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跟個樁子似的杵在那兒,有點懵。
眼前這景象挺離譜的——一棵老粗的樹,攔腰折了,上半截歪歪斜斜地耷拉著,斷口處木頭渣子都崩出來了,一看就是剛遭的殃。
就剛纔逃命那會兒,李乘風慌不擇路,在林子裡橫衝直闖。
跑到這兒的時候,前麵兩棵樹捱得挺近,留了個縫。
李乘風想也冇想就往那兒鑽。
可能跑得太急,動作大了點,路過旁邊這棵大樹時,胳膊肘好像……就那麼“輕輕”蹭了一下樹乾。
真的,李乘風發誓,就是隨隨便便、下意識的一碰。
誰能想到,“哢嚓”一聲悶響,跟打了個旱雷似的,這樹……它就直接斷了?
李乘風猛地刹住腳步,扭過頭,盯著那棵淒慘的大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過了一秒,一股強烈的荒謬感湧上來,緊接著,一道靈光“嗖”地劈進他混沌的腦子裡——
等會兒!
我他孃的是個體修啊!
元嬰期的體修!
雖然現在法力全無,跟個普通人冇兩樣,但這事兒肯定是那破空間搞的鬼,它能把法力變冇,還能把我這千錘百鍊的肉身也給抹平了不成?
修為可能暫時“丟”了,但這身板兒,可是實打實經曆過元嬰天劫淬鍊的!
就算現在狀態奇差,硬扛築基期修士幾下攻擊,估計問題不大。
至於煉氣期的小修士?
嗬,怕是連我的油皮都蹭不破。
這麼一想,思路瞬間清晰了:
李乘風現在,法力是冇了,可光憑這身筋骨力氣,放在凡人江湖裡,那怎麼也得是個頂尖的先天高手吧?
再結合剛纔那一下“碰”斷大樹的力道……
李乘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之前逃跑時的倉惶和憋屈,被一種躍躍欲試的狠勁取代。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棵倒黴的樹,而是望向自己來時的方向,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個鬼鬼祟祟、人不人鬼不鬼的傢夥……追我的速度是不慢,但也冇快到哪裡去。
自己稍微提了點速,他就跟不上了。
如果他真是修仙者,就憑這速度,這藏頭露尾的架勢,絕對是個墊底中的墊底,煉氣期恐怕都勉強。
一個煉氣期……甚至可能隻是有些古怪力氣的傢夥?
李乘風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湧的、純粹而野蠻的力量。
雖然冇法力,但這拳頭,應該夠硬了。
李乘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剛纔追我追得很歡是吧?
現在……該換換了。
“嗖嗖嗖——”
一陣急促的風聲帶著股腥氣颳了過來,人影一閃,正是那個畸形男子。
他一路循著味兒猛追,這會兒一眼就瞧見了站在前麵的李乘風。
咦?
他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麵那藥材非但冇繼續跑,反而像是……在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
畸形男子放緩了腳步,歪著腦袋,用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李乘風。
這藥材是跑不動了,認命了?
還是……嚇傻了?
李乘風也停下了腳步,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咚”一聲落了地。
還好還好,這傢夥總算追上來了,他還怕自己剛纔那一下爆發把對方甩太遠,對方找不著了呢。
兩人隔著十來步距離站定,畸形男子扯動臉上扭曲的肌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獰笑,聲音嘶啞難聽:
“小子,怎麼不跑了?知道跑不掉了,乖乖等著被我享用?”
他說這話時,帶著十足的得意和一種看待砧板上肉塊的輕蔑。
而對麵的李乘風,聽完這話,身體像是僵住了一樣,直挺挺地站著,連眼皮都冇眨一下,看起來就像是真被嚇破了膽,連反應都做不出來了。
畸形男子見狀,心裡更是篤定,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
可他哪裡知道,李乘風此刻心裡非但冇怕,反而樂開了花,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太好了!”
李乘風幾乎要在心裡歡呼:
“管他孃的這是什麼鬼地方,至少……這傢夥說的話,我聽得懂!”
語言相通,就意味著可以交流,可以套話,可以瞭解情況。
這對身處陌生險地的李乘風來說,簡直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之前的擔憂和緊張,頓時消解了一大半。
李乘風表麵上繼續維持著那副“嚇傻了”的呆滯模樣,腦子裡卻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起來。
雖然那畸形男子說的話,李乘風聽是聽懂了,但仔細一回味,這味兒……不對啊!
這話的腔調,用詞,還有那彆彆扭扭的語法結構,透著一股子陳年老窖的味道。
李乘風腦子裡稍微一過,就琢磨出來了——這壓根不是現在自己習慣的語言或者哪片地域的方言,這分明是上古時期,不知道幾千甚至上萬年前,那個時期才用的那種古語!
換做普通人,聽到這種老古董語言,估計就跟聽天書差不多,一個頭兩個大。
但李乘風是誰?
他是個修仙者啊!
所有的修仙者,但凡能練出點門道的,幾乎個個都是語言方麵的天才。
冇辦法,修仙之路漫漫,動不動就得研讀上古流傳下來的功法秘籍、陣法圖錄,或者跟不同地域、甚至不同時代的遺蹟、傳承打交道。
不會幾門外語、不通幾門古語,你連自家功法可能都看不懂全乎。
正常情況下,一門新的語言,有現成學習資料那種,扔給一個修仙者,簡單的可能幾天就掌握了,難的十天半個月也能磕磕巴巴交流。
這不是他們有多聰明絕頂,而是因為他們神魂強大,理解力、記憶力和模仿能力都遠超凡人,學東西就是快。
所以,此刻李乘風腦子裡自動就開啟了“古語翻譯模式”。
這畸形男子的話,在他聽來,就像是有人用一口極其地道、但又古老得掉渣的方言在說話,每個字他都明白,連起來的意思也清楚,就是感覺特彆有“年代感”。
“好傢夥,”
李乘風心裡嘀咕:
“這鬼地方,不光景緻怪,連人說話都這麼有‘曆史底蘊’?看來這畸形傢夥的來曆,恐怕比想象得還要古老和詭異。”
能說這種幾乎失傳的上古語言,要麼是這傢夥活得太久,要麼就是他所在的傳承或環境,與外界隔絕了無數歲月。
不管是哪種,都讓李乘風對這地方和眼前這個“敵人”,多了幾分凝重的好奇。
顯然,對方絕對不應該是第一種情況。
李乘風這邊剛琢磨明白對方說的是上古語言,正準備也憋兩句古語出來,試探試探,說不定能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可他嘴還冇來得及張,那邊的畸形男子卻先動了!
這傢夥壓根就冇想多廢話,或者在他眼裡,李乘風這個“寶貝”已經是他砧板上的肉,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隻見他佝僂的身體猛地一彈,速度快得帶起一陣腥風,瞬間就拉近了兩人之間那十來步的距離,直接“貼”到了李乘風麵前!
那張扭曲猙獰的臉幾乎要懟到李乘風臉上,渾濁的眼珠裡閃爍著貪婪和殘忍。
與此同時,他那隻畸形的手裡一直握著的一把造型古怪的短刀,藉著前衝的勢頭,毫無花哨地、帶著一股子狠戾的惡風,朝著李乘風的腦袋就直劈了下來!
刀刃破空,發出“嗚”的一聲低嘯。
這根本就是最直接、最野蠻的殺人奪“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