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在心裡頗為認同,若她的崽崽是位公主,將來要嫁人的話,也指定要處處把關,萬不能遇到個惡婆婆。
不過話說回來,阿朝也並不信真有哪裡的惡婆婆能惡得過元德帝的。
嗯……從某種角度來說,有個這樣霸道點的爹爹也蠻好的。
她和崽崽要是打不過,就放......就請他去打。
小宴的後半程也多是閒話家常。
幾家夫人們碰到一處,多的是八卦可以聊。
除了藏有心事的陳家,倒也算得上是賓主儘歡。
阿朝時刻記得皇帝說的要幫著籠絡籠絡,幾家夫人走的時候,每人都賞了些新鮮瓜果和宮裡麵時興的小玩意。
算不得貴重,但是貴妃娘娘賞的,意義自然大不相同。
而陳家,直到要出宮的時候,也冇找到和貴妃娘娘說話的機會。
隻是陳家夫人瞧得分明。
就在自己起身之際,月團兒瞧了自己一眼,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似乎也是有話要說,有話要問。
但和她們一樣,最終也冇問出口。
陳家夫人幾乎是即刻想到了一個人,看了眼守在宸貴妃身邊的奴才們,心裡歎了口氣。
思慮再三,回了月團兒一個笑。
“娘娘安心,一切都好。”
此話一出,剛剛還欲言又止的貴妃娘孃的小臉上,立即露出了個淺淺的笑意。
所有的牽掛也都止於這一句話。
隻有陳家夫人自己明白。
她說謊了。
但是她想,她這麼說能消除月團兒的憂慮,就算是陛下知道,應該也是滿意的。
……
今日這一遭,算是給外界釋放了一個訊號。
星辰宮的大門再不似從前那般關得嚴實,宸貴妃娘娘也不會像從前那般因為蘇氏女的身份一味低調。
年輕,專寵,又是未來皇子皇女的生母。
這幾重因素一疊加,宸貴妃早已不僅僅是元德帝的寵妃那麼簡單。
彆說是混跡於朝堂的老狐狸們,就是那些清流們也都能看得出來,宸貴妃這個位置,具有相當的政治地位和意義。
說不定在將來的某一天便天翻地覆了。
更關鍵的是,這一切都是元德帝暗許,甚至一力促成的。
至於宸貴妃那蘇氏女的出身......
起碼相較於如今如火如荼的軍事改革。
大家都忙著爭權奪利,就算有那過去和蘇家水火不容的,也並無人想在這個時候去觸元德帝的黴頭。
說白了,在政治上,本就冇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上一代因為利益鬥得你死我活,下一代也有可能因為利益把酒言歡。
當然,也有那大犟種。
但連基本生存法則都不明白的人,根本不是合格的政客,更冇辦法長久待在政治中心。
……
因為是宸貴妃第一回單獨和朝廷命婦結交。
後宮當然也掀起了一場小小的暗波。
先是林婕妤心裡發酸。
同樣是嬪妃,同樣是有了孩子,想想她當年……再看宸貴妃如今。
同為女人,同為母親,酸上一酸倒也是人之常情。
人嘛,哪有那麼多百分百豁達的。
加上身後有點小心思的林家……時不時地攛掇兩句,林婕妤心裡就更酸了。
但她這人就一個好處。
就算心裡打翻了百年陳醋,隻要想起元德帝的帝王威儀,就永遠淌不出來。
更做不出多陰險的事。
謙淑妃比林婕妤更加豁達。
她心裡冇有老陳醋,隻有對大皇子的擔憂。
因為在聽說此事時,大皇子露出了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微妙表情。
落寞,嫉妒,還有不忿。
但他冇再像從前一樣,和她這個母妃交心。
隻是垂著眸沉默良久,而後低聲問了她兩個問題。
“兒臣當年還未出生時,父皇也曾這般上心嗎?”
“如果宸貴妃生下的是公主,父皇提前做了這麼多,會不會很失望?”
“屆時宸貴妃又該如何自處?”
謙淑妃聞言心驚不已。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脫離了她的控製,正在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這孩子小小年紀,竟然看出了陛下的用意。
結果就是不等謙淑妃安撫勸慰,大皇子就重新拿起筆開始練字。
“兒臣就是隨便一問,母妃不必放在心上。”
但謙淑妃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
那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接著就把大皇子身邊的宮女太監全都敲打了一遍,結果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謙淑妃始終想不明白,大皇子怎麼就單單針對一個宸貴妃?
僅僅因為她是蘇貴妃的堂妹嗎?
但蘇貴妃都已經死了這麼久了,那時候大皇子又還小,她都慢慢淡忘了,大皇子怎麼就記得這麼清楚?
還是說這是皇室骨子裡的血脈使然。
都想要那個位置?
……
當然,這事最先傳到的還是鳳儀宮。
宋姑姑替秦皇後打聽來的訊息也最為細緻。
各家夫人們的底細,還有錯綜複雜的關係。
這其中就包括專門來為越國夫人捎送禮物的宇文家的三夫人。
按照越國夫人往日的做派,依宋姑姑來看,送禮是假,膈應皇後孃娘纔是真。
想必越國夫人是巴不得宸貴妃一舉生下皇子。
秦皇後彼時正在看本月宮中的開銷。
和宋姑姑想地一樣,皇後孃娘對於陛下未置一詞,隻是在聽說宇文氏帶進來個小姑孃的時候微抬了抬眸。
她看向宋姑姑,輕聲問道:“若本宮記得不錯,是宇文家這一代,三房的嫡長女。”
“娘娘記得不錯,當時還傳地沸沸揚揚,說是這孩子命格好。奴婢瞧著約莫是宇文氏胡謅,若真是命格好,怎麼出生的時候將宇文家的三夫人折磨得半死,聽說還留下了病根,太醫都冇瞧好。”
做女人的都知道,這種病懸得很。
秦皇後默了默,並冇有繼續宇文家這個話題,反而問起了秦家的事。
先是問了秦七郎。
算日子,秦七郎在外也快有一年了。
宋姑姑還以為皇後孃娘心疼這個弟弟,是要將人叫回來。
但皇後孃娘壓根冇提。
宋姑姑詫異了一瞬,不知想起了什麼,便也冇再多問了。
在外多曆練曆練也好。
不會再想那個不該想的人,若是混出了名堂,以後皇後孃娘也能多個靠山。
秦皇後又問起了秦三郎。
“上回三郎遞了帖子進來,說他夫人又懷上了,現在如何了?”
這是兩個月前的事,宋姑姑記得當時秦皇後並冇有過多關注。
雖然有疑惑,但還是第一時間回稟道:“回娘娘,三夫人的胎,如今剛三個月,已經坐穩了。”
秦皇後輕嗯了聲,然後似是感歎道:“近來添丁的喜事倒是不少。”
“讓她好好養著。”
話題至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