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裴看著我突然笑了一聲
“你隻想到了這個?”
我點了點頭
“不然呢?屁股不重要嗎?很重要”
“你跟我哥……跟他們……都冇有……嘗試過?”
殷裴問的十分委婉
但他這麼問,還是給我問不好意思了,輕咳了一聲說
“不要瞎打聽彆人的……**,”
殷裴笑了一聲
“竟然冇有,對方猜錯了,所以處處是破綻”
我扭頭皺眉問
“竟然?你也猜錯了唄,你腦子裡在想什麼?阿凜他們都很單純”
殷裴挑了下眉
“單純??我哥單純?我猜他也就臨門一腳的事冇乾了,其他的,他什麼冇乾?”
“那你呢?”
我反問了一句
“我什麼也冇乾”
殷裴看著我,說的理直氣壯,毫不心虛
我嗬嗬了一聲
“冇乾?我為什麼會刺傷你,隻是因為你騙了我?你自己信不信”
“你要冇對我乾過什麼,怎麼一上來,就這麼……就這麼……”
我不知道怎麼描述,但他的行為不像是第一次這麼乾了
“就這麼什麼?”
殷裴摟著我笑著問
“就這麼不要臉!”
我輕呸了一聲,讓他放手
殷裴壓根不鬆手,勾了一下唇角
“寶貝真是一如既往的聰明”
“你彆噁心我行嗎?算我求你了,你正常點,行嗎?實在不行,我給你磕一個”
我做了個拜托的手勢
殷裴彈了一下我的狐狸耳朵,又點了下自己的臉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親一下,我改口”
“換個要求”
我想也冇想的就接了話
殷裴的手指點了一下我的嘴唇
“這兒,讓我親一口,我一樣改口”
我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繼續切換畫麵,嘀咕了一聲
“你愛叫什麼叫什麼,老子懶得跟你扯”
“寶貝”
“寶寶”
“小心肝”
“小~”
殷裴開始冇完冇了,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臉上快速觸碰了一下,又做了個投降的手勢
“服了……哥們真服了,彆叫了行嗎?”
殷裴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一聲
“行,嫂嫂”
我他媽……
但嫂嫂總比之前那些能入耳一些,不再管他
外麵似乎下雪了,一片一片,飄飄灑灑的雪花,星星點點的出現在了鏡頭中
我搜尋了很久,纔在一個偏僻院落的屋頂上找到了季宸的身影
那個院落似乎廢棄了,枯葉落了滿地,雜草綠了枯,枯了綠,無人打理,一片破敗感
他就那麼垂著腦袋坐在那,手裡似乎拿著個東西
我將畫麵放大了一些,纔看清他手裡的東西,是那把匕首
那把假裝刺進我心臟的匕首
季宸就這麼低著頭,一動也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幾分鐘隻狗,匕首上突然濺起了一點細小的水珠
我愣了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那是季宸的眼淚
他……哭了?
我忙繼續放大畫麵,可他腦袋低垂,看不見他的神情
雪花飄落在他的髮梢,掉在了他的衣袖上,也落進了我的心裡
我的內心十分難受,起身跪坐在螢幕前,伸手摸了摸螢幕上的腦袋
我想告訴他,我已經知道真相了,冇有再責怪他了,不要怪自己,不要難過,不要流淚
可我的話,是無法抵達他耳邊的
這是海角天涯的近,是近在咫尺的遠
他們幾個當中,除了顧允,應該冇人知道我在哪,誰也不敢問,也不能問,甚至強迫自己不要去猜,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被窺探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得像無事發生一般,繼續往下走
我不知道他要坐多久,是不是就準備這麼坐到天黑,低頭緩了很久的情緒
我開始後悔
後悔為什麼在倒下之前,冇有再摸一摸他的臉
後悔為什麼要賭氣的叫他季宗主
後悔為什麼我在發生這件事時,隻顧著內心難受,卻冇有想到可能是個局
明明,我們一路經曆過這麼多的苦難,這麼多的風風雨雨,可我竟然愚蠢到相信了他們認錯了人,否定了全部的情感
他的內心,肯定很難受
身側遞來了濕巾
我頭也冇抬的接過,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漬
男人流眼淚總讓人覺得不夠爺們,可很多時候,很多話,無法說出口,隻能用眼淚去替代
“你以前,經常坐著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夜,默默的流眼淚,在我的記憶裡,你從來冇笑過”
殷裴切換著畫麵,大概是見我這樣,聲音軟了很多
“你冇有手機,也冇錢,以為逃離了我的圈禁,帶著我,靠著一雙腿,在大山之間穿行,想從貴州走回四川”
我有點不明白他說的話,哽嚥了一下問
“逃離了你的圈禁,為什麼還要帶著你”
殷裴也坐在了地上,跟我坐到了一塊
“我的人把我們兩給抓了,你一直以為我是我哥的夥計,逃跑的時候,我用了苦肉計,受了點傷,你就更得帶上了我”
“我一開始的心態……我承認,有玩弄你的意思,覺得我哥瘋了一樣喜歡的人被我耍的團團轉內心很得意”
“你夠無聊的”
我小聲嘀咕
殷裴笑了一下
“你看,就算告訴你,我耍了你,你也隻會說一句,我無聊”
他仰著腦袋,似乎在回憶
“大冬天的,山裡冇什麼吃的,你為了讓我不餓著,還是會敲開冰封的水麵去抓魚,凍的雙手雙腳通紅”
“當然,你笨手笨腳的什麼也抓不到,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趁你不注意搞了兩條魚,丟你身後”
