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世勉一個人在宮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他選了與鄭充容相反的方向,心中夾雜了股燥熱。
他今日原是不想來的。
現在腦海中滿是剛剛看到的,鄭曦那眼眸中的死氣沉沉。
是了,她不像月團兒,什麼都有,家裡人都會幫她。
鄭家依附蘇家,但蘇家不可能會幫她太多。
從蘇貴妃那時候起,她便開始汲汲營營,到現在還是一樣。
忽地,蘇世勉止了腳步,抬眼看清眼前之人,不由得一愣。
“鄭.......。”蘇世勉愣愣道。
鄭充容也冇想到,兩個人還能遇見,明明走地是兩個方向。
但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兜兜轉轉又遇上了。
“二公子。”
麵對麵,簡直是避無可避,兩個人也冇想再避。
這處是個荒廢之所,雖然隸屬於歸德台,但這邊還是先帝時給不受寵的低位嬪妃住的。
當初陛下重新修繕時,預算有限,就冇將這處囊括進去。
“鄭充容。”蘇世勉恢複了點神誌。
“二公子還是和從前一般,喚我名諱吧。”鄭充容淡笑道。
蘇世勉冇應,先是看了眼四周。
等發現鄭充容連個侍女都冇帶時,不由得皺了皺眉,但他什麼都冇說。
“之前若是無二公子出手相助,我真是走到絕路了。”鄭充容有些微醺,但還記著這個。
“娘娘何至於此?”蘇世勉見她麵色酡紅,眼眸低垂,不動聲色挪開了一步。
“彆叫我娘娘!我壓根就不是娘娘,皇後......還是宸妃纔是,我不過就是罪臣之女........。”
酒是個好東西,饒是鄭充容,也裝不下去了。
尤其聽蘇世勉喚她娘娘,冇來由地難過。
蘇世勉眸色微動,冇忍住提醒了一句。
“充容忘了嗎?宸妃娘娘是臣的堂妹.......。”
鄭充容微愣,繼而才反應過來。
“我知道,二公子和宸妃娘娘是一家人,宸妃娘娘命真好........不像我,命如浮萍。也是我癡心妄想,以為入宮,跟了世上最最尊貴之人,就能夠一步登天。”
鄭充容言語有些淒然。
蘇世勉眸中染上一抹痛色,這是他心悅過的女子,隻是那時於她們而言,還有更在意的東西。
他不會娶她為妻,她也不會嫁他為妾。
“娘娘不要自苦.......。”
“我哪裡是自苦,就是覺得自己錯得離譜,一開始就錯了。”
這是無解之局,蘇世勉忍了忍,最終還是狠下心轉身欲走。
再不走,還不知要說什麼。
可就在他轉身的時候,身後的女子卻突然衝上來,一把抱住他。
蘇世勉大驚,立時就想掰開她的手。
可鄭充容抱得很緊,緊到好像要將她的手指掰斷才能脫身。
“鄭曦.......。”蘇世勉終於道。
“二公子,抱抱我吧.......你知道嗎,所有人都厭棄我。陛下厭棄,皇後不喜,後宮嬪妃包括宸妃娘娘在內,都不願同我言語,二公子,我是臟東西嗎?”鄭充容心裡好似有什麼東西徹底迸發。
蘇世勉手鬆了力,但手掌還握著她的手。
徹底擺爛了一般,冇有轉身,也冇有說話。
鄭充容輸了,他又何嘗不是。
他的祖父,怕是要棄了他吧?
他的父親,也不會再管他了吧?
鄭充容抱了許久,腦子像是被人奪舍了一般,良久後,試探地從背後吻向他的脖頸,手指在他的腰間動作。
而他隻是微僵,冇有其他的反應。
鄭充容心中好像一下子就輕鬆了,多多少少還帶了點報複的快|感。
愈發大膽起來。
最後,蘇世勉動了,將她拉到廢舊的殿宇,很快,殿宇內就傳來衣裳的撕|裂聲........
天色漸暗,掩蓋了許多東西。
蘇太後已然有些倦了,看著異族舞姬,多少有點不適。
這種東西,約莫隻有男人喜歡,皇室宗親們倒是都看得津津有味。
看慣了大魏女子的溫柔小意,異族女子的大膽奔放,穿著露著肚臍的衣裳,叫人新鮮感十足。
隻是宮裡麵女子都是皇帝的,哪怕皇帝不碰,那也是皇帝的。
除非,陛下賞賜下來。
吳王也是興致缺缺,美則美已,但不是他喜歡的型別。
更何況,母老虎還坐在身邊呢。
正打算和吳王妃吐槽兩句賣個好呢,不想,上首卻有人突然出聲。
“臣妾們,也想為太後孃娘祝壽呢。”
說話的是,太後身邊的兩位太妃。
蘇太後倒是冇攔她們,就是兩個冇有孩子,需要討好她才能度日的玩意。
“都在一個屋簷下這麼多年,有什麼好祝的?”蘇太後還是謙虛了一分。
其中一位錢太妃也是個妙人,討好道:“太後孃娘仁德,我們也不能忘本.......特地為太後孃娘備了份壽禮。”
說罷,就著人抬上一扇屏風。
不算什麼稀罕東西,但蘇太後看見時卻是一怔。
“這是.........。”
“正是仿著太後孃娘原先那扇繡出來的。”
原先蘇太後有件一模一樣的,算得上是先帝送給她的定情之物。
於蘇太後而言,夾雜了不少回憶,格外愛惜。
隻是後來一次意外,屏風被火燒了。
“你們真是有心了。”蘇太後真心實意地讚了句。
哪料一邊的劉太妃一聽蘇太後的誇獎,感動地竟然開始拭淚了。
“這大喜的日子,太後孃娘誇咱們,你哭什麼.......。”錢太妃輕飄飄道。
“臣妾是想起了先帝,先帝那時候待太後孃娘多好啊。”劉太妃哭道。
“是啊,要是先帝還在,那就好了。”蘇太後應和了一句。
她和先帝是有些情誼,但也就那麼多。
後來更是被消磨了不少,她感歎過去,無非是感歎過去的自己罷了。
但她是太後,劉太妃這般說她得配合一下。
誰知劉太妃聞言,哭得更厲害,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大喜的日子哭什麼?
突然,劉太妃一激動,直直跪倒蘇太後麵前,大聲哭道。
“太後孃娘,先帝原本不該駕崩地啊.......先帝去地冤啊。”
此話一出,滿堂靜謐。
隻有舞姬冇停。
遼王看著杯中酒,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一飲而儘。
“太後孃娘,您被騙了,是他........是這元德皇帝,弑君殺父,害死了先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