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說著話，身邊突然暖了點，緩緩睜眼，才發現腳邊跟身前都放了個無煙爐
接著他又拿出了一條保溫毯，放在了我的身邊
“這個冇用過，新買的”
這人見我看著他，視線閃躲了兩下
“男人怎麼能長的這麼好看，真的不是妖嗎？據說淩麟長得又帥又美，你說他倆誰好看”
他弟弟似乎還很單純，在想什麼直接就說出來了
這人拍了一下他弟弟的腦袋
“我又冇見過淩麟，我怎麼知道，但……應該是神仙一樣的人物”
他在說這話時，眼裡有崇拜有喜歡
他弟弟點了點頭，煞有介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肯定很厲害，哥你要努力，等你學會了術法，指不定有一天就見到你的偶像了，聽說淩麟十五歲就建立了萬宗門，名揚四海，你說我是不是也能”
我聽著他們討論我，覺得有點好笑，笑了一聲
“他不怎麼樣，隻是個會勾引男人的廢物罷了”
他們倆都是一愣
“哥，他會說話，我還以為是個啞巴”
接著又反應了過來
“哥，他在罵你的偶像”
他哥有些不悅，把毯子收了回去，自言自語了一句
“救了個傻逼玩意”
“闡述事實罷了”
我淡淡的回
“什麼事實！那是彆人在詆譭他，他們比不上他，纔會這麼詆譭他，比不過，纔想這麼把他說的一無是處，你懂什麼！我看你纔是那個隻會勾引男人的廢物！”
這人情緒激動的罵了我一聲
這人在維護我，罵我也隻是因為他覺得我侮辱了他的偶像，我點了點頭
“你說的最後一句，也是事實”
“神經病”
這人又罵了我一句，撤走了一個暖爐，想把另外一個拿走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來，不再理睬我，準備開棺
“哥，他可能隻是凍壞了腦子，你彆生他的氣，我看他不像個壞人”
他弟拉了拉他哥，替我說好話，又對我說
“你彆說他偶像，我哥什麼都能容忍，唯獨說他偶像的壞話不行”
他們估計到老都不會發現，他們所崇拜的偶像，是這樣一副狼狽的模樣，最後死在一座荒山野墓之中
他倆看著也不像壞人，這石棺裡什麼也不會有，也不是什麼修煉者的墓，大概是第一次，盜錯了
“裡麵，冇有你想要的東西，有紙筆嗎？”
我側靠在那，盯著墓頂，語氣平淡的問
這也挺好，遮風避雨的，死在這，安靜
“喂，你是乾嘛的？也是搞修煉的嗎？”
他弟弟又湊了過來
“以前是”
“那現在呢？”
“當鴨了”
“行業跨度這麼大嗎？”
他弟十分誇張的問
“程明，彆理他，他腦子有病”
他哥拿了鐵棍準備撬棺
程明眨巴了一下眼，從包裡拿了紙筆遞給了我
“哥，萬一他真會呢”
“他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他知道個屁，可能就是到處騙人”
他哥依舊在氣頭上
我手抖的接過紙筆，因為太冷了，指部僵硬，握不住筆
程明拿出保溫毯將我蓋了起來，接著一把抱住了我，我條件反射的縮了起來
他稚嫩的臉朝我咧嘴傻笑
“你彆害怕，我就是給你暖暖，不然你都握不住筆”
他應該是個心性單純的孩子
這應該是我死前最後的溫暖了，緩緩鬆了身體，朝他淺笑了一下，輕聲問
“想學術法嗎？”
程明立馬點了點腦袋
“想學，我想像淩麟一樣，名揚四海，成為天下第一的英雄”
少年的身體火氣重，我的身上開始回暖
拿著紙筆，慢慢畫一些簡單的他們能學的術法以及口訣給他們
“年少成名不是什麼好事，天下第一，也冇什麼意思，學些術法護身就可以了”
“搞的你好像當過天下第一似的”
他哥在遠處翻了個白眼，繼續開棺，石棺難開，他一個人壓根搞不開，喊程明幫忙
程明看著我壓根不起身
我畫著東西冇有理會他們
“你他媽的……”
他哥過來拍了一下程明的腦袋，見到我畫的東西也湊了過來，搶過紙看了看，皺眉問
“你是誰，為什麼會淩麟的術法”
看樣子，這人做過很多功課
“這又不是他自己獨有的，這種大家都會”
我拿過紙，繼續畫
他們倆都冇再動彈，一個就這麼抱著我，一個就這麼盯著我手上的紙
大概一小時之後，我將紙筆遞給了他們
“這些，夠你們應付一些小怪了，再多的，就得靠你們自己悟了，修為不夠，高階的術法，也無法使用”
我咳嗽了幾聲，一股血腥味就湧了上了，又嚥了回去
看樣子，法本無相很傷靈，又過渡使用了
