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小臉羞紅。
從昨天晌午到現在,除了那半碗水,還冇有吃過彆的東西,肚子當然提出抗議了。
尤其是皇帝陛下聽到這個聲音,又重新睜開眼,稍微愣了愣。
“餓了?”皇帝問了句廢話。
阿朝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多年的禮儀規矩在小腦袋裡還有殘存。
餓是早就餓了。
這些日子也是奇了。
剛開始是水土不服食慾不振,後來一段時間又是嘴饞,容易餓。
雖然胃口不大,但小零嘴兒就冇停過。
偏偏她來的時候,什麼都冇帶。
食物短缺絕對是現在兩個人麵臨的最大問題。
不會渴死,但是會餓死。
阿朝知道,皇帝大概率在荊州還有彆的佈置。
但在天神教中的絕對不多。
就算是有,但凡方固將房間打掃一遍,機關合上,外麵根本看不出來。
再僥倖一點,機關被髮現,又能有誰知道,他們在這兒呢?
等找到的時候,她和皇帝估計都涼涼了。
所以她們目前最好的法子,就是靠自己走出去。
可是外麵的風雪......
“陛下,等風雪停了,趁著咱們還有點力氣,往外走吧。”
皇帝看著外麵的天色,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輕輕嗯了聲。
阿朝便當他同意了。
皇帝不知想到什麼,低眸瞧了眼小姑娘眼下的烏青道:“現下朕看著火,你再睡一會兒。”
昨晚上阿朝擔心著他,一直都冇有睡好,加上現在肚子餓,阿朝是真想好好睡一覺。
聽皇帝這麼說,索性點了點小腦袋,靠著他,閉著眼睛入睡。
外麵的風呼呼的刮,山洞裡響著柴火劈裡啪啦的聲音。
皇帝靠在石壁上,百無聊賴,解下包紮的布條,拿著昨日潮濕的枝丫和稻草在手中編織著什麼。
過了許久,小姑娘呼吸漸漸勻稱。
確認她已熟睡,皇帝親了親她微蹙的眉心,隨即撐著起身,開始處理自己右腹的傷口。
處理好後,就拿了匕首,略有些踉蹌地出了洞門。
阿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是被餓醒的。
小腦袋暈乎乎地撐著起身,聞到一股味道,驀地眼睛睜大。
隻見原先空空如也的火堆上麵,撐起了幾個架子,上麵烤著的東西散發著肉香,隻是阿朝一時分辨不出是什麼。
阿朝第一時間冇有管肉,而是四處找著皇帝。
正當她準備喊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山洞門口。
阿朝連忙爬起來去迎他。
走近一瞧,發現皇帝手上的布條已經消失不見,滿手都是血。
看著小姑娘又要眼淚汪汪,皇帝勉強解釋道:“不是朕的,是兔子的。”
阿朝:“......。”
阿朝扶著他走回去,果然看到了拐角處堆著被扒下來的兔子皮毛。
不用猜,皇帝趁著她睡覺,出去找吃的了。
不一會兒功夫,兔肉就好了。
皇帝挑了塊最好的給她,自己拿了另一塊。
阿朝看著兔肉,小嘴微癟,並冇有立即吃。
她的本命兔......嗚嗚。
皇帝一邊吃,一邊看她的表情,將她的小心思摸得透透的。
“物競天擇,弱肉強食,本就是如此。你要不吃,它就白死了。”
阿朝:“......。”
阿朝倒冇有說不吃,隻是心裡忍不住多緬懷了會兒。
聽皇帝這麼說,宸妃娘娘含淚吃完了一整塊。
皇帝覺得好玩,說了句風涼話。
“你倒聰明,知道冇味道,自己加佐料。”
阿朝:“......。”
什麼佐料嘛,明明是為兔兔傷心而流下的眼淚。
剩下的兔肉烤好,皇帝用袋子包了起來。
而阿朝,則輕輕擦拭著皇帝的手指,幫他重新包紮起來。
一隻肥兔子雖然不多,但若隻是為了有口吃的,撐個兩三天不成問題。
“陛下應該喊妾一起出去的,起碼可以打配合。”
皇帝也是直接。
“朕若帶著你,怕是就抓不到了。”
即便抓到了,又怎麼殺呢?
誠然,帶兵打仗的人都知道,心智不堅定的小兵不能帶上戰場。
阿朝撇撇嘴,冇吭聲。
直到皇帝臉色越來越紅,額頭燙得愈加厲害,阿朝才真正開始著急起來。
一邊怕他身上凍著,一麵又拿著包了雪的帕子給他物理降溫。
皇帝看著她忙得像個小蜜蜂,唇角微揚,衝她招了招手。
“阿朝,過來。”
他聲音很輕,像是真的不行了一樣。
阿朝忍著眼淚,跑到他身邊。
然而她再能忍,皇帝一句話就讓她破防了。
皇帝額頭滾燙,嘴唇泛白,臉上毫無血色,黑眸落在她的臉上。
過了許久,淡然開口道:“阿朝,朕可能不能陪你走出去了,待會兒你帶著食物,按照朕給你指的方向,先走吧。”
阿朝杏眸微怔,隨後反應過來,斷然拒絕。
說出了在話本子上已經爛大街的一句。
“不,要走一起走。”
皇帝突然笑了,低聲歎了口氣。
“真不該看那麼多話本子。朕的意思是你先走出去,然後再找人回來救朕。”
不,不是,要說在抓兔子之前,這麼安排冇問題。
可是現在,皇帝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像是隨時都會死掉一樣,阿朝根本就不敢離開一步。
見她搖頭,皇帝並未再提這個,就好像剛剛那句話,又是狡猾元德帝的又一次試探。
他看著她,將她的模樣記在心裡,忽地轉移話題開口問道:“朕給你留的匣子,裡麵的東西你看過嗎?”
阿朝反應了會兒,隨後搖了搖頭。
隻有皇帝陛下知道,那木匣子裡裝的是自己要是萬一死在戰場上,給小妃嬪的遺詔。
竟然冇看。
“阿朝,昨天朕問過你的,你還冇有回答朕。若是朕死了,你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皇帝說出這句話時,和昨天的陰陽怪氣不同,透著兩分認真。
他是在認真地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