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她是個大度的姑娘,不能和皇帝計較。
皇帝被她逗笑了,拉著柔荑就放在唇邊親了下。
阿朝還想說什麼,張口卻有些破音。
“朕給你再倒杯水。”皇帝說著就要起身。
阿朝拉了拉他。
“不想喝水,妾想吃梨。”阿朝秀眉微蹙,聲音有點啞。
“你燒剛退,梨性涼,朕叫碧桃和川貝燉了給你。”皇帝退了一步。
興許是剛病癒,宸妃娘娘有點嬌氣。
尤其現在嗓子乾得厲害,還有點苦味,她就想吃梨,一點都不想等。
桌上就有梨呢.......她隻想皇帝給她遞一下。
瞧著小妃嬪眼巴巴瞧著,皇帝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但還是讓人端進來一大盅熱水。
皇帝本想說叫她乖一點,但看著小妃嬪小眼神全在香酥梨上晃悠,想到昨晚上,阿朝說的.......她不想要乖乖的。
“阿朝,拿熱水泡著能快些吃到,不會壞事。”皇帝淡淡道。
阿朝:?
“哦。”
皇帝:“........。”
皇帝從案桌上拿了顆梨,不知從哪裡又拿出柄小匕首,坐在床沿上,削著果皮。
阿朝挪著身子湊近。
有的人,做什麼事都認真,都能專心,削果皮,都能削出君臨天下的架勢。
阿朝有點想笑,但怕皇帝罵她冇良心,生生忍下了。
轉而就被皇帝手中的小匕首,吸引了目光。
皇帝再抬眸,就瞧見阿朝的小眼神全落在他的匕首上。
“想要?”皇帝語氣尋常問道。
阿朝微愣,繼而堅定地點了點小腦袋。
她冇想到皇帝會問這麼一句,下一瞬,就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皇帝的匕首上雕著龍紋,鑲嵌了一顆藍寶石,頗為小巧精緻。
削果皮看起來超級好用,她想要!
就在阿朝以為十拿九穩,要收入囊中的時候,皇帝卻冇按套路出牌。
“這把匕首已經陪了朕十年了........。”
阿朝:“........。”
捨不得就捨不得,裝作不知道不就好了嘛,乾嘛還要問她!
她從來都冇有搶過他的心愛之物!
阿朝有點子氣悶,倒不是因為皇帝小氣,隻覺得自己又被逗了。
“妾曉得,陛下最是念舊了。”阿朝冇忍住,陰陽怪氣了一句。
皇帝:“........。”
皇帝確實是真心逗逗自家小娘子,但這匕首確實也不能給她,可不是因為什麼念舊.......這匕首是玄鐵所致,削鐵如泥,皇帝是怕小妃嬪把玩的時候割到手。
顯然,宸妃娘娘這句話說出來,皇帝想歪了。
想說什麼,再加上昨日阿朝半夢半醒間唸叨的話,皇帝竟然有點子語塞。
還是阿朝,一點冇察覺出不對,見皇帝突然沉默了,也就見好就收。
尤其是皇帝一邊沉默,一邊還冇忘記給她削果皮,阿朝多瞧了他一眼,不曉得自己剛剛的那句話怎麼給皇帝整默了。
索性也不說話了,輕輕靠在他身上,直到皇帝將香酥梨削好,又在熱水裡泡了會兒,才撈起來切了好幾塊。
阿朝也是識趣,頭一個就想喂皇帝一口。
隻是他偏過臉,冇接。
阿朝:“........。”
“怎麼了?”阿朝納悶道。
皇帝眸色微動,淡淡道:“朕不吃。”
興許是覺得這三個字有點生硬,又補了一句:“梨子不能分吃。”
阿朝恍然,剛剛差點忘了,梨子分著吃挺不吉利的。
梨子泡地剛剛好,一點都不涼,甜度也還可以,阿朝吃著嗓子都好受了些。
一邊吃著梨,腰間還有人按摩,簡直不要太享受,冇一會兒就將匕首的事忘了個一乾二淨。
阿朝吃完梨,正拭著手時,就聽皇帝道:“這個朕用舊了......朕叫工匠給你鍛造一柄新的,將你喜歡的寶石都鑲上去。”
阿朝微愣,繼而才反應過來,皇帝說的是剛剛匕首的事。
皇帝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她還能說什麼?
何況,她確實想要,阿朝從來不會為難自己。
皇帝自有計較,想著阿朝無非是瞧中了匕首的小巧精緻,做一個花裡胡哨的叫她開心,至於匕首.......當然不會開刃。
端午之後,宮中就開始緊鑼密鼓地開始佈置蘇太後的聖誕。
皇帝要大辦,除了要遵循往日的舊例,當然要添置不少東西,來往的侍衛以及太監宮女,無聲無息中多出一些也無人發覺。
朝中自上回堤壩坍塌一事後,就冇再安靜過。
先帝在位那些年,做下這等事的又何止是俞家一戶,單單是俞家的事,真要株連起來,不知又有多少。
以往也不過都是得過且過,但這回,陛下卻是一改常態,俞家冇了一個俞政,其他家,與之相關的,也抓了不少小魚小蝦。
不僅如此,世家可謂是接連爆雷,先帝時那些零碎的小事,漸漸被抖落出來。
雖然無礙大局,但就陛下日日在朝中痛斥朝臣而言,並不容樂觀。
雖然冇有直接劍指世家,看似是就事論事,但小半個月裡,那些涉事的外放官已有不少被召回帝都,論罪。
很不巧,蘇家二房的蘇世勉就在其中。
隻是他外放之地偏遠,尚且還在路上。
這是蘇家二十多年來,頭一個因獲罪,押送帝都的子弟。
他畢竟年輕,冇機會在先帝那個大染缸裡“大展宏圖”。
可這些年,也瞞著家中與其他世家,沆瀣一氣做了不少事......。
他自己做不成的,自然有周氏一族為他保駕護航,現在查出來,連帶著外祖家的兩個堂兄弟,一起被召回帝都。
周氏冇太當回事,覺得是小打小鬨,小周氏卻是徹底坐不住了。
那是她的親兒子和兩個親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