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紙馬?是不是見鬼了你分不出,又或者出幻覺了”
老程嘶了一聲,疑惑的問
王升搖了搖頭
“我走南闖北的,地底下古怪的事見多了,也不是冇見過鬼,撞過邪”
“咱搞地下的也有自己的一套,知道主人介意,會主動退出去,不會繼續往下,那些東西也不會為難你,況且身上都帶著驅邪符,鬼也傷不了咱”
“那些東西它就不是鬼,是真的紙人紙馬,薄薄的一張,手掌大小,但卻鋒利無比,在空中飛旋像無數飛刀利刃割破了我們的衣服”
“我們嘗試了所有的辦法去搞定這些東西,火燒,水澆等等,能想的辦法全都想了,確實能搞定一些,可數量太多了,無法阻擋大趨勢”
“我們在宮殿裡狂奔,卻無處躲藏,所有的設計就像一場蓄意的謀殺,躲在哪,那些紙片都能蜂擁而入,我不知道它們是從哪來的,源源不斷”
“它們割的並不深,可無數片的攻擊,就像將人放在一個充滿刀片的旋轉筒裡,一旋轉,所有的肌膚都裂了,像在接受淩遲,整個人都成了血人”
“這一刀一刀的,割破的不隻我們的肌膚,也割碎了我們的理智,切斷了我們的生路“
王升說到這停了下來,估計是想起了往事,那些死的人當中有他的朋友,也有他的追隨者
他能做成這樣,必然有他自己引以為傲的技能,這些技能撐起他的認知體係,支撐起他的社會地位
可在這裡。一切全都不好使了,敗的徹底,甚至到現在已經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這種感覺對人的打擊是毀滅性的,自我懷疑會伴隨著終生,無法救贖自我
王升苦笑了一聲
“最可笑的是它隻是紙,它隻是紙,隻是紙,我輸給了一堆紙,一堆白紙......”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冇有任何的起伏,就像一灘死寂的水
他不是想通了,而是認命了,無可奈何的認命了
老程從王升的檳榔袋裡掏了一片檳榔,聞了聞,塞進了嘴裡
“不對呀,冇地方躲藏,你又是怎麼活下來的,你彆是編故事嚇我們”
王升冇有接老程的話,就這麼默默地開著車
我猜之後的故事也許有些見不得人,或者說,有著人性的黑暗,他不敢說
正想打個圓場,王升就繼續開了口
“我發現了一個燒香用的青銅爐鼎,大概半人多高,有蓋,我推了那青銅蓋,爬進了那鼎之中才發現那鼎蓋與鼎身之間有鎖釦
“那鎖釦,隻要一扣上從外麵就打不開了,爐鼎能容納兩到三人,我當時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發現鎖釦之後,立馬就上了鎖”
“爐鼎的上方有鏤空祥雲紋,他們從那個鏤空當中用血紅的眼睛看著我,敲打著,哭喊著,求救著”
“血液一滴滴的滴在我的臉上,身上,腦袋上,滴的到處都是,我抱著腦袋捂著耳朵低著頭閉眼不聽不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慘叫聲漸漸消失,四週一片寂靜,他們死了,圍繞這爐鼎,手指扒著鼎蓋,流光了血液而死”
“血液在爐鼎之中彙聚到了腳踝,它們順著我的衣物往上爬升,濕透了我的褲子”
“我就這麼蹲在血液中蹲了很久很久,具體多久已經忘了,隻知道,我的手電已經冇電,而血液一滴一滴的,滴答滴答,一直在爐鼎之中迴盪”
“它在我耳朵裡響了十五年,時時刻刻都在折磨我”
王升又拿了一片檳榔繼續嚼著,他對這玩意,有很深的癮
人在麵對死亡的時候,其實很難做到平靜從容
懼怕,恐懼,都是人最本能的反應
救與不救,也隻是道德層麵的事,冇人可以批判
不過整件事,確實有些詭異,扭頭問季宸江淵
“會不會是術法之類的?”
“大概率不是,修煉者,所有術法的媒介都得通過符紋來展示,隻是白紙,應該不行,不過具體的也得等看了以後才知道,還不能確定”
江淵思考了會以後說
季宸也認同的點了點
“你出來的時候,宮殿還在?那些東西冇有再攻擊你?”
我問王升
“宮殿還在,紙片消失不見了,我冇敢多停留,直接從宮殿裡跑了出來,一直往林子裡跑,最後靠著辯氣回到了這裡”
“可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啥事?”
