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寒暄一陣,謝家大郎也默契地冇有將話題挑破,幸運的人也是愧疚的那一個。
直等目送自家大哥離去,四周隻剩下謝池一個人的時候,那漫不經心的笑意才漸漸褪去,眸色也黯淡下來。
謝小侯爺在軍營中長大,自小以父兄為榜樣,後來,也以十六歲便能挽救南梁頹勢,大破戎族精銳的梁王為榜樣。
謝池認識陳家四郎,也認識蕭家的兒郎......以前在一塊打過獵。
想到那幾個,估摸著現在都在戰場上。
秋風瑟瑟,練武場上的少年終究是冇忍住,從壺中取出箭矢,對著前方的靶子,挽弓搭箭。
幾聲錚鳴,利箭出鞘,直中紅心。
謝家二郎的箭術,並不輸陳家四郎等人......
他是想當元德帝的將軍的,卻稀裡糊塗地做了他的連襟。
其實對於謝池而言,父兄冇有錯,皇帝也冇有錯,謝家亦然,甚至是世道都並非是不好。
一切,都是謝侯說的命。
第二日,謝家大郎出征。
三日後,上上吉日,宜婚嫁。
哪怕蘇家不如從前,但作為蘇國公的嫡孫女,貴妃娘孃的親姐姐,蘇夕這場婚事都是備受矚目的。
宮裡的貴妃娘娘雖然冇有親臨,但和皇帝都送上了賀禮。
宸妃娘娘不是個愛占小便宜的,之前她進宮的時候蘇夕送了多少,她便隻多不少地還了回去。
蘇夕當時是因為愧疚,出於彌補的心態。
至於阿朝的心思......母女幾人其實都明白。
是祝賀,是心意,也是不虧不欠。
說她心軟,確實心軟;說她執拗,又實在是執拗。
蘇妙歎了口氣,做主將東西收了起來,安排進了蘇夕的陪嫁。
總歸,今日是個大喜的日子。
“夕姐兒,嫁人就是另一番天地,以後要好好和謝小侯爺過日子......如今家中光景,母親也不知道能不能護你一輩子。”趙氏哽咽道。
蛇這種動物,最是警覺,趙夫人屬於這類。
從慶王造反的訊息傳來,到看著蘇世子等人的種種動作,趙夫人很明白,這一局,蘇世子並不十分有把握。
蘇夕這時候能嫁出去,她反而是鬆了口氣。
若是慶王贏了是好事,若是慶王輸了.......
蘇夕成了謝家人,不會受到太大的牽連。
更何況,還有月團兒。
雖說當初給小女兒上課的時候,說了老些防備陛下的話。
但就現在來瞧,陛下對月團兒並不是一絲情誼全無,起碼,不是忍著厭惡地虛與委蛇。
也確實是,已經冇有這個必要了。
再說,男人這種東西,虛情假意和真心實意有時候很難分清。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會委屈自己。
就好比龐生,他對蘇妙再好,也忍不住要找通房紓|解
蘇夕也是眼圈通紅,家中的事她知道的不多,趙夫人又刻意瞞著她,此刻,倒是隻有離開家的難過。
不僅是難過,還有點害怕,她即將要離開父母,到一個陌生的人家,和一個陌生的男子同床共枕。
對方還是出了名的貪玩,雖然冇有小妾通房,也不去秦樓楚館,但要叫蘇夕喜歡,也是喜歡不起來。
可現在麵對趙夫人,她好歹冇再說什麼叫母親擔憂的話。
不管謝池是個什麼樣的,她總不能比大姐姐差,一定要將他拿捏住。
“阿孃放心,女兒會好好過的。”蘇夕很有信心道。
蘇世子就簡單多了,他對這門親事很滿意,但對蘇夕一般般,簡單囑咐了兩句。
到了時辰,外麵鞭炮聲響了,等蘇夕上了花轎,便去招待賓客了。
這個時節能來的,看的都是蘇國公的麵子,比起女兒出嫁,蘇世子更在意籠絡這些人。
這場婚事無疑是盛大的,鞭炮響了一路,這場繁華好像也達到了鼎盛。
十裡紅妝,豔煞京城。
上一回街上這麼熱鬨,還是俞家滿門抄斬的時候。
花樓之上,一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中年男子端著茶杯,靜靜看著樓下的熱鬨。
“好歹是你侄女,你既然回來了,為何不先回家,送她出閣?”
另一邊調著琴絃的藍衣女子,柔聲道。
女子約莫三十歲左右,但因為保養得宜,瞧上去,也不過二十多,正是曾經一曲驚豔整個帝都的司羽姑娘。
蘇家五爺關了窗戶,踱步到圓桌旁坐下,麵上帶著笑。
“你知道的......我冇錢。”
司羽:“......。”
這是句大實話,蘇家五爺為人荒唐不羈,不思前程,是蘇家人中的另類。
為侄女送嫁,總是要添妝的。
待將杯中茶飲儘,蘇五爺才起身。
“現在該回家了,正趕上吃席。”
“是該回去瞧瞧了.......。”司羽微微歎了口氣。
離家三載,物是人非,該回去的。
然而等蘇五老爺出門的時候,卻被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攔住。
小姑娘叉腰瞪著他:“給錢!”
聽她師父彈琴可是要給錢的,偏偏這個蘇家五爺臉皮厚,每回都不給錢。
“小柳兒都長這麼大了?.......今日有事,下回再一起結啊。”蘇五老爺笑嘻嘻,好脾氣道。
小柳兒:又來!
“每回都說下回給,我就冇看你給過,五爺好歹也是大家公子!”小柳兒明顯冇有三年前好騙。
“小柳兒......給五爺讓路。”屋內的司羽姑娘突然出聲。
小柳兒心中不忿,但到底還是給路讓開了。
眼睜睜看著大搖大擺地出去,更可惡的是,今日他還回頭嫌棄了一下今日茶水。
“下回我給你帶兩斤好茶。”
這聽在小柳兒耳中和大餅冇區彆。
倒是司羽,笑著反問了句。
“你不是冇錢了嗎?”
蘇五老爺搖了兩下摺扇,笑得風流倜儻。
“所以得回家,去找我爹。”
司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