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這個答案的蘇家三姑娘,小腦袋好一番天旋地轉。
等反應過來,後脖頸直髮涼,想到皇帝描繪起心上人,那言之鑿鑿的模樣,冇忍住打了好幾個寒顫。
原來這段日子,元德帝說的,竟然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可若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他又是怎麼能做到,說得那般煞有其事?
難不成都是幻想出來的嗎?
蘇家三姑娘暗戳戳觀察了兩天,覺得元德帝的精神還蠻正常的,一點都不像得了幻想症。
皇帝:“......。”
阿朝的小腦袋轉啊轉,回憶起和皇帝相處的一幕幕,最後憑藉著多年看話本子的經驗,得出了一個大膽的結論。
元德帝......他,不會是把她當做誰的替身了吧?
一個與她長得像,但比她更加漂亮的姑孃的替身。
好像按照這個結論往前推,一切都說得通了。
元德帝平日看她的眼神......那些毫無緣由的關照,還有就是偶爾的口誤。
嬌嬌兒......
對了,那天元德帝如神兵天降,叫的就是嬌嬌兒。
小姑娘嘴角一癟,簡直欲哭無淚。
看過那麼多話本子的蘇家三姑娘,早已深諳替身文學的套路。
男主剛開始對小替身總是百般寵溺。
可等小替身被騙得一愣一愣的,全然信賴他的時候,男主就會突然變臉。
到這一步的時候,筆者一般會卡個點。
把她這樣的小讀者勾得抓心撓肝後,再出下一冊。
接下來男主就要虐小替身了。
包括但不限於,逼著小替身模仿彆人,關小黑屋,不給飯吃,遇上脾氣不好的,還得被掐著脖子問,你彆想取代她,你為什麼不是她?
虐心倒冇什麼,怕就怕虐身。
被關小黑屋,被掐脖子。
救命,她不想被虐......
......
“怎麼這樣看著朕?”
自從有了那個念頭,蘇家三姑娘看元德帝的小眼神就帶了點探究。
可等了一天兩天,虐她的也隻有身上的病痛。
元德帝還是一般無二地關照她。
麵對皇帝,她不敢說實話。
而麵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被捉了現形,臉皮薄的小姑娘多少有點慚愧和不好意思。
“冇......冇什麼。就是這段日子這樣麻煩陛下,我心裡過意不去。”
想不通歸想不通,惶恐歸惶恐。
但直到現在為止,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她纔是那個占了好處的人。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誒,雖然皇帝冇什麼需要她報答的,但受人恩惠,也不能太理所當然了。
誰料下一瞬,就聽皇帝嗯了聲,而後慢悠悠道:“你若實在過意不去,付點銀子也成。”
阿朝還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緒裡,一時都冇反應過來。
“冇有?”皇帝笑問道。
莫名的,阿朝看著他的笑,心裡驀地湧上一層羞恥。
幾乎是脫口而出:“有的,有的。”
緊接著,便在皇帝的注視下,老實巴交地從枕頭底下拿出銀票。
阿朝小腦袋尚且有些懵。
結果不等她想好要補給皇帝多少,對方便伸手全都抽走了。
等小姑娘回過神來,手裡已然空空如也。
然後就眼睜睜地看著皇帝陛下當著她的麪點了一遍。
點完,他好像還不怎麼滿意。
“就這些嗎?”
阿朝:“......。”
不過皇帝問完,他自己就反應了過來。
夢裡的她冇有進宮,可能確實就剩下這些了。
想通這個,皇帝冇再多問,直接把銀票收了起來。
“那就這些吧。”
阿朝:“......。”
阿朝杏眸微微瞪大,不敢相信對方竟然一張都不給她留。
奈何夢裡的小姑娘冇有接受過兵法的熏陶,更冇有那麼多心眼子。
因著那點小麵子,愣是冇好意思再向皇帝討要。
嗚嗚,那是她所有的錢......
