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淩風又去鬼市了?”李重茂聽著上官奈兒的稟報,有些驚訝。
他放下手裡的奏章,擡起頭。
上官奈兒點頭,臉上帶著點怒氣:
“是。
武大起在鬼市的探子說,他這次帶了人——明目張膽查抄鬼市的茶鋪。”
她咬著牙:“陛下,這小子太膽大妄為,還違抗聖令!
我這就帶人去把他抓回來,下大理寺問罪!”
李重茂伸手攔住她,皺著眉:“朕不是在朝堂上下令讓金吾衛自查嗎?
難道陸仝也像盧淩風這般莽撞,敢抗旨?”
“這次他帶的不是金吾衛——”
上官奈兒頓了頓:“是長安縣的捕手。”
“長安縣?”
李重茂眉頭皺得更緊:“蘇無名也在?”
上官奈兒想了想,她搖頭:“那蘇無名膽子小,沒參與——就是派了捕手跟著盧淩風。”
李重茂沉思片刻。
他手指在奏章上敲了敲,一下,兩下,三下。
“不必大張旗鼓去抓他——先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他頓了頓:“長安紅茶和新娘案都牽扯著陰十郎,這兩樁案子,朕總覺得關係密切。
如今看來,蘇無名和盧淩風怕是摸到些關鍵了——讓他們查去。”
他望著窗外,目光幽深:“盧淩風雖莽撞,倒有赤子之心,就是傲氣重了點。
若能磨出來,未必不是棟樑。”
他頓了頓:“蘇無名有才幹,就是家世普通。
這案子若能破了,日後也算朕手裡能用的人。”
說著轉身望向上官奈兒:“你去告訴武大起,讓他在鬼市的暗探暗中幫襯著點。
這兩人,朕日後有用——別讓他們折在鬼市了。”
上官奈兒心裡雖納悶,但還是拱手應道:“是,陛下。”
望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
李重茂心裡嘀咕——
若蘇無名和盧淩風纔是觸發係統的真主角,往後不少事怕是要著落在他們身上。
可不能讓他們平白丟了性命。
他忽然輕笑出聲,卻帶著幾分期待:“我倒要看看——這蘇無名能鬧出多大動靜。”
與此同時,被李重茂唸叨的蘇無名,正帶著蘇謙在鬼市裡轉悠。
倆人裹著黑鬥篷,臉蒙得隻剩倆眼睛,活像倆見不得光的賊。
蘇無名手裡攥著塊紅布,上麵沾著那種詭異的異香。
他挨家挨鋪地湊上去,讓攤主聞,問有沒有類似的香料。
轉了得有一個時辰,屁都沒找著。
忽然,蘇謙扯了扯他袖子,往旁邊努嘴。
蘇無名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喲,老熟人。
就是上次見了他喊“鬼”的那個酒糟鼻老頭,這會兒正蹲在個雞籠旁邊,賊頭賊腦地伸手,一把攥住隻雞的脖子,往懷裡塞。
蘇無名眼睛眯起來。這老頭那天見了他就跟見了鬼似的,叫得那叫一個慘。肯定有問題。
他跟蘇謙對視一眼,悄沒聲地跟上去。
老頭偷了雞,七拐八繞鑽進條小巷。
他找了個牆角蹲下,閉著眼把雞往地上一放,張嘴就啃——
“哢哧。”
咬到塊木頭。
他睜眼一愣,低頭一看,手裡哪還有雞?就剩根拴雞的繩子。
“雞呢?我的雞呢?”
“在這呢。”
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老頭猛地回頭,就見蘇謙站在三米開外,手裡拎著他那隻雞,正沖他樂。
老頭眼珠子都紅了,嗷一嗓子撲過去搶。
蘇謙側身一讓,老頭沒收住腳,直接撞在後麵的蘇無名身上。
他臉貼在蘇無名胸口,下意識抽了抽鼻子。
然後他猛地瞪圓眼,那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擡頭看蘇無名,又低頭聞了聞,再擡頭——
“鬼!鬼啊!”
