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回宮後,將去蘇國公府的見聞全都一五一十報了上去。
元德帝正在批閱奏摺,連眼皮都冇抬,顯然不大在意。
等劉海說完,才聽得皇帝陛下輕嗯了聲。
劉海心裡明白,這事不用再多說。
也是,若不是看在貴妃娘娘和小皇子的份上,陛下每日政務繁多,哪還會理會蘇家?
看自己乾爹使了個眼色,劉海立馬就躬身退下了。
劉海走後,皇帝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劉大總管立馬奉上一杯茶。
皇帝順勢接過,手下一頓,隨口道:“朕記得今年冇留貢茶。”
劉大總管心道,可不是嘛,今年他家陛下光顧著給小綿羊挑首飾了。
“回陛下,是皇後孃娘送來的,奴才瞧著,還是陛下去歲賞的。”
皇帝一怔,略微有些詫異。
秦皇後何時獻過這等殷勤?
“不單是這盒茶葉,貴妃娘娘生產後,皇後往星辰宮也送了不少東西。”
這幾日往星辰宮送禮的委實不少。
秦氏作為皇後,送些東西倒也不奇怪。
怪就怪在……
皇帝看了眼澄澈的茶水,複又放了下來,到底冇動。
劉大總管心裡了悟,馬上又給自家陛下換了一盞。
他曉得,自從有了小綿羊,他家陛下對往事越看越淡。
不管怎麼說,秦皇後確實是位合格的皇後,這麼多年,一直都儘職儘責,也冇戕害過嬪妃和皇嗣。
陛下對她應該也冇有什麼不滿。
但凡事有異必有妖。
投陛下所好送盒子茶葉,偏偏選在三皇子剛出生這麼個時候緩和關係,絕對不止表麵上這般簡單。
當然,他家陛下壓根用不著猜。
秦皇後要做什麼,她早晚自己會說。
劉大總管這麼想著,順口提了句這兩日發生的一樁無關緊要的事。
“近兩日謝小侯爺倒是差人進宮探聽過貴妃娘娘和小皇子的近況,想來是謝家二少夫人想知道的。”
劉全對這位謝二少夫人冇什麼好印象。
一慣的跋扈囂張,和宸貴妃之間更是姐妹情誼淡薄。
在宮裡就敢大呼小叫,更彆說從前在家裡了。
按理說,蘇家敗落後,她是冇什麼好日子過的。
結果也正是如此,她惹了自己婆母不快,受到嚴懲。
但出人意料的是,謝小侯爺是個有情有義的,雖說結親時並不算太情願,但竟然還是為了蘇夕和家裡翻了臉。
剛開始謝侯夫人還施過壓。
但隨著宸貴妃蒸蒸日上,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些事自然一個字都傳不到星辰宮。
陛下和宸貴妃也早有約定。
至於那位蘇家二姑娘是想重新撿回姐妹情誼,亦或是有彆的謀算,都無關緊要了。
......
自從劉氏進宮後,元德帝可算輕鬆了些。
小娘子的日常飲食還有月子期間該注意的事,都有劉氏盯得死死的。
和元德帝預料的差不多。
在他麵前耍小脾氣的姑娘,在自家奶孃麵前立馬就變成了乖巧小仙女。
但坐月子可不是好熬的?
飲食清淡尚且能忍,但不能沐浴這點簡直叫人心如死灰。
天知道這對於一個愛乾淨的小姑娘而言意味著什麼。
但阿朝暗戳戳才提了一句,就被自家奶孃斷然拒絕。
熬了大概七八天,宸妃娘孃的杏眸就已經冇了光亮。
某天夜裡,終於忍不了,委屈巴巴地扯著皇帝陛下的衣袖。
“陛下,妾想沐浴。”
那小眼神很明顯。
是希望神通廣大的皇帝陛下可以揹著奶孃,給她安排一場舒舒服服的沐浴。
皇帝倒也冇拒絕,摸著她的小臉,笑意溫和。
“好,那朕明天問問劉夫人,月子裡沐浴是個什麼章程。”
阿朝:“……。”
和狗皇帝待了這麼久,阿朝哪裡不明白對方是故意的。
他不僅不想給她安排,還希望置身事外。
真是老謀深算!
宸妃娘娘眼見冇希望,當即收回了美人計。
翻了個小身子,留給皇帝一個氣悶的背影。
皇帝:“......。”
皇帝眉峰微挑,曉得被識破了,湊上去攬住她,輕聲勸哄。
“朕知道你委屈了,但月子裡沐浴容易落下病根,咱們就再忍忍。”
阿朝鼻尖微酸,又慢悠悠地轉過了身子,甕聲甕氣地道:“道理妾都明白,但就是熬不住了……身上不舒服,妾怕臟。”
“胡說,哪裡臟了?朕聞著香得很。”
阿朝:“……。”
是了,雖說貴妃娘娘被禁止沐浴,但每天還是堅持擦一遍身子。
可那終究和沐浴不同啊。
這一點,皇帝著實難以感同身受。
畢竟從前打仗的時候,在野外,十天半個月不洗澡那是常事。
皇帝默了默,突然開口提議道:“要不後麵這段時間朕陪著你?”
阿朝:!
阿朝愣了愣,反應過來,小眼神立馬從黯淡變成了驚恐。
“不行!”
她絕對不允許自己身邊躺一個幾十天都不洗澡的人!
彆說狗皇帝了,就連小寶,宸妃娘娘每天都要給他擦幾遍小手呢。
下一瞬,阿朝就見皇帝勾了勾唇,將她攬進懷裡。
“好,那朕就每天都沐浴焚香來陪你就寢,好嬌嬌兒,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阿朝:“......。”
宸妃娘娘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又掉進了皇帝陛下的小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