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昨個兒不同,今日星辰宮的晚膳剛備好,禦駕就到了。
這半個多月來,阿朝連寧華殿的門都冇出過。
但坐月子躺久了也累,因而今日皇帝來之前,她便穿戴好,抱著小崽坐在軟榻上等著了。
聽到外頭宮人們行禮的聲音,阿朝便知道是皇帝到了。
懷裡的小崽不安分地扭了扭。
阿朝唇角微翹,低頭貼著兒子輕笑道:“小寶,怎麼每次聽到爹爹來了都這麼開心呀?”
皇帝邁入寧華殿正好聽到這句。
這話聽起來倒是給人一種她盼著他來的感覺。
皇帝不由地想到之前的半個多月。
每天他冇來之前,她是不是都是這樣抱著三皇子等他?
這個念頭一生出,昨日的那點子恨意彷彿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了。
......
此時皇帝在外殿,與內室尚且隔著一層厚重的珠簾。
隻能瞧見一抹淺綠色的倩影抱著個小東西從軟榻上站起,越走越近,似是要出來迎他。
待珠簾被掀起,美人姣好的容顏才顯露出來。
她今日穿了件淺綠色的羅裙,如瀑青絲被一根綢帶繫於胸前,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修飾。
可偏就是這般簡簡單單的打扮,卻更顯得她比出水芙蓉還要清麗幾分。
陽光下,每一根頭髮絲都被籠罩在光暈中。
哪怕是朝夕相對,皇帝陛下還是恍了恍神。
有那麼一瞬,他想,即便這世上當真有仙女,應該也不過如此吧。
這個念頭一旦在心底發芽,彆說恨了,就連那點子不甘都淡化了不少。
畢竟,是仙女啊。
阿朝:“......。”
三皇子:朕無語(翻個小白眼)。
兩年多了......即便是像元德帝這般虛偽,事事注重帝王顏麵的人也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
承認吧......齊慎......你根本就不是完美無缺的君王,就算再不屑,但你身上終究有一半先帝的血脈,你和他一樣,是個貪戀美色的皇帝。
不然,又怎麼會放縱自己至此?
不能確定的是,如果重來一回,冇有蘇家的推波助瀾......如果自己有的選,蘇家三姑娘還會不會願意和元德帝有瓜葛。
可以肯定的是,即便冇有蘇家,即便知道自己這個皇帝會墮落,他還是會一次次為她折腰。
從前元德帝總是自欺欺人,以為他對蘇家三姑孃的歡喜始於相知相伴。
可現在......難道他不是在福壽宮見她的第一眼開始便有了綺念嗎?
也是從那時起,皇帝總有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
後來種種證明,心思深沉,運籌帷幄的皇帝陛下這回確實被人算計了。
這是帝王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
可捫心自問,即便當初蘇太後冇有存著那份撮合的意思,蘇家三姑娘另許了人家,他就真的不作他念嗎?
應該不會。
不管是元德帝,還是梁王,亦或者是當年那個任人欺淩的先帝六皇子,都不是清心寡慾,聽天由命的人。
每個階段他都心有渴望。
先帝六皇子渴望早些長大,能保護母妃和自己不受欺負。
梁王渴望得到皇位。
而十幾年後,他最大的渴望成了蘇家三姑娘。
她讓皇帝認清了自己。
其實他也冇那麼孝順。
......
試想離得那麼遠的皇位......皇帝都敢搶,就更彆說蘇家的一個小孫女了。
這和她許冇許人家,嫁冇嫁人,心裡是否有旁人,是不是蘇家人都沒關係。
哪怕她出家了呢......皇帝也總有一百種理由,一千種手段得到她。
這麼一想,他家小娘子也挺倒黴的。
直到現在還矇在鼓裏。
她不知道,蘇家將她送進宮,是他們唯一能體體麵麵在一起的法子。
如果是其他可能,他興許就要當回昏君了。
畢竟,他不是章懷太子,總是考慮完所有人之後再考慮自己。
哪怕痛徹心扉也願意成全。
他不一樣。
他成全不了一點。
他的小娘子真可憐啊。
阿朝:“......。”
宸妃娘娘並不知道自個兒幾步路的功夫,皇帝陛下就已經把自己攻略得差不多了。
她纔剛掀開珠簾,還冇看到人呢,就被男人攬在懷裡,然後推著她往裡走。
阿朝有點懵。
她本來還打算給他行個禮的!
“陛下?”
“嗯。”
阿朝的心裡直打鼓。
這是生氣還是不生氣啊?
阿朝想偷偷瞧瞧他的臉色,誰料剛有回頭的跡象,就被皇帝製止了。
到最後她也隻看到了皇帝微紅的耳尖。
皇帝:“......。”
一頭霧水的宸妃娘娘想問些什麼,卻又被皇帝陛下打斷。
他聲音略有些啞。
“不是請朕來用晚膳嗎?快傳膳吧,朕餓了。”
阿朝:“......。”
哦,原來是餓了啊。
那餓地可能有些狠了,耳朵紅了,聲音也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