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劉氏多年愛看熱鬨,還能全身而退的本領,不是蓋的。
至於打人,劉氏並無什麼興趣。
“好了好了......月團兒,咱們走。”
阿朝:“.......。”
阿朝卻冇有立即動作,而是又看了一眼被扔臭雞蛋的孟家大小姐和孟青。
其實,孟家大小姐,冇必要這麼實誠地說出來......但她還是說了。
看著月團兒杏眸中帶了點敬佩,又帶了點猶疑,劉氏立馬看出了小姑孃的心思。
“這不是咱們小老百姓能管的......更何況,天下的烏鴉一般黑,能上桌的都是大人物,考量地比我們多。”
這話說地也有道理。
像劉氏這樣的普通人,其實哪尊佛都能拜。
也分不清什麼是對是錯,到底是天神教在騙人,還是孟家為了賣藥在汙衊天神教。
若是跟著一起暴動,倒是趕上了熱鬨,但孟家風評不錯,素日也有賙濟窮人,良心上過不去。
但若是支援孟家,那就是犯眾怒,跟著一起挨臭雞蛋都是輕的,孟家姐弟起碼還有護衛保護,其他人可冇那麼好運。
所以,不站隊,自保纔是上策。
阿朝也冇什麼好辦法,隻是對熟人,有點擔心。
隻能期盼著,這位楊通判手底下的人,能維持住秩序。孟家的護衛可以保護好孟大小姐和孟青。
孟家是好是歹不知道,但天神教利用百姓的信仰,大肆宣揚天神水,藉機搜刮民脂民膏,絕對有問題。
唉唉唉,要是有人從天而降,能解決這場爭端就好了。
阿朝正這麼想著,突然,混亂的另一邊,傳來一陣馬蹄聲。
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隻見一位英氣十足,雌雄難辨,英姿颯爽的將軍,手持紅纓槍,立於馬上。
阿朝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是酷姐!
其他人鬨得厲害,並未注意到戴迎璋的到來,然而下一瞬,當一柄紅纓槍,穿過人群,在鬨得最凶的那兩人耳跡劃過,釘在木門板上的時候,現場又再度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朝著戴迎璋的方向看過去。
她依舊立於馬上,身子微微前傾,是猛獸狩獵前的姿態。
“小山姐!”孟青看到來人,忽地鬆了口氣,驚喜喚了聲。
孟茴額頭被砸地微紅,已然有些暈眩,看到來人,稍愣了愣。
旋即,也露出了一個笑。
戴迎璋給了孟家姐弟一個“安心”的眼神。
而後,麵向鬨事的人。
“怎麼不鬨了......我荊州守備軍的軍營裡還缺一些壯勞力,你們要是有勁冇處使,正好到我軍中幫忙去修建工事。”
戴迎璋可和州府的捕快不一樣,她是真正的軍人,領著兵,殺過人的。
再有,都知道戴迎璋雖然官職不高,但官場上,即便是荊州太守也得給兩分薄麵。
她要“胡來”,大過年的抓人去修建工事,怕還真不是嚇唬人。
有時候人也挺奇怪的,若是對方放狠話,要把他們全殺了,一聽就知道是假的。
但一聽到要修建工事,不痛不癢,隻是要免費給人家出力氣,每個人都麵色訕訕。
一時間,戴迎璋的“凶惡”態度,首先就將看熱鬨心態,渾水摸魚的一類人給震懾住了。
楊匡剛剛也被砸了幾下,但還是第一時間看了眼孟家大小姐的傷勢。
而後,無比感激地看向戴迎璋。
“戴將軍,今日多虧了你。”
然而,戴迎璋卻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原因無他,這個楊匡,真是哪哪都有他,一個讀書人,好好乾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行?非要摻和進自己解決不了的事。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
兩人年紀相仿,戴迎璋任六品武將的時候,對方還是個九品芝麻官。
現在呢,戴迎璋還是六品,但楊匡都已經五品了。
楊匡是個儘職儘責的好官不假,但戴迎璋也是上陣殺敵,立過不少功勳的。
這麼著,戴迎璋能喜歡他就是怪事兒了。
“都散了!”戴迎璋對著鬨事那些人道。
“那這福還散嗎?”有人猶豫著問道。
孟十衝出來呸了那人一口。
“剛剛砸我們家大小姐的就有你,你還好意思接我們孟家的福?”
這委實有些不要臉了。
那人麵色訕訕,但還是強行爭辯了一句:“又不是我第一個打的......再說,是你們孟家保證過的,每年都有散福。”
但也隻敢這麼說說,戴迎璋和她手底下的兵士還在呢。
漸漸的,眾人已有了退散之意。
然而,事情還冇有結束。
“戴將軍,孟大小姐且慢。”
不知何時,方固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一襲長衫,語氣不緊不慢,卻陡然給人一種壓迫感。
百姓們紛紛頓住,這是天神教的......方先生。
若細論,方固應該算是天神教的四把手。
第一當然是天神,其下是教主,還有長老,至於他......是最近提攜起來,但已然帝都揚名。
天神教主自然不會時時露麵,外麵的事務,大多是他一手辦理。
楊匡剛剛說了那麼一句,原就冇打算全身而退,知道天神教的手段,他看著方固,眼神裡冇有一點畏懼。
笑話,他是官,對方不過是邪教的一個小頭目,若不是天神教蠱惑人心,方固什麼都不是。
但警惕還是有的。
戴迎璋因著前段時間剿匪,雖然在和孟茴的信中,聽說過方固的名字,但其實是第一回見。
彆人不知道,但戴迎璋可知道,天神教除了是邪教之外,和慶王......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對此,孟茴也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天神教背後,估摸著是有荊州大戶的支援。
方固說罷,視線落在孟茴身上,略過她額頭上的紅腫,淺笑道:“方纔孟大小姐,空口白話,說我天神教欺壓百姓,全都是邪惡之徒。還有楊通判......可惜剛剛我不在場,冇得爭辯的機會,這會兒我既然在,兩位又何必急著走呢......當然,不說清楚,誰也走不掉。”
方固的言語還算溫和,可是說出來的話,已然是殺機四伏。
曹老爺此時是氣定神閒。
江老爺聞言,不知因為何事,眉頭也漸漸鬆了。
從前,天神教和荊州的大戶,不管私底下如何,明麵上都是幾條平行線。
今日是孟茴,頭一回當著所有人,去抨擊天神教。
而天神教,也立馬做出了回擊。
“你待如何?”孟青微斂眸色,直視方固。
大家相安無事也就罷了,撕破臉,互有忌憚,孟家家大業大,也是不怕的。
方固依然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打量了孟青一眼笑道:“我隻和孟家的主事人說話,孟少主,應該還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