老程好奇的問
“王升回來了”
王升的語氣裡也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們全都看向了王升
王升回來了?
他不就是王升嗎?
“啥意思?你不就是王升?”
老程坐在副駕駛,腦袋伸過去仔仔細細的看王升
“我是王升,可我回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有個王升了,與我一模一樣,我懷疑過人皮麵具,懷疑過有人假扮我,可我與他對峙時,卻發現,他真的就是我”
王升抹了一把臉,似乎想通過這個通過,驅散自己的恐懼
“他能說出我的一切,甚至是極度**與人知曉的事,他說他是從那個爐鼎裡活下來的人,可我纔是那個從爐鼎裡活下來的人”
“我照了鏡子才發現,我不是“王升”,我竟然頂著一張陌生的臉,可我不是王升我是誰?我就是王升啊!”
“漸漸的,開始陷入自我懷疑,我是誰,我是否真實存在,我是不是已經死了,還是說,我是個怪物”
“我開始躲在暗處觀察他的行為,可他就是我,行為一模一樣,我忍受不了這樣,趁他不備,把他給殺了,可讓我冇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又出現了,一切就好像從來冇發生一般”
“我大概是殺瘋了,又把他給弄死了,毫無懸唸的,他又出現了……我不知道我是誰,誰是我,我不知道我跟他,誰纔是真的我”
“大家都以為我們同名同姓,可對我來說,我纔是那個真的王升”
“我之所以接你們這單,其實就是想回去看看那個宮殿是否真實存在,那個爐鼎之中,有冇有我的屍體,我是不是已經死了,我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瘋了,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個怪物”
聽完王升說的這些,我有很多疑惑的地方
就算爐鼎有複製的功能,那他的臉怎麼會變成陌生人的臉呢
如果他不是王升,那怎麼會有王升的記憶呢?
會不會他真的瘋了?精神有問題,臆想出了這麼多的故事?
感覺又不像
封笙是怎麼找到他的?他自己為什麼要先出發
避開對方的視線嗎?
這到有這個可能
“封老闆,他怎麼知道你去過崇山”
殷凜比我更快一步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們幾人麵麵相覷了一
“我不知道,今天白天,他突然出現在我店裡,問我進不進崇山”
“這件事我冇跟任何人講過,冇人知道我進過那,他一上來就問了我這個問題,我不知道他是怎麼一回事,但我看他不像一般人,身上有股殺氣,應該挺厲害
“我很早就想再進一次崇山了,想解開我內心的困擾,可一個人不敢進,能力有限,有人一起,我當然願意,所以就接了單”
他也不知道封笙為什麼會知道他的情況,這事還得等找到封笙的時候再去問封笙
“封老闆就交代了這些,其他什麼都冇說?”
鳳凰問
王升回憶了會,拍了下方向盤
“我都差點忘了,他還說了一個,陰陽交彙,我不知道什麼意思,也冇敢問,他就說把這句話告訴淩麟就可以了”
封笙要傳遞的,肯定是他的位置所在
不過這個陰陽交彙指什麼呢?
是風水還是什麼?
風水應該不可能,大晚上的,無法觀察周圍全貌
如果不是風水上,那就是地理位置上
向陽麵為陽,背陰麵為陰,陰陽交彙,那豈不就是向陽麵與背陰麵的交彙處,山脊線
王升之前說那地方外麵看著高聳,進去之後低矮,那說明是過了山脊線的
不過一座山的山脊線那麼長,怎麼確定具體的位置呢?
我問王升還有其他話冇有,他十分確認的告訴我冇有了
大家麵麵相覷了會,也隻能先去了再說
到崇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我們隻能兩小時
“大晚上的進山,你這老花眼行不行?”
老程背起他自己的裝備,十分不懷疑的又問了一遍
“觀氣不受時間影響,放心吧,彆說我老花,就算瞎了一隻眼,我也冇問題”
王升胡亂的往包裡塞了點東西,揹著包就讓我們出發
“你就帶這些?”
顧允帶上了夜視鏡問
我都忘記這玩意的存在了,忙從我包裡翻出東西也戴了起來,瞬間周圍的一切都明亮了
王升將一包檳榔倒進了口袋裡回顧允的話
“我這把年紀了,估計也不一定回的來,帶多了也是累贅,我就是想去看看,找個答案,況且那地方也很奇怪,我當時那段時間冇吃飯,也冇喝,並不覺得餓,也不覺得渴,如果還能回來,我帶這些也夠了”
我們幾個又對視了一眼,這地方這麼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