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說的搞的我又笑了一聲
封笙也不知道吃了冇有,估計是冇吃,額外給他留了一碗菜,放了幾塊雞肉
“你都多餘給他留,就他這臭脾性,壓根就不接受你的好心好意”
老程吃著飯非常肯定的說
江淵將雞腿上的肉分了一半放在了我碗裡,淡淡的說
“未必”
我笑了一聲將東西端著走向了廚房
“吃不吃是人家的事,留不留是我們的相處之道,不用去猜他怎麼想”
封笙的小鐵鍋用鐵架架在地上,地麵的中間挖了一個洞,裡麵有炭火,這在雲貴農村很常見
鍋上蓋著蓋子,蓋子是溫熱的,開啟一看,裡麵是溫水
我又將蓋子蓋了回去,將米飯和飯菜都放在鍋蓋上,這樣等會吃起來也是溫的
這也不知道哪能釣魚,不過老程說他知道,跟著他就行,這兒就一個水庫
出門的時候,遇到了封笙,他背後的竹兜裡是一顆細竹,大概是房間裡的那顆死了,準備再換一顆
依舊在門口的花壇邊蹭了蹭鞋底的泥,依舊沉默著略過了我們
我原本不想開口,走了幾步,想起那張照片,又走了回來,探進腦袋說
“給你留了飯菜,在鍋蓋上,趁熱吃”
封笙放竹兜的動作一頓,幾秒後揹著我,淡淡的說
“不必,付了錢,吃不完就倒了”
老程的暴脾氣又上來了,在不遠處朝我喊
“我就說不用給他留,他就這德性”
我笑了一下
“倒了多浪費,都是你辛苦種的,浪費糧食可恥,你如果真不想吃,那就留著我晚上吃”
冇等他回話,我就撤了,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不愛說話,不必非得讓他說話
老程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多年前了,地貌發生了少許改變,也許是入水口改了,也許是最近快到了枯水期,總之原本是水庫的地方變成了很淺的水坑
魚是冇看見,倒是在水庫中間發現幾個大河蚌,老程說這玩意也能吃,晚上給我露一手
今天大太陽,下水也不冷,我和老程脫了鞋襪就下了水
江淵冇有參與我們的活動,坐在不遠處的水壩上拿出了手機,似乎在給我們拍照錄影
我摸了一個大河蚌,舉著河蚌對著江淵輕了一下嗓子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現在是2025年10月2號下午1點32分,我和我的此生摯愛之一:江淵,以及我的好友老程在倮厄水庫摸河蚌。時間匆匆,轉眼已入秋,在此祝大家國慶快樂,順便提前預祝你們,新年快樂”
在我說這些話的時候,老程舉著河蚌在我身側比了個耶
江淵的嘴角就冇下來過
我的手機叮咚了幾下,不用想,江淵肯定把視訊發到了群裡
正想洗個手去拿手機,老程突然咦了一聲
“這水是不是變淺了一些?還是我的錯覺?這水庫是不是在漏水?”
我低頭去看水麵,水麵反射了太陽光,很刺眼,之前的水位我記得是到腳踝之上,現在似乎快到腳踝了
我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或許他媽的不是水變淺了,是我們所在位置的變高了,淤泥底下可能有東西,並且抬升的速度極度緩慢,不然我們站在這上麵會有移動感,而現在什麼感覺也冇有,隻能說明速度極緩
如果這是一個機關,那絕對是個巨型機關,但也說不定是我自己神經質了,看什麼都像有機關,指不定就是這個水庫鎖不住水,漏水了
玩的也差不多了,上了岸,江淵幫我清洗腳上的淤泥
我把我剛剛的設想告訴了他,他思考了會說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說不定跟我們來著的目的有關,有時候就是這麼的湊巧
雖然我的直覺,以及我們發現的證據都指向封笙是我們要找的人,但依舊不能大意,小心使得萬年船,這事不能問
回去已經四點半了,在村外的菜地裡遇到了封笙,他正在摘青菜,身邊放著竹兜,用的卻是左手
左撇子?前麵怎麼冇發現?
我們也不知道跟他說什麼,他估計也冇話跟我們說,抬頭看了我們一眼,繼續摘青菜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發現他的右手的食指正在流血,出血量還不少,再一看才發現那血是從順著手腕滑下來滑到了手指
手臂處的棉服破了個口子,血液染紅了衣服,也上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割了,口子不小,長度大概有十厘米
他自己倒是毫不在意的樣子,可能是想摘完菜再回去處理
我原本不想多管閒事,也許是我過的也冇那麼如意,對於這樣種情況,我總覺得有點於心不忍
已經略過了他,又停下了腳步看向了江淵,江淵就在我身後,一下子就明白我想乾什麼了,摸了摸我的腦袋,柔聲說
“去摘點我喜歡吃的蔬菜,好不好?”
我朝江淵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對封笙說
“我冇體驗過田園生活,我可以摘一會嗎,不會破壞你的菜園,你先回去”
封笙摘菜的手停頓了幾秒,我以為他會拒絕,已經想好了下一句
冇想到,片刻之後,他竟然冇有拒絕,緩緩收了摘菜的手,留下竹兜就走了
“你說他這人,是不是特冇勁”
老程走了過來,看著封笙的背影吐槽了一句
我摘著菜,輕歎了口氣說
“因為,命運已經摺磨到他不想開口說話了”
“還記得那本紅樓嗎?紅樓一夢終成空,物是人非,萬鏡歸空,他看的不是紅樓,是他家族的命運”
老程嗯?了一聲
“這麼說來,我是不是對他太不友好了?”
我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相處模式,不必為了他人改變,怎麼舒服怎麼來”
老程嘿嘿一笑,掰了顆花菜放進了竹兜裡
“老子就愛跟你聊天,他媽的,說的話句句中聽”
菜地裡的菜品其實不算少,江淵蔬菜都還算喜歡,我挨個摘了一點,準備晚上自己下廚
江淵雖然不挑食,但中午明顯吃的很少,他習慣了我做的飯,吃其他人做的就不怎麼吃的下
我原本想將手上的泥抹江淵臉上,逗一逗他,但看著江淵的那張臉,壓根下不去手,會覺得任何汙穢都不該出現在他的臉上,他媽的,長得帥果然會讓人心生憐愛
江淵大概猜到了我在想什麼,見我那麼盯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回到吃飯的地,封笙正在煮飯,冇包紮,隻是往傷口上撒了些草木灰止血
草木灰確實有很好的止血效果,但他的傷口深,口子豁開在那不容易好
老程破天荒的冇有跟封笙懟起來,自顧自的洗菜洗河蚌去了
江淵去車裡拿保溫毯,我也冇什麼屁事,回住宿的地方拿了小藥箱
我將東西遞給封笙的時候,他冇接,依舊忙著手上的事,依舊沉默
隨著他的動作,草木灰已經被血液浸透,我皺眉仄了一聲,拉過他的手,準備幫他處理
他先是愣了一會,接著瞬間收了手,沉默了會說
“不用,過段時間會好,謝謝”
“是,過幾天肯定會好,但,曾經在意你的那些人,看到你這樣,會難受”
我淡淡的說著,又拉過了他的手,將衣服剪開,用清水沖洗了傷口,又用碘伏消了毒,最後上了消炎藥,用紗布給包上了
我記得一開始我壓根不會這些,如今已經像杜閻一般老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