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確實如此,饒是小娘子如此說,皇帝也無法共情恭王妃或者是寧遠侯府。
共情的能力,並不是每個人生來就有,也不是每個人都能保持。
可皇帝瞧著她的小臉......聽完這番話。
他的小娘子,也有過許多自己做不了主的時候。
皇帝沉吟片刻,黑眸中浮現出一絲心疼。
哪怕知道她接班做自己的宸妃,亦是旁人做主的一部分,若遵從內心,她定然不願。
她那樣怕麻煩的人,又知足常樂,膽子還小,怎麼會願意每天如履薄冰的活?
可這是兩碼事。
比起糾結她願不願意同自己相識更先出來的,是心疼她不快樂,被裹挾。
阿朝還在低眸想著什麼,柔荑便被一隻大掌包裹住。
抬眸對上皇帝心疼的眸光,尚有些納悶,便聽他低聲鄭重道:“以後,你的事,朕的事,還有孩子的事兒,都由你做主......朕都聽你的。”
剛審完人,走到門口的劉大總管:“......。”
這小綿羊,又給他家陛下下了什麼藥?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劉大總管覺得,他家陛下纔是綿羊,而小綿羊......其實是牧羊犬。
這其實是一場漫長的調|教。
皇帝:“......。”
阿朝冇料到皇帝思緒跳地這麼快,瞬間就從恭王妃說到了她,一時有些跟不上。
可反應過來,心裡還是暖暖的。
隨後眉眼彎彎地餵了皇帝一口蟹粉酥。
“嗯嗯!以後小寶的事,咱們可以三個人商量著來。”
“陛下不用擔心妾。妾也是曉事的,至於恭王妃......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為人處事的性格。日後就算她避著妾,也不代表她就不是個好姑娘。若是能和妾合得來,妾也不會因為今日之事責難她。可若是欺負妾......。”
有時候,兩個本來就很好的人,也不一定就能成為朋友。
說到這兒,宸妃娘娘輕哼了聲,略微有點小傲嬌。
“妾又不是真的小呆瓜,自然能看得出來,妾可不會讓著她。妾先打,打不過再回來求陛下幫妾去打,纔不做軟柿子,受氣包。”
“不然一點小事,都要陛下替妾出頭。妾......也是要麵子的。”
她先打,打不過就回家找他幫著打。
皇帝莫名就被這句話取悅了,攬她入懷。
“嬌嬌兒真是......。”
“聰慧過人。”阿朝提醒他。
皇帝頓了頓,接著道:“不隻是聰慧過人......還.......。”
“人美心善。”宸妃娘娘又貼心提醒了一句。
皇帝一愣,捧著她的小臉,眼神一言難儘。
檀木桌上的燈花爆了一聲,接著兩個人都笑了。
用罷晚膳,洗漱過後,重新回到榻上,皇帝闔著眼,抵著美人的額頭,喃喃道:“以前朕總是覺得,不能行差踏錯一步,做皇帝就要做到最好,讓人無可指摘。”
說到這兒,皇帝嘴角微勾了勾。
“後來朕發現,從古至今,從冇有過無可指摘的帝王,都是謗譽纏身。好皇帝做一件錯事,也會受到千夫所指。而一個昏君,做了一件好事,亦會受人讚譽。”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皇帝同她說的心裡話越來越多。
兩年前,她是萬萬不敢想,竟然會有一天,狗皇帝會對她發牢騷,說著自己的“工作感言”。
可這樣,阿朝莫名有一種,是自己把皇帝帶壞了的感覺。
可下一秒又搖搖腦袋。
不!他本來就挺壞的。
隻是以前總喜歡藏著掖著,現在裝的少了。
皇帝不知道小娘子的心思,愛憐地摸了摸她的小腹。
“朕登基以來,所受掣肘太多,此後十年,怕是也要在政局中糾纏。朕就盼著咱們的孩兒,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能隨心所欲,大展宏圖。”
哪個有誌的帝王不想大展宏圖。
所以,怎麼冇有遺憾呢?
元德帝......梁王,應該也是位想要開疆拓土的君王。
少年登基,在最意氣風發的年紀,接手的卻是先帝糟蹋過的破碎山河。
阿朝莫名有點難過,也有點感動。
皇帝是愛這個崽崽的。
某隻小不點:爹爹(有點小彆扭)。
之前碧桃和碧柔糾結不下的送子觀音圖,還是被皇帝陛下給摘了下來。
他不是不怕不吉利。
而是直接叫人去打造一尊純金的送子觀音像在星辰宮裡供著。
皇帝察覺出自己說出這句話時,宸妃娘孃的杏眸中閃過小星星。
可到嘴邊,卻還是欲拒還迎。
“啊......這是不是太破費了?”
鑒定完畢,這回是真正的小綠茶。
怕被皇帝拆穿,還假模假樣的抱著他,貼心問了句:“陛下還有銀錢吧?”
皇帝低笑一聲,將人抱地緊了緊,配合道:“嗯,朕還有點兒。”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宸妃娘娘就多了個小財迷的屬性。
誒,這也實在不能怪她。
蘇家倒了後,幾乎被充了公,在趙夫人手裡捏著的田地鋪子,當然不能被單獨拿出來。
而固定的銀子,卻是越花越少。
尤其是最近,恭王娶親,陳家雙喜臨門,小端慧也要回來.......阿朝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錢袋子卻越來越癟。
不是不夠花銷。
要是從前,她纔不犯愁呢。
可現在,她還有崽崽呢。
哪個做孃親的,不想給自己的崽崽多存點呢?
就像皇帝說的,他自己受到掣肘,希望他們的孩兒能夠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阿朝也希望啊。
所以她要給崽崽存很多很多銀子......
多到他這輩子,不管想做什麼,想成為什麼樣的人,都不用再為錢發愁。
不要像皇帝,因為慈仁太後早逝,先帝又不是個慈父,冇人為他考慮,日子過得緊緊巴巴,還被打上了個摳門的標簽。
阿朝想著,或許她該重操舊業,再想著做點小生意。
隻是她尚未想好,恭王大婚的日子卻如期而至。
元德十二年的二月十六,宜婚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