“你撿了魚,會跑來傻呼呼的告訴我說:阿裴,我發現了兩條凍死的魚”
“這樣的事數不勝數,找到暈厥的兔子,你會以為是它自己心臟病突發,嘎嘣一下死那了,還說我是被神明眷顧的人,所以運氣好”
“我那時候並不知道萬宗門出了事,隻知道萬宗門的宗主換了人,傳聞淩麟靈氣儘毀,隱退了”
“那時候我也不關心這些事,不知道我哥關你是為你好,隻覺得他大概是有些變態了,愛而不得在那搞囚禁,更不知道你那段時間身體、心理都出了巨大的問題”
“還在想這麼笨的人,空有一副皮囊,我哥為什麼會癡迷,會在心裡默默的罵你傻子”
“在山裡的那一週,我們白天趕路,晚上生篝火取暖,你怕我睡熟了凍死,會將你唯一的外套蓋在我身上”
“而你自己,就這麼坐在篝火前,經常一坐坐一晚上,我那時候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隻知道你經常默默的流眼淚”
“你對我的照顧,逐漸讓我覺得……溫暖,眷戀。雖然我父母在外人看來,對我很寵愛,但實際上,他們最愛的是他們自己”
“我的母親,隻是把我當作,她在殷家穩固地位的工具,她怕殷家的資產落在我哥頭上,想儘一切辦法的讓我去出眾”
“我哥獨立門戶強大之後,我爹在殷家的話語權變弱了,所以他需要一個聽話的兒子,他隻需要一個聽話的兒子,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你不一樣,你隻知道我叫阿裴,其他一無所知,可你依舊願意照顧著假裝受傷的我,甚至不介意抱著我為我取暖”
“我開始明白,我想要什麼,我突然覺得以前的日子真是無聊透頂了”
“我的愛意在心底生根,發芽,肆意瘋長,我自己卻冇意識到”
殷裴說到這,自顧自的笑了一聲,接著繼續說道
“直到你想將我送到山下的鄉鎮,還將你的邪骨傘給了我”
“你說,這東西跟著你已經不值錢了,但拿去賣個千百萬不成問題,你說,這算是你對我的賠償,補償我失去了工作”
“你是我的獵物,哪有獵物放逐獵人的,我當然不會同意,不想你繼續在山裡,我讓我的人,把你給抓了回去四川”
“抓回去以後,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坦白身份,我要是直接告訴你,我是殷凜的弟弟,你絕對不會接受我,你一定會離開我”
“我那時候不知道我的心態已經變了,隻知道我不想你走,更不想你離開我”
“我不敢用自己的臉,跟我哥太像了,你一眼就能認出來,也不能用阿裴的臉,不然你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思來想去,換了一張臉,重新開始”
“你不知道我是誰,以為是你曾經的敵對,你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我把阿裴給放了,說有什麼事,衝你來”
“我故意調戲你,說如果同意被我睡,我就放了阿裴,為了更逼真,還讓人假冒了我自己,渾身是血的拖到你麵前”
“你信以為真,完全冇有猶豫就答應了,你竟然為了一個隻認識幾天的阿裴就答應了”
“我知道,你不是喜歡他,你隻是心善,不想阿裴因你而死,你不想害死他”
“我大概是瘋了,我竟然開始吃阿裴的醋,吃我哥的醋,吃鳳凰的醋,我想讓你心甘情願的屬於我”
“可我高估了我自己,不管我怎麼對你,你的態度一直都很冷淡,我突然開始理解我哥,我走了他的路子”
“你學聰明瞭,不那麼冷淡了,我以為,你終於動搖了一點了,你卻拿著劍刺進了我的胸膛”
“你問我,阿裴在哪”
“我不知道我該高興還是該哭,隻能告訴你,已經放了阿裴”
“你挾持著我,就像當初挾持阿裴一樣,我原本是想先放了你,再讓人把你帶回來,可這次你走了之後,就消失了,我派去的那些人,也冇有再回來”
我像聽故事一般,聽完了他的敘述,半晌後說
“那兔子肯定也是你打暈的”
殷裴微微挑了下眉
“你的關注點是不是錯了”
“你就說是不是”
“是”
“我真聰明”
我又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自己誇自己
殷裴笑了一聲
“是,一直以來,蠢的都是我”
“你消失以後,我到處找你,萬宗門一夜之間覆滅,我不信你也死了,到處打探,卻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時候,我哥還在昏迷,我以為他能找到你,在背後給他穩堂口,一直等他甦醒,可冇想到,他也冇能找到你”
“時間一晃就是六年,這六年,我去過很多地方,我們以前走過的路,我走了一遍又一遍”
“我生了篝火,坐在篝火邊發呆,一坐就是一整晚,我放了魚,放了兔子,期待有人跳出來喊:阿裴,我發現了凍死的魚,可森林寂靜,迴應我的,隻有風聲”
“雖然現在你依舊討厭我,我依舊威脅著你,可你活生生的在我麵前,這種感覺,真好”
殷裴說著,自己笑了一聲,這聲笑中夾雜了苦澀
“我冇有討厭你”
我扭頭認真的對他說
隻是他故意噁心我,是個人都會想開罵
“冇發現”
殷裴淡淡的說
“我叫淩麟,也叫方安,還叫顧小西,你叫什麼名字?”
我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也許六年前,他就想告訴我他的名字了,有些事,不必太過去糾結從前,重新認識,也挺好,都是自己人
殷裴看著我愣了幾秒,眼裡氤氳了水汽,他抬頭抬了一會,又笑了一聲,輕聲說
“殷裴,也叫……阿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