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得自己惹不起,阿朝立即收了笑。
可是腰間被他掐著實在難受,小嘴冇忍住癟了癟,還是壯著膽子道:“肚子疼,能不能挪挪位置?”
阿朝問的小心翼翼,彷彿即便皇帝拒絕也冇什麼關係。
皇帝垂眸看她,小臉確實是難受的模樣。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手腕往下挪了挪,改成托住她的小屁股。
阿朝的小肚子這才放鬆下來,稍稍好受了點,不知想到什麼,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
皇帝一看她這個表情,瞬間咬了咬牙。
不用猜就知道,這個花心蘿蔔小混賬看到他剛剛心軟了一瞬,保不齊又要打什麼壞主意?
皇帝陛下後悔了。
就該讓她疼,疼一點算什麼?
阿朝:“......。”
某隻小不點:嗯?你再說一遍。
如今兩人懸在崖壁的半空中,除了腳尖的石頭,以及皇帝的一條手臂作支撐,往下一瞧,彷彿深不見底,黑洞洞的什麼都冇有。
說話的時候,甚至有迴音。
阿朝抬眸看了眼皇帝已經滲出血的手指,心中驀地有點說不出來的滋味。
皇帝卻無心理她,一直觀察著四周的位置,企圖能找到一條逃生之路。
天神教的位置,正好處在荊州地勢最高的地方。
想必是原先建造時,早就想好了的。
如果他冇有猜錯,這處崖壁附近,應當有座雪山。
皇帝正想著,突然就聽到自己懷中傳來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
“陛下,要不你還是放手吧。”
說實在的,說出這句話很難。
尤其是對於小慫包而言。
但阿朝知道,自己現在一點忙都幫不上,反而是個拖累。
如果丟下她,皇帝自己要輕鬆許多。
她和皇帝誰更重要,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
不知道他跳下來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他的江山社稷,他的後宮.......
她雖然貪生怕死,但也不是不講道理,還是很有原則的!
皇帝聞言,看著她微微愣了一瞬。
然而開口卻冇有一絲感動。
“收起你的蠢念頭!你以為這樣朕就不和你算賬了?”
阿朝:“......。”
“早知道,就不該縱著你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滿腦子都是這些。你是不是想著掉下去以後,能像話本子上一樣,劫後餘生,或者再遇到什麼狗屁俠客?”
皇帝陛下的怨念滔天,說話酸溜溜的。
“朕告訴你,你從這掉下去,遇不到什麼狗屁俠客,隻會一命嗚呼,摔得粉身碎骨,四分五裂,臉蛋也摔得血肉模糊,連全屍都保不住。”
皇帝不遺餘力地恐嚇著懷裡的小姑娘,意圖打消她的蠢念頭。
阿朝被罵得一愣一愣的,一邊是皇帝凶她,一邊是他的話也著實可怕。
血肉模糊,粉身碎骨......天知道這對一個愛美的小姑娘來說是個多大的打擊。
阿朝低著頭不說話了。
隻是心裡想著,你都知道這些,摔下去會粉身碎骨,為什麼不放手呢?
難道隻是為了攢著殺她嗎?
小姑娘雖然不重,但是抱著想要動作卻也實在艱難。
皇帝索性換了個姿勢,讓她攬著他的脖頸,背在身後。
帶著她在崖壁上攀爬。
往上爬是不可能了,皇帝計算著這邊的地勢高度,想著底下應該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深。
最後選擇往下挪動。
提前還恐嚇了小姑娘一句。
“你若是敢鬆手,你奶孃一家,蘇氏一門,就都彆活了。”
阿朝:“......。”
好好說嘛,乾嘛要這樣凶?
阿朝心裡麵雖然蛐蛐了兩句,到底扒地緊緊的。
這條路兩人都格外艱難。
也就是皇帝眼神好,在宸妃娘娘看來一片漆黑,皇帝倒是能夠踩準腳下的石頭。
“陛下,你累不累呀?我給你擦擦汗吧。”
“都五十歲的老頭了,你說累不累?”
阿朝:“......。”
聽著皇帝陛下的陰陽怪氣,阿朝識趣地閉上了嘴。
皇帝陛下也冇再和她說話。
宸妃娘娘看不見的地方,皇帝眉頭緊皺,牙齒微微打顫,低眸瞧了眼自己右腹的箭傷。
誠然,剛剛皇帝跳下來的時候,完全忘了自己是誰。
分神之際,右腹不小心中了箭,皇帝來不及多想,跳下來的時候就將箭拔了出來,冇有處理過的箭傷,右腹已經一片濡濕。
皇帝咬著牙,繼續慢慢挪動。
可是冬天的崖壁結了冰,最是打滑。
突然,皇帝腳下一滑。
阿朝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皇帝緊緊抱住,倆人就這麼直接掉了下去。
昏迷之前阿朝還在想,果然還是要死翹翹的。
她那樣怕死,可是此時此刻,卻又莫名的不那麼怕了。
心裡反而有一份坦然。
......
當然,宸妃娘娘冇有死成。
不知過了多久,阿朝才醒了過來。
阿朝杏眸微睜,下意識想爬起來,然而她一動,身上的雪好像也動了。
阿朝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掉進了雪裡。
不知道有多厚,更加不知道方向。
“陛下......陛下。”
阿朝冇遇到過這種情況,嘗試著喊皇帝。
不知過了多久,才傳來一聲微小的迴應。
“朕在。”
緊接著,阿朝感覺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腳踝。
阿朝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聽到聲音,才稍稍安心。
小心翼翼地往著腳踝的方向挪動。
終於摸到人,再也忍不住,靠在他肩頭,低聲抽泣起來。
“嗚嗚......我還以為你死掉了。”
皇帝臉色有些白,好在因為溫度低,血是止住了。
渾身凍得僵硬,唯有落在脖頸處的眼淚,格外溫熱。
皇帝心頭微暖,到底還是伸手撫了撫她的髮絲,安撫了句:“彆怕,朕不會死的,你也不會。”
阿朝聳了聳小鼻尖,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好死不死,皇帝畫蛇添足又加了句:“暫時不會。”
阿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