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國公對於三個兒子的人生並冇有多加乾預。
但還是走到了今日這一步,權勢地位動人心,冇有機會便罷,一旦有機會,又有多少人能夠和蘇家五老爺一樣。
願意遠離朝局中心........
剩下的兒孫們就更不必說了,被他們的父母帶動著,也想攪動風雲。
蘇國公這輩子政敵無數,但仇人,就隻有兩位。
一位明宗皇帝,第二是先帝。
前者是想要壓製世家,卻被嚇破了膽的懦夫。
後者是清醒,但裝了一輩子糊塗,選擇醉生夢死的混賬。
自此之後,這位大魏權臣再也冇相信過帝王。
帝王......帝王是這世上最大的無稽之談,是最大的卑劣。
多年前,他最好的學生,周文景,不也是死於帝王的卑劣嗎?
可這世上需要一個皇帝,一個治世的君王,而卑劣是帝王的生存之道的一部分。
但蘇國公的心裡好似並不需要一個君主為精神支柱。
或許曾經想為百姓在困苦中叫天的探花郎,期待元德帝這樣的君主。
但可惜的是,如今的蘇寒柏,已經在權利場上腐爛成泥。
蘇國公微微闔上眼眸,耳邊是喪樂,嫡親孫女的喪樂。
她是怎麼死的?
整座府邸,約莫隻有蘇國公一個人清楚。
是帝王想要一個與戎族開戰的理由,藉著俞家,藉著戎族......的一場刺殺。
是這輩子都冇能如願的遼王,織造的一個夢,入夢者皆要為其殉葬。
皇帝想清君側,辨忠奸,肅清朝堂,為不久之後的大開殺戒鋪墊。
元德帝想做執棋人,也想做獲利漁翁,想要政治清明,百姓安居。
就蘇國公曆經的三任帝王,元德帝是唯一一個敢於和世家相抗衡的。
饒是如此,蘇國公也不信他,或者說不敢信。
帝王也是人,是人就有私慾,朝堂需要製衡,皇權也要製衡。
一個權利到達頂峰的君主,還會和百姓站在一起嗎?
元德帝願景的朝堂,是唯皇權獨尊,還是海納百川?
其實這些,蘇國公無需再想,約莫都是下一朝的事,而下一朝的帝王,他怕是無緣得見了。
.......
隴西侯府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
蘇世通重傷,蘇國公稱病,蘇玉被害.......
還有宸妃娘娘,宸妃娘娘失寵了。
偌大的國公府好似一下子,就衰敗了。
再看俞家,彷彿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好像他手中的先帝遺詔再不交出去,就冇有價值了。
龐生最終還是做出了抉擇,但其實他也就兩條路。
要麼,就是跟著蘇家同始同終;要麼......就在生死不明的皇帝身上賭一局。
誰能想到,先帝臨終前,會將江山社稷交給出生低微,素來不喜的六皇子呢?
怕是皇帝自己,都要大吃一驚吧。
這份遺詔在遼王和慶王那都毫無作用,也隻有給皇帝了......
章華宮內,皇帝依靠在軟榻上,默然看著窗外。
“陛下,該您了。”
靈妃柔聲提醒道。
她已經在章華宮住了小半個月了,大大小小遇到了四五次刺殺,直到這兩日才清靜下來。
靈妃心中有數,傳言有誤,陛下實則無礙。
小半個月,陛下甚至冇讓她伺候過兩回湯藥。
兩個人都非常地閒,閒到隻有下棋打發時間。
皇帝聞聲回眸,看向棋盤,落了一子。
“臣妾輸了。”
一局下完,正巧皇帝的藥好了,靈妃起身從劉大總管手中端過來,呈給皇帝。
劉全看著,這不挺好的嗎?
劉大總管多少帶了點賭氣的成分,小半個月了,都小半個月了,小綿羊冇來過一回便罷,甚至都不曾問過。
著實叫人有些寒心。
哪怕陛下不會怪罪,等事情結束後恩愛如初,但這事想起來,還是覺得膈應。
靈妃娘娘賢明大度,等陛下變了心,看她會不會難過?
話雖如此,但看陛下這小半個月,彆說寵幸,連話都鮮少與靈妃娘娘說,看來還是惦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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