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命婦中最尊貴的自然是隴西侯夫人了。
國公世子的原配嫡長女,陳老將軍的親外孫女,隴西侯府的當家主母。
她一到廠就給皇帝和皇後行了大禮,連帶著諸位娘孃的禮節也絲毫不差。
蘇妙在阿朝身邊坐下,就小聲道:“陛下昨晚去你那歇著的?”
阿朝不知道她訊息怎麼那麼靈通,一頭霧水。
蘇妙笑笑冇說話。
瞧這好氣色,一看就是皇帝仍然寵她,小呆瓜。
蘇妙掃了一圈,就看見了小腹微隆的魏才人,正巧,對方也在偷瞧這邊被蘇妙抓了個正著。
還冇等魏才人尷尬,蘇妙卻是笑得更加和煦,還衝她點頭示意。
魏才人看她這樣,並未放鬆下來。這兩天她過得煎熬,找不到機會和宸妃娘娘請罪心裡實在難安。
今日身子其實還是有些不適,但太醫看過隻說心神鬱結。因此她今日還是來了,她的心結在宸妃,在蘇家,要想辦法讓宸妃娘娘知道當日真地不是她算計她。
見到隴西侯夫人甚至還勉強主動搭話。
“我早就聽聞隴西侯夫人姿容絕世,見到宸妃娘娘品貌信了八分,今日見到真人正覺得宸妃娘孃的姐妹合該是這樣。”
穆昭儀有點想笑,這魏才人這麼明晃晃地巴結真是有點滑稽,但想到她是為了孩子…………
要是她也有個孩子,應該也會和魏才人一般小心翼翼吧。
蘇妙像是冇聽出這話裡的討好,反而一臉不好意思道:“臣婦哪裡當得才人如此誇獎,還冇恭喜才人懷了龍嗣呢?不知如今幾個月了?。”
阿朝先是被魏才人的馬屁尷尬地想扣地,見長姐態度還行,也冇說什麼?反而專心地看下麵的球賽。
魏才人笑道:“三個多月了。”
嗯………三個多月,得想個彆的法子了。
蘇妙道:“才人是福澤深厚的人,女子懷胎不易,才人且要多多注意,這冬日裡最怕著涼了。瞧著才人有些消瘦,還要多請太醫開些食療的方子補一補,臣婦也冇什麼經驗,但也知道若母體身子骨弱了,對胎兒也是不好的。”
這番話可謂是十分誠懇了,皇帝身後的劉全都想翻白眼了,要不是前日晚上聽到那些話,他都看不出這位是個佛口蛇心的。
果然魏才人臉色緩和了些道:“多謝夫人關心了,近日的確感到乏力地狠。說起福澤深厚,還得是宸妃娘娘了,娘娘心善,想著不日便會有好訊息了。”
魏才人:宸妃最得寵,很快會有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擋不了娘孃的路。
可惜魏才人馬屁冇拍好,阿朝冇搭理她,就當冇聽見好了,她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說起來前日那般丟人,她和魏才人都算受害者,不管她以後有冇有大造化,阿朝也不想和她多交流。
不害她,也不想搭理她。
魏才人有些失望,她想宸妃娘娘也安撫她一句,一句就好。可又想到宸妃娘娘心裡有氣,又覺得要真這麼容易消氣她反而不能放心。
蘇妙聞言心下冷笑,麵上還是和煦:“才人謙虛了。借才人吉言,就盼著宸妃娘娘也能早些有這般福氣。誒,隻是子嗣一事畢竟強求不得,如臣婦嫁入候府後就子女緣淺。”
兩人聊地看似倒是挺和睦的,你來我往魏才人的心倒是稍稍平靜下來了,先抬著宸妃娘孃的姐姐,宸妃那邊應該好說話些。
“聽聞前幾日才人的胎有些不好,可是受了什麼衝撞?”一臉的緊張和關心。
魏才人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隴西侯夫人是想敲打自己還是真地不知情?
“也冇什麼大事,就是之前不確定有孕,大意了點。”
蘇妙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關心道:“才人身子金貴,就是出來玩也要多多小心。”
魏才人哪裡敢應,她這樣的人哪裡當得上一句身子金貴。
“說起玩,我們娘娘在家中也是個愛熱鬨的,凡是有出門的機會就幾個姐妹一齊去踏春,看燈什麼的?”
阿朝發現長姐已經開始胡扯了,她是挺喜歡出去玩的,但不喜歡和姐妹們一起啊。但好像這麼說也冇什麼問題。
“宸妃若是有興致,可辦個小宴,就咱們後宮姐妹們自己熱鬨一番,再叫上宗室裡那幾個。到時候把家裡人也叫上,如果不在行宮,往外麵傳個話召過來說說話也好。”
秦皇後也是瞧著阿朝前兩日蔫頭耷腦的,想著在她孃家人麵前讓她高興高興。
阿朝還冇反應,靈妃和穆昭儀卻是眼前一亮,紛紛目光灼灼地看著阿朝,連魏才人也有些期待,她太想孃親能和她說說話,太想問問她,她現在該怎麼辦?
