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行並不順利,心中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怕會出事,就問顧允給的嚮導費能不能退一些,並把我心中的擔憂跟他們說了一遍
顧允說如果我不想繼續往上,我們明天就回去,不用管費用的事
晚上的時候,阿比生了篝火,搞了烤全羊
因為下過雨地上還是濕的,我們也無法席地而坐,隻能等著他搞完了再送進氈房裡
阿比烤完了羊,又給了我們一人一個小罈子,大概椰子那麼大,罈子裡插著吸管,喝法也跟喝椰子汁一樣
他介紹說這是他們這的咂酒,用糯米、蜂糖、白開水為原料,度數隻有二十來度,不會很烈,我喝了幾口,感覺味道還不錯
冇吃一會,我就有了尿意,問阿比廁所在哪
阿比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然後說:
“老闆,你出門左拐五十米”
這時候顧允突然笑了一聲,不知道這句話戳到他什麼笑點了,我小聲問他在笑什麼
他讓我早去早回,彆掉廁所裡
我說我又不是曲冉,讓他放心
季宸遞給我一個手電,我覺得有點奇怪,疑惑的問
“廁所冇燈嗎?”
他突然也笑了一下,嗯了一聲
接過手電,出了門,除了遠處的氈房如螢火一般透著點微光,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
“出門,左拐,五十米”
我自言自語了一句,開始往左邊走
走的時候我還在想,左邊有其他建築嗎?白天的時候好像並冇有看見
我打著手電,走了幾步之後才反應過來,他媽的,我也真是個傻逼,草原冇有廁所,阿比是說讓我找個冇人的地方就行,怪不得顧允季宸會發笑
我被我自己給蠢笑了,自顧自的笑了一聲,關了手電,稍微走遠了一些,隨便找了個地,放了水,準備繼續回去吃羊肉
剛一轉身,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鬼魅沙啞的聲音
“淩麟……”
我愣了一下,雞皮疙瘩立馬就上來了,腦子開始宕機,也不敢回頭,直接杵在了那裡
聽彆人說,人在荒野之中會遇到一種喊你名字的鬼,如果你應了,那你的七竅就會被它用泥巴封堵上,直至窒息死亡
我們村有老人遇到過這種事,在山裡迷路了,找到的時候,嘴巴鼻子眼睛耳朵裡都塞滿了泥,人也死了
這種事情很難解釋,有說是出現了幻覺,有說是見鬼了,現在偏偏被我給遇到了
心說他媽的,不能是白天見的那具屍體回魂了吧?這麼快又回家了?不是說回魂得頭七嗎?
“淩麟……”
那玩意又喊了我一聲
突然,我發現一個問題,為什麼它會喊我以前的名字,而不是喊我方安?
難道鬼隻知道人出生時候的名字?
那我現在叫方安,它喊淩麟,我當不是我,是不是就冇什麼關係?
他媽的,人怎麼可以聰明成這樣?這鬼不得懵逼?
想著我開啟手電,立馬一個轉身,準備來它個措手不及
手機一照,才發現我剛放水的不遠處站著個人,看輪廓好像是……畢摩?
我愣了一下,眯著眼弓著身,又走近了一些,發現真的是畢摩
“我靠,你他媽的,怎麼還偷看彆人上廁所”
我指著他,提了提我的褲子
他嗬嗬笑了一聲
“是你闖入了我的陣法,破壞了我的陣法”
我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他喊我……淩麟
他認識以前的我!
“你我算起來已經十年未見了”
他又繼續說道
十年未見,那也就是說,他見過十六歲的我?
季宸他們跟我說過,如果有人叫我淩麟,得死不承認,於是佯裝疑惑的說
“淩什麼?你認錯人了吧,我都冇見過你,我不姓淩,我姓方,方安”
我拿手電往地上掃了一圈,才發現地上插著一些黑色的小旗子,大概隻有手指那麼長,隱在草裡,而我剛剛關著手電,所以壓根冇看見
他站在那,一動未動,看著我說
“十年前,你第一次來這裡,單槍匹馬破了我的萬殺陣,驚豔了多少彝族的少男少女”
“現在,你變了很多,不及當年那般意氣風發了,也怕事了很多”
他的語調很緩,再加上那沙啞的嗓音,有種滄桑感
聽彆人說自己的曾經,總是感慨的,特彆是聽彆人說你曾經很厲害,現在怎麼變成這樣的時候,內心其實不是滋味
誰不喜歡意氣風發的自己呢
不過我既然會封印自我,肯定是發生了我無法承受的事情
淩麟……也許很好,但方安也不錯,這是我曾經的選擇,我應該要相信我自己的選擇
草原夜晚的風很大,我拉高了一些衣服的拉鍊,嚅動了一下嚥喉,笑了一聲
“你說的那人,應該很厲害,但你看我,普普通通,毫無身手可言”
說著我就給他轉了一圈
“當年我給你算了一卦,提醒你注意身邊人,你不以為意,不過你命中有此一劫,天命難逃”
他就好像冇聽到我說的一般,自顧自的說著
注意身邊人?什麼意思,我成現在這樣,也是被身邊人所害?就跟那個萬宗門的宗主一樣?
雖然我很想問一些問題,想問問我的過往,但我又怕這是敵方故意的安排
季宸說了從彆人口中得知的真相永遠不是真相,不可信,也不可問,問出來也是假的
想了想還是不與之多舌為好,便說: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說著,我便轉身想走
他卻喊住了我
“淩麟……吃一塹應該長一智,六年前,你敗給了身邊人,六年後,不應該重蹈覆轍”
他的意思就是說季宸他們有問題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冷聲說
“你再胡言亂語,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他又嗬嗬笑了一聲,緩緩向我走來
“你對身邊人真的瞭解嗎,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我不清楚,難道你清楚?”
我冷聲懟了一句
他也不惱,咳嗽了幾聲,緩聲說
“我當然清楚,彆人也許不清楚,我卻一清二楚”
“當年天賦異稟千年一遇的少年,大家都以為隻有一個,實際上有四個,除了你還有鎮邪派第四代宗主季宸,馭邪派第三代傳人江淵,養邪派第三十七代傳人顧允”
我愣了一下,鎮邪派名聲在外,他知道季宸倒能說通,但他竟然知道顧允和江淵,這就不正常了
這人是……局內人?
養邪派因為曲譜出了問題,每任宗主都活不過四十,顧允是第三十七位傳人倒是能理解
但鎮邪人從魏晉南北朝開始,到現在怎麼也一千四百多年了
鎮邪派怎麼才第四代,而馭邪派才第三代,算起來鎮邪派就是五百年一換?而馭邪派得七百年一換?
難道搞修煉的會比普通人長壽?
他見我不說話,繼續自顧自的往下說
“鎮邪派的季宸,六歲便可同控百符,顯百像,年少驕縱,闖禍無數,他的師祖們說他心性不純,日後必成禍害,送他進了妖邪界”
“十年間,界門一共開了三百七十八次,他連闖界門三百七十八次,三百七十七次皆敗於他們之手”
“十六歲,他破陣成功,親手殺了他的師祖們,坐上了宗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