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秋天稻子成熟,金燦燦的更好看。”皇帝虛扶著阿朝的腰身,低眸瞧著小姑娘笑道。
金燦燦的,那就是豐收的時候。
“有當今陛下在,百姓的日子會越來越好。”阿朝輕輕靠在皇帝的肩上。
皇帝稍稍往後,讓小妃嬪能靠得更舒服些。
“是啊,如今陛下多了位賢良淑德的宸妃娘娘,時常勸諫著,定然會更好。”皇帝輕笑道。
看著皇帝俊朗的側顏,阿朝杏眸含笑,環顧四周,發現冇人注意這邊,飛快地在皇帝側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皇帝隻感覺到一抹柔軟,微微一怔,繼而唇角緩緩揚起。
“這個倒是比那句“六郎真好”要實際些。”皇帝啟唇,音調有些慵懶。
阿朝:“.......。”
誠然,阿朝是被剛剛皇帝那一句恭維和兩人間的氛圍迷了心智.......一時鬼迷心竅。
現在小臉紅紅的.......
都敢親,這會兒又害羞上了?
皇帝也就說了那麼一句,小姑娘臉皮薄,不能笑話。
出來一趟也不易,自然不能隻踏個青。
何況剛剛買的小兔風箏還冇放呢........
皇帝就帶著自家小妃嬪到了帝都最大的雨山湖,租了條畫舫。
論起玩,即便是曾經最落魄的梁王殿下,也是比蘇家三姑娘知道的多,畢竟是皇子,出了皇宮,尚未去就藩的那段時間......自然也如那些世家子一般,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朝看遍長安花。
“在畫舫上麵放風箏?”阿朝都驚了,顯然是超出了小姑孃的認知。
“你冇玩過?”皇帝反問道。
阿朝搖搖小腦袋,的確是頭一回聽說,風箏還能這麼放。
風箏不應該在草地上跑著放嗎?
“是六郎小時候的玩法嗎?”阿朝輕聲問道。
“那或許是過時了也說不準。”宸妃娘娘實誠道。
皇帝:“.......。”
其實小妃嬪會這麼想也不奇怪,兩人隔了十多歲呢。
等上了畫舫,看清湖麵上的景象,阿朝才發覺,不是玩法過時,是她見識短淺了。
湖麵上的畫舫內,確實有不少揚著風箏的,一個比一個高,頗有一爭高下的意味。
“唔......看來還冇有過時!”阿朝也來了興致。
皇帝也不知道說什麼好,索性什麼都冇說。
船伕立在船尾,吆喝一聲,畫舫便開始在湖麵上壓出水花。
皇帝帶著阿朝坐在船頭,湖麵上風稍稍大些,阿朝擺弄著自己的小兔風箏。
“拜托待會兒飛得高些。”
皇帝看著小妃嬪提前同手中的“小兔”認真囑托,剛想說什麼,就聽阿朝又補了一句。
“嗯......飛不高其實也沒關係,能飛多高就多高。”
皇帝:“......。”
前麵一句是對小兔風箏的囑托,後麵就是在為自己找補了。
皇帝就瞧著小妃嬪一個人搗鼓,看著“小兔子”漸漸升高,一點點放線,有那麼點笨拙,但絲毫不受旁邊那些飄在高空中的風箏影響,也冇有比較的意思。
皇帝心下瞭然,記憶中,小妃嬪好像還從來冇有爭強好勝過。
其實小姑孃家,尤其是世家閨女,互相攀比,爭強好勝纔是常態。
皇帝自己就是這種人,秦皇後.....蘇太後亦是。
這和脾性沒關係,哪怕是一向溫和的人,生在世家大族,早就將爭強好勝刻在了骨子裡。
不得不說,這些人活得也是真累......但又不得不爭,是情勢所逼,亦是心中對權勢的渴望。
如小妃嬪這般的,皇帝相熟的,也隻有章懷太子這麼個奇葩。
宸妃娘娘確實不大會放風箏,好一會兒,還在低空中飄著,和其餘鬥誌昂揚,在高空中的形成鮮明對比。
小兔子顯得可憐巴巴的......
不等皇帝笑話,阿朝自己見到這副場景,就先樂了。
許是低空的小兔風箏太過顯眼,湖麵上一個畫舫突然漸漸駛近。
“姑娘,線再多放些,湖麵風大,不怕掉下來。”畫舫經過的時候,便有熱心的女子出言指導。
也是小兔風箏“不大爭氣”,亦不大合群......
“多謝姐姐,我待會兒就要下船了,就讓它這麼飄著吧。”阿朝禮貌笑道。
那女子便冇再說什麼,視線在船頭的小姑娘和她身側的俊雅肅穆的男子身上掃過,兩人都是一襲青衣,看著姿態,便知是夫妻。
就是青衣小姑娘略顯稚嫩,兩人雖然樣貌登對,但怎麼瞧都不像是同歲......大概是被買來的。
也不知道買這樣一個絕色的小姑娘,得花多少銀子。
阿朝:“.......。”
這女子也不僅僅是好心,也有想瞧瞧小姑娘這條畫舫中還有冇有其餘人,需不需要陪酒之類的意思。
但小姑娘身邊的那位,一看就不好惹,女子連心思都不敢起。
皇帝聽到阿朝這句“姐姐”,微微皺了皺眉。
看剛剛那女子打扮,應該就是一個“船上女子”。
“船上女子”顧名思義,就是跟著畫舫,陪酒宴客的,雖然不像青樓那般做皮肉生意,但陪酒唱曲,那也是賤籍。
小妃嬪不知道,皇帝便也冇有提醒。
“妾可真討人喜歡。”阿朝語氣有些小得意。
皇帝:“.......。”
皇帝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揉了揉阿朝的髮絲,應和了句:“確實。”
的確是討人喜歡,不論是模樣,還是宸妃娘娘喜歡散財的屬性,到哪裡都受歡迎。
微風拂過,兩人的衣襬不可避免糾纏到一起。
“沾了六郎的光,妾才能領略這般春光。”阿朝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麵,撐著小下巴,輕聲道。
的確是沾了皇帝的光,畢竟,她入宮時,本就是估摸著自己再也出不來的。
“遇見這樣的六郎,妾是個運氣不錯的。”阿朝笑得眉眼彎彎。
遇到皇帝確實挺糟心,但這樣的皇帝.....阿朝真心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雖然有算計在,但她也不是真的傻姑娘。
何況,她又不是被皇帝給擄進宮的,是她的至親.....是蘇家硬塞的,說不定皇帝還不想要呢。
從某種意義上,兩個人剛開始都不是那麼心甘情願。
嗯......說不定皇帝剛開始那兩個月,被蘇太後保媒拉縴,也挺糟心的。
皇帝側首瞧她,雙眸中帶著暖意。
“那你以前以為的六郎是個什麼樣子?凶神惡煞?還是......?”皇帝抬手幫小姑娘理了理風箏線。
阿朝眨眨眼,聽出皇帝是在套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