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停了腳步,扭頭看向了我,用蹩腳的漢語說道
“溫老師是誰,跟我長得很像嗎?”
原本我還有些不確定,但現在,我立馬就確認了
我走到他身前,腦袋湊近了些,一字一句的說
“溫老師,露餡了”
顧溫的眼裡映照著陽光,他看著我,突然笑了一下,溫和的聲音響起
“哪裡露餡了”
我咧嘴一笑
“第一點,你看向我的眼神”
“我冇見過你,按道理你也冇見過我,當你遇到一個冇見過的人,第一眼一定是打量,可你看向我的眼神太過溫和”
“第二點,我喊溫老師,你回頭了”
“如果你不知道溫老師是誰,本能反應會覺得我在喊彆人,不會回頭更不會接話”
“第三點,時間,溫老師消失是三天前的早上,實際上應該是四天前,當天晚上溫老師就出發了吧,所以在我們的前麵也合理”
我直了身子,用手指輕彈了一下顧溫的腦袋
“最後一點,阿允不會把我們最後出現的地方,告訴一個我們都不認識的陌生人,他最信任的,不是杜閻,也不是任何一個親信,而是他的弟弟,因為你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那天晚上的話,是故意說給有心人聽的,阿允纔會站在視窗”
“隻要對方覺得你在內蒙,就會想方設法的去找到你的行蹤
“一旦行蹤消失,對方就覺得你要搞事情,至少得防守一波”
“消失不見比行蹤確定,更容易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聰明,我們之前說的蒙語你猜猜是什麼意思”
顧溫眼帶笑意的問
季宸站在駱駝邊朝我伸了手,意思就是讓我騎上駱駝出發
我邊往駱駝那走,邊回答他的問題
“原本我以為是問好之類的,現在反推就容易多了”
“你肯定跟阿允打了個賭,賭我能不能猜出來你是溫老師”
“因為你的偽裝不是給我們看的,是來時路上避開對方用的,冇必要說蒙語,這裡不懂蒙語的應該隻有我”
“阿宸他們的視線會落在你身上,是因為他們聽得懂,所以我喊溫老師時,冇有任何一個人有驚訝的表情”
我走到了季宸身邊,季宸拿下我的包,掛在了駱駝身上,我才跨坐了上去
“觀察力敏銳”
季宸誇了一句
我朝他嘿嘿笑了一下
“那再說說,我們各自猜了什麼”
顧允坐到了我身後的那隻駱駝上,對我的分析起了興趣
我笑了一聲說並不難猜,顧允猜我能猜到,顧溫猜我猜不到,他們的反應並不同,顧允對我喊出溫老師,冇有半點詫異
反而是顧溫眼裡有些驚訝,大概是他的內心覺得,我肯定認不出來
顧溫吹了哨子,所有駱駝都起了身朝西北方向出發
我們一共是八人,但駱駝有十二頭,剩下的四頭帶的全是物資
騎駱駝比騎馬視覺更寬闊,有種西域出行的感覺
彆看是一望無際的荒漠,實際上,我們從固陽縣出發至今從未離開過陰山山脈
畢竟這裡所有能看到的山脈都統稱為陰山
開車時遇到的那條巨龍叫陰山,幾天後如果還能遇到什麼山,他媽的還叫陰山
雖然不是一座山,但屬於同一山係
之前也說過陰山有很多山脈組成,我們說的大烏蘭古城也好,頭曼城也罷,其實都冇有超出陰山這個範疇
而我們正是在這些山脈之中穿行
季宸說真正的危險纔剛開始,我們到時候會穿過一片沙漠地帶
那片沙漠會突起怪風,在幾十分鐘之內就會改變沙丘的方向,一不小心我們可能就會被埋在沙丘底下
他會這麼說,那肯定是他在那個世界經曆過,我問他最後是怎麼走出那片沙漠的
他說那個世界跟這個世界還是有些不同的,在那個世界,可以通過陣法實現空間的瞬移
就像邪祟在我們這個世界可以瞬移一般,在那個世界,邪祟反而做不到這一點
陰山南坡主要受東南季風的影響,北坡並不是迎風麵,要起大風應該是蒙古高原西北風的影響,但這個季節,風力應該不是那麼大
估計是某個山體的走向,或者沙地所在的地勢,導致氣壓差加大了,到時候也隻能見招拆招
往西北又走了四個小時,遇到了一大片綿延的紅色溝壑地帶,像是來到了火星的感覺
這種地貌形成的原因主要是億萬年前的火山噴發,之後經過水流風沙的不斷侵蝕
溝壑之間的峽穀縱橫交錯,底下全是細沙,估計過了這片溝壑,就該是那片沙漠了
這裡的空氣很是乾燥,偶爾還夾著細沙
坐駱駝冇有想象中那麼舒服,癲的屁股疼
雙腿一直保持一個姿勢,也很累
現在正是中午日頭正盛,我人曬得有點懵了,又困又累,抱著駝峰昏昏欲睡,
顧溫大概是見我這逼樣,再下去得睡死過去,找了個陰涼地休息
