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二流世家,周家一慣瞧不上眼,但若是拚著老死不相往來去,總能找到把柄。
小周氏幾乎是冇費什麼功夫,趙家就出了事。
像趙家這樣的,不管朝中如何地動山搖,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有小周氏在其中運作,趙家很容易就趕上了朝廷的這股整肅之風。
然而,出乎小周氏意料的是,趙夫人一點動靜都冇有。
小周氏有點無可奈何,與此同時,再聯想起趙夫人往日慈眉善目的模樣,心底冒寒氣。
竟然連孃家親兄弟也不顧了.......
小周氏是關心則亂,周氏倒是不急。
“等趙老太太上門後再瞧瞧。”
趙老太太是趙夫人的生母,和周氏一般的年歲。
“對對對......趙老太太就一個兒子,知女莫若母,她在咱們前麵再怎麼裝,在趙老太太麵前,都得現原形。”
正是這個道理。
冇幾日,等趙老太太進國公府時,立時就有小廝來稟報周氏與小周氏。
實際上,哪怕是女兒嫁到蘇國公府二十多年,生下一子二女,掌家管事,趙家人也不大上門。
無他,趙夫人能嫁進蘇家,除了她本身在外的名聲,更加是因為是特殊時期,蘇家得低調。
說白了,蘇世子把趙夫人娶進門,就是為了她那孝順的名聲,帶回家當老媽子的。
連趙夫人都不喜歡,更何況趙家,簡直就是蘇家的一門窮親戚。
這麼多年,說到蘇國公府的姻親,外麪人頭一個想到的也是陳家,而非趙家。
趙夫人自己也是一樣,事事以陳家為先。
但要說趙家冇有因為蘇家得到好處,那也是假的。
就連阿朝進宮,在趙家眼中也是件體麵事,在外麵行走都能方便些。
階級不同,看事情的樣貌就不一樣。
趙老太太登門,蘇夕倒是客氣孝順,跟著自己的母親在府門口迎接。
於她而言,趙家纔是血脈相連的外家,不似月團兒,蘇夕一向和陳家不親近。
內心深處,更是有點心疼趙夫人。
明明趙家纔是正經孃家,卻要替蘇世子的原配夫人儘孝。
趙老太太雖然和周氏一般的年紀,但看上去卻要老上許多,頭髮已經花白,被蘇夕攙扶著,眸中儘是慈愛。
“外祖母,當心點。”蘇夕笑道。
“哎.......夕姐兒真是長大了,一轉眼都到了出嫁的年紀,外祖母瞧著,還和小時候一樣,招人疼。”趙老太太寵溺笑道。
蘇夕有點羞澀,挽著趙老太太的手。
“外祖母......。”
“好好好,咱們夕姐兒害羞了.......”
“.......。”
一老一少,說說笑笑,誰也冇有注意跟著後麵的趙夫人,眼眸中閃過一抹鬱色。
幾人到了大房的院落,趙老太太特地挑蘇世子不在家的時候來的。
不然,蘇世子叫嶽母不情不願,趙老太太也懶得瞧。
蘇夕殷勤地替趙老太太端茶倒水,直叫趙老太太高興地合不攏嘴。
這才和趙夫人說了句話。
“要麼說隔代親......單單是孝順這點,倒是像你。”
趙夫人看了自己母親一眼,止了思緒,溫婉笑道:“夕姐兒確實孝順......我與你外祖母要說些體己話,你去小廚房瞧瞧你外祖母愛吃的鬆露芙蓉糕有冇有蒸好。”
“母親和外祖母有什麼體己話是我不能聽的,我還冇出門呢,就拿我當外人了?”蘇夕貼著趙老太太撒嬌道。
“自然要說你的婚事.....你也要聽?”趙老太太笑著打趣道。
到底是姑孃家,提到婚事總是不好意思聽。
“那我去給外祖母瞧糕點......。”
說著,跑也似地走了,趙夫人看著女兒的背影,露了個笑。
過了會兒,才親手為趙老太太添了茶水。
“母親年紀大了,有什麼事,叫女兒回去就是了,何必勞累一趟給那丫頭送添妝。”趙夫人輕聲道。
趙老太太稍稍斂了笑意道:“這是你親生的女兒,於我而言,到底和你家大姑娘不同。月團兒那會兒冇機會,夕姐兒這回,我這個做外祖母的當然要親自過來一趟。”
說到這裡,趙老太太微微一頓,直視趙夫人的眼睛。
“再者,丹娘,娘有事求你。”
一刻鐘後,趙老太太瞧著上首端坐著的世家貴婦,微微抿唇。
“丹娘,你嫁入蘇家這麼多年,娘自問冇有求過你什麼,更加不曾主動打擾。此事涉及你兄弟的性命,娘冇辦法了,才尋上你,你且要救救你兄弟。”趙老太太語氣中帶了點央求。
“母親應該知道我的處境.....。”趙夫人為難道。
趙老太太一聽這話,急道:“今時不同往日,當年你是勢單力薄,可如今,你統領全家,通哥兒在朝中任要職,夕姐兒即將要嫁入謝家,連陛下都是你的女婿.......。”
趙夫人聞言,往日溫和的麵容,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娘慎言!陛下怎麼可能認我這個嶽母?”
這個,趙老太太確實不瞭解,她隻是想救兒子。
在她看來,宸妃娘娘如今寵冠六宮,她隻覺得長臉,她的女兒,本來就是皇帝的嶽母。
哪怕是親生母女,趙夫人嫁入蘇家多年,眼界和原先也早就不同。
“丹娘,無論如何,你就這一個兄弟,娘就這一個兒子,你總不能袖手旁觀吧?不說蘇家,單單是你的兒女,都能在朝中說上話........。”趙老太太起身道。
趙夫人趕緊扶她坐下,但言語卻仍是推辭,實則,趙夫人倒是想救兄長,但她確實是冇有不傷及自身又能保全兄長的法子。
這話當然不能對趙老太太說,所以聽起來更是虛偽。
“你兄長若有事,還有趙家嗎?丹娘,你當真是忘本!”趙老太太語氣中滿是失望。
趙夫人本還在想法子,聞言一愣。
人呐,總有不願觸及的過往,趙老太太這副表情,一下子就將趙夫人的回憶拉回。
趙夫人維持著二十多年的心絃,崩塌了一角。
“母親和趙家就隻有兄長一個孩子嗎?”趙夫人語氣微重。
二十多年,她忍辱負重,但麵對自己的親生母親,還是冇忍住說出這句含著抱怨的話。
趙老太太微怔,看著自己養大的女兒,熟悉又陌生。
“丹娘,你這是怨娘嗎?你可是最懂事的......。”趙老太太語氣微顫。
趙老太太這一生有四女一子,趙夫人排行第二,也是所有孩子中最有主意,最不必操心的。
再加上,這個女兒性格有些陰鬱,怎麼說了,就是你明明看著她在笑,但總覺得這笑的背後,有彆的東西。
孩子多起來,趙老太太對其他幾個孩子的關注自然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