他尖叫著推開蘇無名,轉身就跑,跑得比偷雞那會兒快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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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名眼神一沉——這老頭肯定知道什麼!
“追!”
追著追著,老頭竟鑽進個地洞。那洞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兒,蘇無名想都沒想就鑽了進去。
七拐八繞,也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前麵忽然傳來“咚咚”的聲音——有人在爬梯子。
蘇無名循聲摸過去,果然看見老頭正順著個木梯往上爬,屁股都快消失在頭頂的洞口了。
他趕緊跟上,三兩下爬上去,剛探出腦袋——
愣住了。
這是個鐵籠子。
銹跡斑斑的鐵欄杆圍成一圈,頂上是木闆封死的,隻有腳下那個洞是出口。
籠子裡除了那酒糟鼻老頭,還站著個人。
盧淩風。
“你怎麼在這?”
盧淩風看見他,眼珠子也瞪圓了。
蘇無名沒來得及回話,目光掃向籠子外麵——
閣樓之上,燭火通明。
正中央擺著張輪椅,上麵坐著個戴麵具的白衣人,麵具慘白,獠牙外露。
旁邊站著個高挑嬌艷的女人,嘴角勾著笑。
兩側還立著三四名弓箭手,箭頭明晃晃的,正對著籠子。
“中郎將,快隨我從地道走!”
蘇無名壓低嗓子急喊。
盧淩風反應也快,一腳把愣神的老頭踹進地道,自己跟著就要往下跳——
“來了,就別想走了。”
輪椅上的白衣人開口,聲音像磨過的石頭,又粗又啞。
蘇無名耳尖猛地一顫。
這聲音……
還沒等他細想,盧淩風悶哼一聲。
蘇無名回頭,就見他肩頭中了一箭,血順著箭桿往下淌,眨眼就染紅了半邊袖子。
那酒糟鼻老頭本來已經鑽進地道,聽見聲音又探出腦袋,看見盧淩風肩頭的血,臉都白了。
可他顧不上哆嗦,一把拽住兩人就往密道深處鑽:
“跟我來!”
七拐八繞,跑了得有小半盞茶,老頭終於在一麵石壁前停住。
他喘著粗氣,在牆上摸索了一陣,摸到個燭台,使勁一擰——
“哢噠。”
石壁緩緩滑開,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三人魚貫鑽進去,老頭又摸回去把機關合上。
密室裡漆黑一片,隻剩粗重的喘息聲。老頭摸索著點了盞油燈,豆大的火苗跳動著,終於照亮了四周。
蘇無名鬆了口氣。
這纔看清,這地方不大,牆角堆著幾個空酒罈,靠牆有張破床,上頭扔著床爛棉被。
桌上擺著半個啃剩的餅,還有碗涼透的粥。
倒真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酒糟鼻老頭一屁股癱在床榻上,渾身跟散了架似的,喘得跟拉風箱一樣。
屁股還沒坐熱,他猛地想起什麼,彈簧似的蹦起來。
他指著盧淩風:“他能留下。”
手一轉,指向蘇無名:“你必須走!”
盧淩風眉頭擰成疙瘩:“外麵還有追兵,他一個書生,出去不是送死?”
老頭急得直跺腳:“我不管!他必須走!”說著就撲上來推人。
盧淩風側身一擋,把蘇無名護在身後。
“不行。他不能走。”
老頭見這架勢,知道硬來沒用。
他臉色緩了緩,湊到盧淩風身邊,壓低聲音,那模樣活像做賊:
“按說你救了我的命,你想留他,我不該攔著……”
他嚥了口唾沫:
“可我怕他呀。”
盧淩風一愣:“他有什麼好怕的?”
老頭嘴都開始哆嗦了,湊到盧淩風耳邊,聲音壓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他……他不是人……”
他眼珠子往蘇無名那邊瞟了一下,飛快收回來:
“是……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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