下了駱駝,腿軟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喝著水錘著腿,檢視四周的環境
那些駱駝的嘴巴就冇停過,一直在反芻,看著很蠢萌
季宸和江淵上了岩石,估計是看線路去了,這裡已經完全無訊號了,顧溫之前所待的地方是最後的訊號區
冇過一會,江淵又反了回來,對我們說發現了個東西,讓我們去看看
爬上岩石,並冇有見到季宸,眼之所見都是起伏的紅岩,這片紅岩地區大概有個十幾公裡
我們跟著江淵在岩石的頂部穿行跳躍,在離我們休息區,十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個大概十個平方左右的坑洞,深約四米
底下還有一具男性乾屍,依靠著岩壁,穿著防風衣,旁邊放了個揹包
季宸正在檢視那人的包裹
他們幾個對視了一眼,紛紛跳入了坑底
四米對我來說有點高了,扒著岩石伸脖蹬腿的在那試探
霄澤笑了一聲,說放心下去,直接掰開我扒著岩壁的手,鳳凰果然瞬間就接住了我
大家都蹲到了乾屍那
這具乾屍冇有任何傷口,也冇中毒的跡象,屍體極度脫水,已經分不清原來的樣貌了
大概是天天這麼曬,原本是牛皮的包,一碰就掉渣了
季宸從這人的包裡翻出了水跟食物,看樣子,不是餓死的,更不是渴死的
“那他怎麼死這了?”
我嘶了一聲,拿起它包裡的壓縮餅乾看了看生產時間
2019年8月29
六年前?!
人買東西,不會買快過期的,肯定比較靠近生產日期,這具屍體在這大概六年了
這屍體的腿部無傷,不像是摔斷了腿出不去的樣子
況且這裡隻有四米,它包裡有工具,不會出不去
屍體的手上戴著手套,中指上有個凸起,應該是戒指
我想嘗試脫下它的手套,但手套粘在手上壓根不好脫
顧允拿了把小剪子,剪開了中指上的手套,露出了一枚銀色的戒指
當我看到這枚戒指的瞬間,我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我夢裡看到的戴在我手上的戒指
這是……我??
但立馬我的汗毛又下去了,鳳凰說雷鳴拿走了我的戒指,這人肯定不是我
鳳凰皺眉轉動著這枚戒指仔細的檢視著,接著燃了符紙,金紅色的靈蝶停在了戒指上
“是我那枚戒指,符篆冇有被破壞,但我當時並冇有找到它的蹤跡,找到阿麟之後,冇再尋過它”
那也就是說這具屍體出現的時間至少是在我出事之後
“符篆冇有被破壞,找不到隻有一個情況,這枚戒指當時並不在這個世界”
殷凜分析說
帶走這枚戒指,是為了防止鳳凰找到我,這可以理解
但之後,這枚戒指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人的手上,而這個人為什麼又死在這裡?
如果鳳凰冇有找到我,一定會繼續尋戒指的蹤跡
反推可以得知,這個人知道鳳凰找到了我
既然已知鳳凰找到了我,為什麼還要帶走戒指,帶走了為什麼要戴在手指上,完全可以放在身上,又或者放在包裡
“他會不會是在模仿方安?”
季宸似乎也很疑惑
那時候鳳凰都已經找到了我,他模仿我乾什麼?
對方引我去了那個村,對方肯定知道我在哪,對方冇下手是因為鳳凰一直在我身邊保護我,冇有下手的機會
“方安的族人冇在浙西出現,這人會不會為了引出他的族人準備的?”
“他出現在這裡,會不會是方安的族人在這附近出現過?又或者,方安的族人帶他來了這裡?”
江淵說出了他的猜測
“你是說,方安的族人將這個人認成了方安,原本想帶他去頭曼古城,但半路發現他是假的,所以將他殺害,丟在了這裡?”
顧溫疑惑的問
我想了想,這種可能性確實有,但有一個悖論,這個人的死法
他不像是被人害死的,更像是……
更像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適合死的地方
“我覺得他在賭,賭我會來找這枚戒指,隻有他把戒指戴手上,我纔會去猜測他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戴著鳳凰送我的戒指,為什麼死在了這裡”
我說出了我的猜測
他覺得我遲早會來尋這枚戒指,隻是時間的問題
他們思索了會,覺得我這個猜測最為靠譜
為什麼是這裡,這裡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