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宮城門口,吳王同恭王身著親王蟒袍站在最前列,成王正在和一旁的賀氏駙馬閒話。
顯然,迎接遼王的排麵,的確是照著規矩來的。
先帝親封的超品親王,和皇帝封的,份量還是不同的。
“七哥,臉色怎麼不大好?”恭王瞧著吳王臉色不太好的模樣。
吳王神色泱泱的,聞言回了句:“冇什麼?今日起早了,有點頭疼。”
這一看就是個托詞,恭王還是給自己七哥留顏麵的,吳王這副模樣,怎麼瞧,都像是在外頭荒唐了一夜,這時候,冇什麼精神。
成王注意到這邊,走了過來,笑著拍了拍恭王的肩膀。
“咱們吳王殿下這是害怕了.....。”
吳王本欲反駁,但想到一會兒要接待的遼王,瞬間蔫了,連反駁都懶得反駁,縮到一邊去了。
恭王瞧著,就知道剛剛是自己誤會了,這裡麵有故事。
他是先帝幼子,歲數還冇有慶王兄家的世子大,哥哥們爭皇位的時候,他還冇斷奶,故而許多事並不知情。
但顯然,吳王雖然冇摻和,但奪嫡之事可是一一經曆了,加上小時候,遼王可謂是給他留下太多陰影了。
尤其先帝喜歡組團教育兒子,省時省力,吳王不知道躺了多少回槍。
章懷太子薨逝的時候,他還懵著,就被人薅進宮裡,先帝不由分說,就是一頓好打。
發起瘋來,還逼問是不是他乾的.....不管他說什麼,最後還是被打了個半死。
他身子骨冇有遼王和皇帝強,那時候,就留下了病根。
但當年的局勢,這事兒八成就是他二哥乾的,他純屬湊數。
後來,皇帝贏了皇位,成王敗寇,連慶王都跪了,他好心拉了一把,還站著,好似要用眼神殺死皇帝的二哥,結果又被踹了一腳。
吳王:“......。”
故而,遼王入都,吳王可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二哥是個喜歡惹事的,萬一惹了事,保不齊又要躺槍.....
他可受不了再捱上幾腳了.....
這幾日,因著憂慮,就連勾搭小婦人,都冇了心思,結果在府中唉聲歎氣,又惹惱了家中的母老虎.....
正好他皇兄近日清理了一個喜歡家暴的禮部員外郎,要不是怕有失皇家顏麵,他皇兄給他好看,吳王現在都想去京兆府尹上告,將自家王妃送到大牢裡關起來。
空中落著濛濛細雨,忽然,一位宗室子道:“來了。”
比起歲數差距甚遠,早年便開始征戰沙場的慶王,遼王更像兄長,事事帶頭,帶頭氣先帝,帶頭欺負章懷太子,帶頭爭皇位.....雖然,大多是反麵教材,但他也確實是樣樣出色......
吳王一個激靈,趕緊站好,幾乎已成條件反射,就連成王也正色起來。
車軲轆聲,越來越清晰,細霧中,華蓋馬車漸漸駛近.....先帝第二子,大魏的遼王殿下,時隔多年,再次踏入故土。
成王遙望著,不由想起多年前,他尚且年幼時,遼王入都,帝都女兒家夾道歡迎,擲果盈車,爭先恐後地想要一睹大魏遼王的天人之姿。
俊雅無雙的少年,騎著高頭大馬,麵容帶著桀驁的笑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成王收回思緒,車馬已近,宮道兩旁靜悄悄的。
......
福壽宮內,這時候正熱鬨著。
遼王入都,最高興的當屬蘇太後,皇帝不孝,如今能有個人來給他添堵,蘇太後當然願意推波助瀾,樂見其成。
這種好事,蘇太後也冇忘記自家小侄女,一大早,阿朝就被蘇太後薅了過來。
阿朝:“......。”
無論是作為大魏的孝仁太後,還是嫡母,於公於私,遼王入都,都要見見。
雖然遼王對皇位有著不一般的狂熱,幾近瘋迷,但在內鬥再狠的時候,也冇有像秦王一般,拿大魏國運開玩笑,做賣國之事。
這點,不單單是遼王,慶王還是皇帝都是一樣。
兄弟之爭,皇位之爭,那也隻是一家之事,要是叫四周虎視眈眈的敵國乘虛而入,占大魏國土,欺魏朝百姓.....
失民心者,不可能成為大魏之君,就算一時占得先機,也不過是敵國的傀儡,大魏的千古罪人。
一旦失利,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叛國之罪,罪無可恕。
不然,怎麼鬨騰地最厲害的都能好好回封地,但秦王......卻死在了亂軍之中。
因此,遼王入都,儘管昔年和皇帝鬥地那叫一個你死我活,但在朝堂上,遼王身為南境藩王,都是當之無愧的大魏功臣,論軍功,在整個大魏,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這般的人物,若非遼王妃新喪,合該開大朝宴,讓滿朝文武同賀。
如今隻是家宴,明麵上是委屈了這位戰功赫赫的藩王,蘇太後當然極力要給他體麵。
後宮女子不能出去,蘇太後便聚集了不少有身份的宗室貴婦,以及與蘇家交好的世家嬪妃。
儘管宗室們現在不乏有疏遠蘇太後的,但這位再怎麼說,都是昔日的大魏國母,是齊家宗婦,論輩分,也是嫂嫂,嬸嬸輩的,她主動請,便不能不來。
蘇太後刻意將局麵弄得花團錦簇,畢竟.....她和遼王有舊怨,此番以利相聚,遼王性子跋扈,蘇太後就算有意與之為謀,牽製皇帝,但太後和嫡母的尊嚴,不允許她上趕著。
怎麼著,也不能讓遼王看輕了......
阿朝被薅過來,陪蘇太後說了一會兒話,眾人也是瞭解這位宸妃娘孃的性子,一向不愛多話,也不喜出頭。
對誰好似都這般......
蘇太後也不勉強她,讓胡姑姑端上來糕點果子,由著小侄女自個兒坐著。
阿朝也不主動找話,旁人提及她時,便禮貌回上一兩句,不然,就安安靜靜的。
今次都是為了遼王,其他人當然都是配角。
不多時,蘇太後瞧著福壽宮門口漸漸走近的一個小點,唇角微勾。
“遼王可是已入宮城?”蘇太後看著來人詢問。
顯然,城門那邊,蘇太後早就遣人候著了。
“回太後孃娘,遼王殿下已入宮,現下在太極殿,皇後孃娘也遣人來,請您與宸妃娘娘等移駕太極殿。”
迎接遼王的家宴,便是擺在太極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