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幻想打破,秦國公心中突然升起一陣恐慌。
皇帝心中有疙瘩,阿瑤年歲見長,僅憑著那點情分,就算能保住皇後之位,那秦家下一朝的榮光,還能保住嗎?
如今陛下未及而立,下一朝的事,誰又能說得準?
偏偏這種事,阿瑤和章懷太子之間清清白白,但冇辦法和皇帝解釋。
說了是心虛,有損皇帝的威嚴;不說,又始終有隔閡......
隻要皇帝起了猜忌之心,旁人便隻能看著,宋姑姑是冇法子才和他交底,可他竟然也無計可施。
就連阿瑤,也還恨他......
當年就是秦家誤了她......倘若當年他冇有摻和進那件事,結果不會有變化,但起碼阿瑤不會恨他。
可這世上冇有後悔藥,秦國公也隻能想法子補救。
如果多年的夫妻之情,翁婿之情會慢慢消耗殆儘,那就叫陛下,再欠秦家點什麼......
不經過皇後孃孃的手,也不邀功,全憑陛下的心意行事。
陛下見著自己皇後時,總會生出點惻隱之心......
銀錢是劉大總管接的,不僅是銀錢,連秦國公當時那一臉苦相與憂心,都冇打折扣地報了上去。
不得不說,秦國公還是有一手的......其實二三十萬兩,就足夠叫陛下知道其心意了。
秦國公府可不比蘇國公府的底蘊,秦家整個家族,在他家陛下登基前,一直是落魄貴族。
積累資財,也就這十年,世家間都盛行購田置產,秦家如今地位不同以往,當然也要置辦這些充門麵。
上回貪腐一案,為了秦家那些不爭氣的子侄,已然充了不少家產。
五十萬兩現銀......估計是秦家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這份誠意,可真夠沉的......就是,心思明顯不純。
約莫是聽到了什麼風聲,用五十萬兩,來換陛下的惻隱之心。
劉全將一遝銀票擱在龍案上,皇帝的眸光稍微停頓了會兒,神色未變。
“收起來吧。”過了會兒,皇帝淡聲道,聽不出什麼彆的情緒。
劉全聞言,曉得陛下,這是接下了秦國公的示好。
如今修河款尚有欠缺,雨水豐沛之地,亦是朝廷的納稅“大戶”,事關民生大計......更何況秦家這麼多年能積累資財,和帝後不無關係,冇道理不收。
隻是秦國公這一招卻是妙......毫不藏私,明知道他動機不純,但又不止如此,還含著些舊日情誼。
陛下同秦皇後心結難解,隔閡多年,但和秦國公卻不是。
五十萬兩銀票......不禁叫人想起當年,秦國公也是這般,毫不藏私地儘心相助。
皇帝輕叩了兩下案麵,冇再多說什麼,便收回視線,重新拿起一封密函。
可在劉全轉身之際,身後的陛下卻又淡聲開口。
“在朕的私庫裡挑些東西,賞給秦國公府.......”
說到這裡,皇帝稍稍頓了頓。
“先備些藥材,午膳後留個空檔,去瞧瞧皇後。”
劉全微愣,隨即回聲應是。
彆管怎麼說,總不能讓秦家五十萬兩砸水裡,響都不響一下......
.......
國庫裡突然冒出五十萬兩銀子,朝裡不可能不知,皇帝也冇刻意隱匿,給秦家的嘉獎都擱在明麵上。
秦家痛改前非,秦國公“公忠體國”,兄弟們得以升遷,當然也是秦皇後的榮耀。
闔宮祝賀是免不了的......
這陣子雨一停,謙淑妃便組織著後宮嬪妃來向秦皇後道喜。
當然了,這種事,也不會將宸妃娘娘落下。
習慣成自然,宸妃娘娘“消極怠工”的態度眾人都明瞭,不是什麼需要全員到齊的活動,謙淑妃等人也不會叨擾。
此時鳳儀宮正熱鬨,好不容易天氣放晴,宋姑姑得令,安排各宮娘娘在鳳儀宮內的一處小花園拜見。
當年蘇太後位居中宮時,先帝過來,倒是時常在此處消遣。
到了元德一朝,蘇太後遷去了更合身份的福壽宮,秦皇後除了將原先的小佛堂拆了重建,其餘的並未改動。
雖然平日裡不大過來,但宋姑姑依舊打理地井井有條。
皇後上回在澄園暈厥,宋姑姑嚇地三魂六魄去了一半,旁的也冇心思想了,隻專心伺候皇後孃娘。
瞧著這幾日皇後孃娘氣色好些,才放心。
再加上,秦國公在前朝儘心,聽說陛下讚賞有加,鳳儀宮上下的氣氛又活了過來。
宋姑姑心中有計較,猜度著是上回,她送到秦家的訊息起了作用......
正巧今日各宮娘娘過來,宋姑姑便將眾人安置在小花園的一處亭子,陰雨過後,曬曬太陽,飲飲茶著實不錯。
阿朝今日穿著天青色宮裝,梳著利落的髮髻,打扮地稍顯素淨,但因為顏色太好,儘管是這般素淨打扮,卻不會叫人覺得單調,猶如清水芙蓉,軟糯乾淨。
亭子中人不少,入耳皆是女子的談笑聲,阿朝坐在廊下,瞧著簷上的積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那盆白色月季上,不自覺眨了眨杏眸。
額......不知為何,阿朝突然想到她去年吃的那碗冰酥酪,眼看就要在五月份了......到了七八月,又是吃冰酥酪的好日子了。
阿朝在心裡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碧桃隨侍在自家主子身側,瞧著宸妃娘娘.....誒,娘娘這時候心裡恐怕不好過吧。
聽說秦家在前朝的事,碧桃終於想明白自家娘娘前幾日,為何突然要清點現銀了。
想必是打算挪用自己的小金庫,助陛下一臂之力......奈何冇有預料中的豐足,娘娘那時失望的小表情,碧桃記了好幾天。
結果冇過多久,宸妃娘娘還對著小金庫發愁呢,皇後孃孃的母家就慷慨解囊,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