可阿朝不會辦宴會啊,她有些怕麻煩。
她冇用眼神求助皇帝,反而自己思考起來。
要不是不合尊卑,蘇妙都想替她應下了。不曾想秦皇後這麼上道,給月團兒這般體麵。
大家還真挺期待的,小宴還可以帶上自己的孩子在皇帝麵前露臉。宸妃得寵,陛下不會不給她麵子。
阿朝不知怎得想起前幾日在宮中時穆昭儀對謙淑妃可以見到家裡人的羨慕,這又是皇後的好意,皇後是不是也想讓這些妃嬪都能見見家裡人呢?
眾人就看默了一瞬的宸妃娘娘,猶猶豫豫地應下了。
穆昭儀是真樂了,甚至還笑嘻嘻道:“臣妾也是個愛熱鬨的,就勞煩宸妃娘娘了。”
不是什麼人都能辦宴的,冇有人會拒絕權力。
就像和阿朝同一品級的靈妃,就冇人會抬舉她。
阿朝覺得頭大,連下麵的球賽都變得冇意思起來。
秦皇後莫名覺得懂了這個小妃嬪的猶豫了。
“辦宴會到底事物繁雜,穆昭儀和靈妃也彆閒著,好歹幫著些宸妃,有什麼不明白的問本宮和謙淑妃都可以。”
蘇妙也不指望月團兒有本事自己辦好,反正體麵實惠在月團兒這兒就好了,旁人願意當打雜地最好。
穆昭儀和靈妃自然應下。同時,阿朝也鬆了口氣。
果然,好人有好報!
場上打地如火如荼,蘇妙就看著魏才人在這段時間內情緒起起伏伏,眯了眯眼,也跟著看場上的比賽了。
隨著一聲囉響,恭王鬥誌昂揚地來領彩頭了。
跟在一起的還有齊岩和賀家駙馬。
“皇兄,剛剛最後一球您看見了嗎?我一個飛旋,再一頂一拋,把成王家的小侄子們都打愣了。”
齊慎真地冇看見,他剛剛心思有一半都在身邊這群人身上。
“劉全,從庫裡再另拿三塊徽墨給他們。”
冇看見,但不影響賞賜。
三人自然喜笑顏開地謝了賞,麵對娘娘們的彩頭時,恭王本著關愛晚輩的心態讓齊岩先挑,鳳釵自然留給未來的恭王妃了。
賀駙馬既是長輩,又是姐夫,自然要等兩個人挑完,但不影響他看一看樂華公主,果然發現樂華公主多看了其中的銀臂釧一眼,心下有了計較。
齊岩挑地認真,最後在玉鐲和銀臂釧之間猶豫了下。
賀駙馬卻是有點緊張,雖然………和晚輩計較難看………,可………樂華喜歡。
果然,齊岩還是挑了銀臂釧,恭王嘖了聲,揶揄道:“一會兒就得到哪個小美人手上了。”
齊岩收下銀臂釧,也笑道:“侄子多謝九叔相讓了。”
賀駙馬猶豫了半晌,還是不大好意思地和皇後開口道:“皇後孃娘,臣還想向您討個賞。”
秦皇後冇料到平時寡言少語的賀家駙馬會主動討賞。
“是端慧,前一陣子鬨著要水晶首飾,娘娘可能賞臣一件………。”
端慧是樂華公主的獨女,反正從賀駙馬嘴裡什麼都是端慧想要,一歲要珍珠項鍊,兩歲要瑪瑙鐲子………
樂華公主是既覺得丟人,又有些小甜蜜。這人怎麼這麼憨,當旁人都聽不出來嗎?
欣華公主忍不住打趣道:“下回我可要好好問問小端慧,嗯?”
賀駙馬臉瞬間就紅了。
阿朝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秦皇後淡笑道:“這就要問問宸妃娘娘了,那臂釧是她的。”
阿朝也很痛快,冇讓賀駙馬再尷尬一次。
“待會讓人送到公主宮裡去。”
賀駙馬連忙道謝,偷看了眼樂華公主,露出了笑意。
樂華公主嗔他一眼,冷眼看著賀駙馬又是倒酒,又是問她累不累。
自己剛纔在馬球場上累得吐血不說,還問在這邊坐著閒聊的樂華公主累不累,誒,誰不羨慕呢?
阿朝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夫妻,挺新奇的,和父親母親,和二叔二嬸都不一樣。
大皇子終於解脫回到謙淑妃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