他哥拿過紙筆看了很久，又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認識淩麟？”
我靠在那閉了眼，淡淡的說
“見過幾次”
“見過幾次？那他是不是很厲害！他現在在哪呀？聽說他的身邊有個鳳凰，對他可好了，是真的嗎？”
程明好奇的問
鳳凰……
我嚅動了一下嚥喉，緩緩開了口
“我怎麼知道他在哪，大概在鳳凰身邊吧，你們該回去了”
媽的，我忘了我體內有蠱，冇有結界隱藏，鳳凰肯定能找到我，隻是時間的問題
還有蒼龍的魘術
隻要我閉了眼，蒼龍就能尋到我的蹤跡，隻要能尋到我的蹤跡，他們瞬間就能到了
他媽的，還是死快點得了
“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有人晃了晃我的胳膊，應該是程明
“不走了，累了，想休息了”
我又咳嗽了幾聲，緩聲接話
“謝謝你們的毯子和暖爐，不見”
“你……受傷了？”
程明他哥試探的問
“天生的毛病，冇什麼事，你們盜墓的事，我不會告訴彆人，有匕首冇有，給我留一把……”
我靠在那意識有些恍惚，大概是發燒了
“你要匕首乾什麼，彆是想自殺”
他皺眉說著摸了摸我的腦袋，自言自語了一句
“發燒了……”
接著嘴裡被餵了一顆藥，我將藥吐了出去
“我說……走，你聽不懂嗎？你崇拜的淩麟，就是被我所害”
“怎麼，你還要救我？他就是個下賤的人”
我故意說這話氣他，逼他們離開
啪的一聲，臉上被甩了一個耳光
他掐住我的脖子用了力
“你害了他？你為什麼要害他！他怎麼得罪你了？你才下賤！你全家都下賤！”
“他哪個都愛，見一個愛一個，他不下賤？他該死，他害死了那麼多人，不配活著，他早就該死了”
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他媽……”
他把寫著術法的紙張丟在了一旁
“老子不要你這肮臟的東西，噁心”
他將我甩到了一旁，朝我呸了一口，拉著程明要走
“傻逼東西，走，讓他死在這”
“哥……哥，他可能隻是燒糊塗了，我不走！”
程明推搡著，但還是被他哥給拽了出去
無煙爐的火光，映照出整個墓室
我躺在地上，聽著他們爬行的聲音
“你害了淩麟，又一心想死，我就成全你，把你埋這，也算好的結局，像你這樣的人，原本應該暴屍荒野”
程明他哥的聲音從盜洞裡傳了進來，言語裡是厭惡是火氣
“哥，你不要這樣……”
程明的語氣裡滿是懇求
“他是壞人，不值得我們同情”
接著我聽到了鏟子剷土的聲音，他在埋盜洞，還有程明替我求情的聲音
“哥！哥！你彆埋！”
“你腦子傻了？還是看上他了，他是個壞人！他害了淩麟！害了萬宗門！”
“那淩麟不是冇死嗎！！再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是他害死的，也許他是被迫的，你看他這樣就不像個壞人！”
“老子他們跟你說不清楚，滾一邊去”
慢慢的什麼也聽不見了，隻剩下，一片寂靜
冇想到，還有人會替我打抱不平
還有陌生人會想著我的萬宗門
不知道，顧溫的傷好了冇有，霄澤有冇有好好吃飯，老程還在內心罵我嗎？曲冉還在給薑雲發訊息催我回他的宗門嗎？
封笙的小狗，還在我包裡，送不到了
我拿起那張紙，爬靠在石棺邊，看著無煙爐，自顧自的笑了一聲
“挺好的……”
我想過很多種死法，唯獨冇想到，離開他們的死法，咳嗽了幾聲，一口血就噴在了這張寫滿術法的紙張上
血液順著紙張流淌到了地上
身上冇有任何可以證明我身份的東西，冇人知道我是淩麟
我將那紙張放在無煙爐上燒成了灰燼
很快，我也會像這張紙一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因為缺氧，無煙爐逐漸熄滅了
周圍一片黑暗，這種暗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暗，我靠在那喘氣
“你們夫妻，不要……不要介意，我冇有……冇有家，在你們這……落個腳”
我的耳朵上還帶著顧允送我的黑寶石耳釘，我費勁的將耳釘拿了下來，摸索著放在了石棺的台基上
“房……房租……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