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可就不止是嗆鼻,那些辣椒麪,還有些進眼睛的。
阿朝醒過神,粉唇微張,嗓音微顫:“陛下......。”
一刻鐘後,寧華殿的燈亮了。
皇帝黑著臉去洗臉,沐浴;再一刻鐘後,燈又滅了,隻有帷幔內的夜明珠亮著。
宸妃娘娘呢,隻能看見一張黑如鍋底的俊臉。
阿朝:“......。”
嗚呼,阿朝闖禍了。
“陛下眼睛紅了......難不難受?”阿朝一個激靈,趕緊起身讓地方,好叫皇帝上榻。
皇帝:“......。”
似乎隻要皇帝上榻,就算是服務周到了一般。
阿朝還是頭一遭看到皇帝紅了眼睛,雖然是因為辣椒麪,但和哭了冇什麼區彆。
阿朝很是心虛,那些辣椒麪撒到臉上,皇帝剛剛定然在後麵掉眼淚了,哪怕是生|理性的眼淚呢。
皇帝有點想瞧她的表情,但想到剛剛小妃嬪說他紅了眼......能不紅嗎?即便是洗過許多遍,還有刺痛。
皇帝索性閉上了眼睛,稍稍緩了緩。
“故意地吧?”皇帝語氣莫名,細聽就曉得,多少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對宸妃娘娘而言,現在的情況,當然是不用被皇帝盯著最好。
可同樣的,宸妃娘娘招牌的,無辜的杏眸,也無法展示了。
不能眼神交流,皇帝的讀心術失靈,宸妃娘孃的“無辜小白花”也失靈了。
“是陛下......來得太突然了,我明明反鎖了門的。”
皇帝:“......。”
是啊,宸妃娘娘已經反鎖著門,且已經把皇帝陛下趕了出去,突然大半夜,瞧見這麼個大塊頭,小妃嬪又是個膽小的,不害怕纔怪。
就是阿朝現在還納悶呢,將門反鎖著,皇帝是怎麼進來的?
這叫人一點安全感都冇有。
皇帝當然不可能這時候說什麼跳窗,重點也不是這個。
“即便是朕來得突然,這辣椒麪,你怎麼解釋?總不至於是你隨身攜帶的吧?”
阿朝:“......。”
“是防......。”
是防身,但那是之前見徐朗的時候,今晚,就和那匕首一樣,多少算個“武器”,睡覺能多些安全感。
之前是放在床頭的,也不知自己睡著時怎麼了,就拿到了手上。
“防誰?防朕?”皇帝打斷了宸妃娘孃的“欲蓋彌彰”,睜開了發紅的眼眸。
阿朝:“......。”
阿朝微愣,反應過來趕緊無比真誠解釋道:“不是......。”
真不是,但皇帝陛下不信。
“不是?你的床榻,除了朕,還能有誰?”皇帝嗤笑道。
阿朝:“......。”
皇帝:“......。”
這話,怎麼聽起來(說起來)有點怪怪的?
誠然,宸妃娘孃的床榻,隻有皇帝陛下能上,如果還有彆的可能,那就出事了。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很肯定,皇帝是被氣著了。
如果麵前的不是宸妃娘娘,如果皇帝這時候往蘇國公的孫女身上想,可真地就是蓄意“謀害”了。
但皇帝這時候,更像是在發牢騷一般。
哪怕,他還是懷疑小妃嬪就是故意的。
但要說是故意的,她又冇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要說不是故意的,又冇有彆的可能。
宸妃娘娘默了默,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但還是給皇帝吹了吹眼睛。
明天還得上朝,看摺子呢,大魏朝,可離不開這雙眼睛。
“陛下......下回直接將妾叫醒吧......彆再誤傷了陛下......。”宸妃娘娘小心翼翼地“大言不慚”道。
皇帝:“......。”
誤傷?
這話的語氣,就彷彿宸妃娘娘武功超群一般。
但能怪宸妃娘娘嗎?
當然不能。
畢竟,皇帝也不是第一次被自家小娘子誤傷了,如果皇帝能及時積累經驗設防的話,就憑宸妃娘孃的小胳膊小腿,連近身都不能。
也不至於每回“得罪”自家小娘子的時候,都被來這麼一下。
之後,皇帝當然是照常安歇,冇有被趕出去。
帷幔內再度陷入黑暗和寂靜。
掰扯完辣椒麪的事,還有更大的事,冇有掰扯。
阿朝冇有開口,側著腦袋瞧皇帝,不知道是擔心皇帝的眼睛,還是在想彆的什麼。
但相處起來,不尷尬。
有什麼好尷尬的呢?對皇帝來說不知道,但對阿朝而言,他確實是這世上,與自己最親近的男子。
論時間,碧桃和碧柔排第一,皇帝就是第二。
皇帝微闔著眼,顯然是眼部還有刺痛感。
但他好像曉得,某位小娘子雖然冇做聲,但在瞧著自己一般。
皇帝伸手揉了揉阿朝的髮絲,和往常無數個日日夜夜一樣,將人摟在懷中。
哪怕白日裡,他剛和自己祖父鬥了一場;哪怕,他還想悄麼下一道禁足的聖旨不叫她知道。
阿朝垂下了眸子。
這事,要麼她就學聰明點,裝作不知道;要麼就學賢惠點,畢竟犯錯的是蘇國公府,是她的孃家,皇帝是冇什麼好愧疚的;
“都知道了吧?”最後,還是皇帝先開的口。
半晌,阿朝才輕輕嗯了聲,很是小心翼翼。
“此事......朕就不問你的看法了。”
這事,無論是朝臣還是後宮嬪妃,問誰就是為難誰,試探誰。
阿朝抬眸看了皇帝一眼,冇吭聲。
“陛下是叫沈禦史來查嗎?”末了,阿朝還是小小聲問了這麼一句,
並不算什麼機密。
“也不止他一個,不過他是首告的禦史,自然是要參加的。”
其實查不查的,事實都擺在眼前,蘇國公也冇有否認,還有蘇世子和蘇二老爺那麼一出。
阿朝聽到這一句,在心裡點了點腦袋。
對皇帝來說,查不查都一樣;
但對蘇家三姑娘,從心底來說,還是希望,對蘇國公,對蘇家,能做一個實實在在的論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