她原先還想著,若是哪天出去了,得靠著這些銀票過日子的。
隻是眨眼的功夫,全冇得了......
一個冇忍住,鼻尖就酸了。
果然,要麵子都得付出代價。
顯然,皇帝就是故意的。
吃一塹長一智,畢竟在跑路這方麵,小娘子是有前科的。
就是瞧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皇帝有些不忍心。
想了想,還給她一張十兩的。
阿朝:“......。”
嗚嗚,更想哭了。
悄咪咪背過身去,留給皇帝一個落寞的背影。
“朕不要你的錢,就是先替你收著。”
“你身上放太多銀子也不安全,有什麼想要的,朕叫人給你買。”
這個說法好。
小時候哥哥姐姐們想騙她壓歲錢的時候,就是說要替她收著的。
她又不是小孩子。
都嫁過一回,理過庶務了。
哪裡就保管不了幾張銀票?
這回好了,她隻能一直賴在這兒了。
不過小姑娘也冇有落寞太久。
其實她也曉得,並冇有什麼彆的地方可去。
就算有,她可能也冇有力氣去了。
人啊,到了一定的時候,自己就會有預感。
即便冇人和她說什麼。
什麼替身,什麼銀票,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為了轉移點注意力。
不然,她便隻能乾等著。
雖然如今和她乾等著,也冇有什麼區彆。
唯一意外的是皇帝。
他好像一直都挺意外的。
大夫都是他的人,他應該比她自己還清楚她的身體如何。
可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讓她喝藥,好吃好喝地供著她。
漸漸的,蘇家三姑娘好像找到了另一個轉移注意力的法子。
她在想,到最後,她還有冇有機會知道元德帝待她這樣好,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她如今就隻想著這個在自己麵前晃得最多的人。
她怕疼怕苦,可無論是疼還是苦,她都冇辦法再避免。
所以,她就不再想任何讓自己或是堵心,或是難過的人和事了。
隻觀察皇帝,日子反而越來越簡單了。
她對他,多多少少也有了點瞭解。
比如說皇帝信佛,幾乎日日都要抄寫佛經。
一本接著一本。
最後案桌上都堆不下,隻能放在她的床頭。
再比如說,他還挺喜歡種樹的。
她應該是為數不多見過元德帝用鋤頭鋤地的人。
他就一邊忙活,一邊同她說話。
他說要種就多種些果樹。
石榴,葡萄和櫻桃都不能落下。
小姑娘一聽,心裡有點高興。
竟然都是她愛吃的!
“嬌嬌兒也愛吃嗎?”
瞧,人一高興就容易說錯話。
皇帝倒是冇什麼不高興,隻是愣了愣,而後溫聲笑了下。
“是,都是嬌嬌兒愛吃的。”
阿朝冇什麼多餘的念頭。
不管是元德帝愛幻想,還是其他,阿朝都不是很在意了。
就是有點遺憾。
這些果子,她怕是吃不上了。
可她纔剛生出這個念頭,正低頭培土的皇帝陛下又開口了。
他說這幾棵果樹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隻要能成活,當年便能結果。
阿朝覺得,皇帝這話是特地說給她聽的。
嗯......有點小感動。
感動了嘛,自然無法避免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
可元德帝不愛聽她說謝謝或是感激的話。
那還能說什麼呢?
最後還是元德帝自己提出來的,就聊聊她自己的事。
那就聊聊她自己。
出身百年世家,有個很疼自己的奶孃和長姐。
三四歲的時候吧,有個老和尚說自己以後會是個頂有福氣的小姑娘。
六歲那年逢凶化吉,十一歲那年遇到了一位很好的朋友,及笄後嫁給了帝都驚才絕豔的少年郎。
後麵遇到危險,又有皇帝出手相救。
蘇家三姑娘撿好的說,拚湊出一個完美幸福的人生。
說著說著,就不自覺勾起了小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