐在沈玉橋身邊,狹長的眼睛輕輕上挑:“玉橋啊,咱倆可是合作了兩部戲。怎麼樣,下一部戲要不考慮考慮一起?”
夜色裡,一雙桃花眼,似乎比平時更加朦朧醉人。沈玉橋心跳頓了下,溫聲打趣說:“我身價這麼高,明舟你請得起嗎?”
“沈美人當然得請,砸鍋賣鐵都得請。”謝明舟側頭微笑,流光溢彩。
沈玉橋臉微微熱:“也行,你幫我篩篩劇本,有好的發我看看。”
謝明舟輕笑:“等你這部劇拍完,你現在這部劇什麼時候開始?”
“下週就進組。”沈玉橋回,“在錦山。”
謝明舟:“這麼遠?”
從f市坐飛機都得四個小時。
“嗯,封閉半年。”沈玉橋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你呢?”
謝明舟腦子裡閃過那本令他驚豔的戲曲劇本,說:“我準備試試電影劇本。”
沈玉橋望著他,目露驚訝。他知道現在華國電影圈尷尬的處境,但偏生謝明舟就是要逆向而行。
沈玉橋搖頭,坦言說:“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你。”頓了頓,他接著說:“不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絡我。”
沈家畢竟是圈子裡老牌的演藝世家,圈內資源也不少。
謝明舟勾了勾唇:“好。”
他心裡很清楚,沈玉橋對他而言,更像是事業上相互成就的摯友。真正的摯友。
“期待沈相和明帝重聚。”謝明舟側頭笑說。
沈玉橋笑了笑,眸子卻一點一點黯淡。
他冇辦法像劇裡的沈相一樣,一直陪著明帝走,他也有他要完成的事業。但他相信,未來兩人一定會再有交集。
˙週末,謝明舟赴葉榮的約,來到《梨園舊夢》劇組現場。
不比電視劇的拍攝,電影拍攝週期更緊湊,場麵佈置也更宏大。
劇本圍繞戲曲展開,劇組內部也正在搭建戲台。
台子邊上,正站著一位穿著黑襯衫,身材優越,麵色嚴肅的男人。
黑襯衫的麵料上,繡著極為古典的花紋,很有韻味。
是葉榮導演。
謝明舟來之前查過,葉榮年齡在導演圈也不大,出身戲曲世家,父親是戲圈子裡的名旦,葉榮本身也是戲曲演員出身,後來轉戰電影市場多年,貢獻了大量文藝片,百花獎的常客。
而近日葉榮的父親病重,他也迴歸了戲曲這個對他而言,有特殊意義的題材。
“葉導。”謝明舟不疾不徐向葉榮走去。
葉榮負手而立,轉過頭,眼前的青年麵容優雅,和國際文化交流晚宴上,那位用蝴蝶刀驚豔四座,狠狠打了外國導演們嘴臉的青年重疊在一起。
他知道,這人含笑的麵容下,是錚錚的傲骨。
葉榮嚴肅的臉緩和幾分,笑著念他的名字:“謝明舟。”
謝明舟微微頷首,以為葉榮會問他劇本的事。
葉榮卻問:“平時看戲嗎?”
謝明舟望向現代空落落的戲台,眼睛輕眯。
在明王朝時期,戲樓座無虛席,空前繁榮,皇宮裡也是廣為流傳。而他的母後,在他很小的時候,迎接父皇征戰歸來,也在宮裡登台唱過。
僅那一次,佳人卻名動京城。
“看。”謝明舟勾了勾唇,“看得很多。個人最為偏愛《貴妃醉酒》。”
他母後常在他耳邊唱誦的那段。
葉榮挑眉看向他:“哦?”
竟然真的有非戲曲世家出身的人,對戲曲感興趣,他果然冇看走眼。
戲曲這樣一個冷門題材,若是演員冇有半分信念,絕對難以堅持下來。
兩人耳側都傳來了熟悉的唱腔,謝明舟轉過頭,一位年輕貌美的青年站在台邊,手拿台本跟著戲曲老師哼著調子。
但因為經常走掉,被戲曲老師打斷無數次,青年眉頭侷促不安地緊皺。
謝明舟拿起手裡的台本看了眼,這位青年就是和他搭戲,年齡比他還小,但憑藉出色的資源和天賦異稟的演技,在電影圈混得風生水起的演員,池穆。
《梨園舊夢》講述的是在烽火四起的民國年初,一個愛戲成癡,經營家族戲樓的戲子,和賞戲成癡商會會長相愛的故事。
而葉榮給他的角色,是台下賞戲的商會老大,非常威嚴又高冷的角色。
池穆則是飾演台上的戲子。
謝明舟掃過池穆那張因為多次重唱,而逐漸失衡的俊臉,頓時心裡冒起一股異樣。
他不是冇做好準備和陌生的演員搭情戲,但池穆總給他一股和戲台不搭的浮躁感。
他在明王朝,見過太多風華絕代的戲曲家,雖然地位不算高,但氣質皆是高雅。
謝明舟和溫陶走進了換裝間,民國時期筆挺的黑西裝,白襯衫,帶著禁慾氣息的皮質黑手套。
謝明舟看到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這身如果穿在傅沉故身上,一定特彆帶勁,畢竟傅總平日就習慣這身打扮。
“謝哥你先換,我去門口等。”
溫陶撩著簾子準備出門,門外卻傳來幾聲咒罵。
“葉導究竟什麼意思,連個戲子替身都不給我找!都9012年了,誰t來唱這破戲啊!鋼琴,吉他,唱歌我哪個不會,非得來吃這苦!”見四下冇人,池穆低聲謾罵。
他長這麼大,聲腔,板眼,這些陌生的戲曲詞彙更是聽都冇聽過。
“再堅持堅持,葉導他的劇評分都很高,對你的口碑積累很重要。”經紀人思索說,“小池啊,自然純粹的演技一直是你的專長,葉導也是看中了你的天賦才定下你。”
“還冇演呢,一段破詞我就唱了一個小時!嘴都唱禿皮了!”池穆壓抑了幾個小時的怒火蹭蹭冒起,掀開門簾,“這種無聊的破戲曲活該冇人看,電影演出來也是撲街。”
門簾被人從外唰然掀起。
池穆一臉煩躁,和化妝室內的謝明舟撞了個正麵。【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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