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迎璋和孟茴雙雙一愣。
船上遇水匪的事孟青說過不止一遍,兩人都知道全部經過。
孟青這麼一說,他曾經塑造的臨危不懼,膽色過人的女英雄形象,就這麼和眼前的小可憐融合在了一起。
戴迎璋最先反應過來,再看小姑娘,眼裡多了絲敬佩。
“竟然就是你啊,小石榴。”
孟茴麵上則是感激:“上回,多虧了姑娘襄助,青兒與我唸叨過好幾遍了......孟茴在此謝過姑娘。”
要不是馬車逼仄,阿朝覺得對方應該還想向自己行禮。
實則,大年初一在天神廟,阿朝就已經見過孟家大小姐了。
當日她被砸受了傷......現在瞧著,額頭上的傷口還冇有好全。
“孟大小姐不必客氣。”阿朝也客套了一句。
“對了,你的幾個哥哥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孟青突然問道,語氣中帶了些關切。
戴迎璋也回過神來,不禁也問道:“咦?你不是王家的親戚呀?”
之前戴迎璋見小姑娘在餛飩攤幫忙,就下意識以為,小姑娘是王大牛的親戚。
但是要說當日在船上,出謀劃策抵禦水匪的就是她,那戴迎璋就不確定了。
麵對三個人投來的視線和疑問,阿朝小腦筋轉了轉,最後哽咽開口。
“那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眾人:“......。”
阿朝說地半真半假,反正在她說來,大哥二哥都“悲傷”了,王大牛隻是看她受孫二狗的欺負,挺身而出的好心人,而三哥......也就是十五,正在“悲傷”的途中。
“曹利這個混蛋!”
聽到是曹家竟然打小姑孃的主意,又陰差陽錯將“十五”綁了去,孟青狠狠捶了下馬車車壁,眸中滿是怒火。
上回他們遇到水匪的事,怕也和曹家離不開關係。
孟茴聞言,則是冷靜分析:“曹利雖然性情乖張了些,愛尋花問柳,但強搶民女的事倒是少有......他手底下人就說不準了。”
曹家的實力不比孟家弱,納妾狹妓,錢能解決的事兒,曹利犯不著雪夜綁人。
阿朝聽得有點懵,她壓根就不認識曹利。
連這個名字都是頭一回聽說。
但不管是誰,救十五纔是頭等大事。
“能不能請兩位姐姐捎我一段路,把我帶到州府衙門。”
這個要求一點也不過分,隻是幾人對視一眼,卻冇有立即答應。
還是孟青先開口道:“石榴,你是要......報官,找辛太守嗎?”
阿朝微微頷首,報官......然後找州府的一把手喊冤。
隻是瞧著孟青的臉色有點不自然,阿朝的小心臟微微緊張起來。
緊接著,她就聽孟青再度開口。
“石榴......辛太守今晚恐怕不在府衙,他去曹家赴宴了。”
阿朝:“......。”
阿朝小腦袋嗡嗡的,孟青就差明說,辛太守和曹家關係不一般了。
“石榴姑娘,你先彆急,咱們一起想辦法。”
不急是不可能的。
“調頭,去曹府。”
戴迎璋和孟茴交換了一個眼神。
戴迎璋是因為路見不平,且小姑娘孤苦無依。
孟茴......孟家大小姐是商人,這樣的事荊州每天不知有多少起,尋常也管不過來。
她是為了自家弟弟......
阿朝猛地抬眸,看著三人。
“彆急,我們陪你一塊去曹家要人。我在荊州大小是一個武將,為民請命也是職責之一。”
孟茴安撫一笑:“姑娘昔日對孟家有恩,今日遭難,孟家也不能袖手旁觀......我們和曹家也算是世交,不請自來一回還是可以的。”
“石榴,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找到兄長。”孟青輕聲道,眼底流轉著異樣的光彩。
多可憐的小姑娘呢,和三個哥哥出門,冇了兩個,自己也差點落入虎口。
實則,蘇家三姑娘生存的能力倒是不差,也算是會點技術。
隻可惜啊,小臉太招人......
馬車內熏著一爐獸金炭,阿朝的身子也漸漸暖了起來。
心裡頭感動,一個勁地道謝。
她這是遇到好人了......不然,去官府,先不說會不會暴露身份,就是那個什麼太守若是和曹家沆瀣一氣,她也是凶多吉少。
嗚嗚......狗皇帝,任用的都是什麼狗官!
皇帝:“......。”
很快,戴迎璋和孟氏姐弟不請自來的訊息,就傳到了宴會上。
宴席上除了曹家父子,還有辛太守,以及......方固方先生。
曹老爺皺了皺眉:“他們怎麼來了?”
方固坐在右席,看了眼已然喝得微醺的辛太守,眸光微斂,飲下杯中酒便起身道:“曹公,來者是客,隻是明日就是天神教和孟家賭約兌現的日子,您是中人,不好叫孟大小姐看到我在您這兒,我就先告辭了。”
曹老爺思慮一番,衝著方固微微頷首:“也好。”
......
曹老爺換了身衣裳,就同曹利一齊去前廳見客。
隻是今日曹利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父親,待會兒見完孟家的人,我就先回房了......明日還有的忙。”
曹老爺嗯了一聲:“也好,好好陪陪你媳婦。”
他需要親家的助力。
曹利敷衍地應了聲。
他素來不喜歡那個婆娘,如今馬上又有美人入懷......怎麼肯去陪她?
隻是等到了前廳,不等互相見禮,看到戴著麵紗的小姑孃的那一刹那,曹利心頭一驚,失態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怎麼可能,曹旺明明說人已經被帶回來了。
阿朝聽到這帶著狂熱的聲音,不自覺後退一步。
從未見過的一張臉,但下一瞬,阿朝就猜到這人是誰。
阿朝給自己打打氣,穩住身形,警惕地看向曹利。
曹利:“......。”
戴迎璋等人心裡也都有數了。
曹老爺皺了皺眉,看向自家兒子,而後又看了眼其他幾人。
最後,還是對著曹利道:“怎的?你知道是何事?”
曹利眼睛緊緊盯著叫他惦記了好幾日的美人,聽到父親的聲音,一時語塞。
還是孟茴,站出來道:“今日不請自來,曹公勿怪。原是小輩間的事,這位小妹妹和她兄長是我孟府的座上賓,恰好她兄長和令公子有些交情,被請到貴府......。”
“正好我們要回家,所以來曹府,打算接到人一齊回去。”戴迎璋接著孟茴的話道,對著曹老爺,語調平平。
曹老爺眸光如鷹隼般在阿朝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是想弄清楚這女子是何背景,叫孟家和戴迎璋同時為其出麵。
幾人說話,還是給曹家留麵子的。
但曹老爺不是傻子。
曹利也回過味來,心中升起點怒火......這群蠢貨,這也能搞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