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導演顫抖著走到我麵前,看著滿地的廢墟和昏迷不醒的楚薇。
“薑……薑老師,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又看了看遠處已經亮起的晨曦。
“哦,跟本地朋友談了談,它們同意搬走了。”
導演抹了一把冷汗,不敢再問。
這期綜藝徹底爆了。
雖然關鍵時刻斷了訊號,但最後那段“馬賽克大亂鬥”的殘影,被無數玄學大佬拉出來反覆研究。
“這是真正的儺戲殺鬼步!”
“薑知意手裡那把木劍,絕對是開過光的寶物!”
“那符紙燃燒的顏色,是正統道門火鈴咒!”
我火了。
火得一塌糊塗。
以前罵我的黑粉全都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喊我“薑大佬”、“薑天師”的粉絲。
楚薇因為偷竊文物和擾亂拍攝,被行業封殺。
聽說她出院後整天神神叨叨,最後被家裡人送進了療養院。
我回到了我的破廟。
我把綜藝賺來的勞務費全捐了,用來修繕這座快倒塌的祖師廟。
順便,我在網上開了一個“儺戲文化培訓班”。
我本來以為冇人會報,畢竟這玩意兒練起來又苦又累。
結果連結剛放上去三秒,報名人數就破了萬。
伺服器直接癱瘓。
我看著後台密密麻麻的申請表,頭疼不已。
突然,我看到了排在第一位的那個申請。
姓名:陸沉舟。
年齡:25。
特長:陽氣重,抗揍。
備註:【想學這個,能保平安,還能……娶師父嗎?】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進硃砂碗裡。
陸沉舟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一早,一輛低調的黑色保姆車就停在了廟門口。
他穿了一身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盒。
“你來乾什麼?”我斜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把掃帚。
陸沉舟嘿嘿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哪還有半分頂流的高冷。
“來拜師啊,薑老師。”
他把禮盒往地上一放,我掃了一眼,全是名貴的補品和上好的硃砂。
“我這兒不收男弟子。”我故意板著臉。
“彆啊。”陸沉舟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那天在井邊,你可是答應過要罩著我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
“你冇拒絕,就是答應了。”他厚著臉皮往裡鑽,“師父,我申請表上的備註,你看了嗎?”
我臉微微一燙,轉身往裡走:“冇看,垃圾資訊太多,我全刪了。”
“沒關係,我可以當麵再說一遍。”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眼神變得異常認真。
“薑知意,以前是我眼瞎,覺得你裝神弄鬼。在那口井裡,你救我的那一刻,我就在想,要是能一輩子跟著你,就算天天見鬼我也認了。”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跟著我可冇好日子過。”我小聲嘟囔。
“冇事,我有錢,我可以給祖師爺塑金身,給培訓班蓋大樓。”陸沉舟笑得像隻狐狸。
我沉默了片刻,指著院子裡的水缸。
“想入門,先去挑一百擔水。”
“好嘞!”陸沉舟挽起袖子,乾勁十足。
陸沉舟真的留了下來。
他不僅自己練,還利用他的影響力,把儺戲帶上了各大衛視。
原本快失傳的民間藝術,一夜之間成了年輕人追捧的國潮。
寧清霜也常來,她成了我們培訓班的形象大使。
每次她來,都會帶一大堆好吃的,然後拉著我問東問西。
“知意,上次那個紅衣女人的故事,你還冇講完呢。”
我坐在搖椅上,看著陸沉舟在院子裡笨拙地練習儺舞。
“其實也冇什麼,就是個被困在過去的可憐人罷了。”
我想起紅衣女人臨走時的那個眼神。
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鬼神,而是人心。
“師父!你看我這招‘魁星踢鬥’對不對?”陸沉舟滿頭大汗地跑過來邀功。
我看了他一眼,糾正道:“腿再抬高點,屁股彆撅著。”
“哦。”他乖乖地回去重練。
陽光灑在院子裡,給原本破舊的廟宇鍍上了一層金邊。
我摸了摸懷裡的儺麵具,心裡默默跟師父說了一句:
“師父,祖宗的寶貝,我守住了。”
半年後,薑氏儺戲館正式開業。
開業那天,娛樂圈大半個江山都來了。
陸沉舟作為大弟子,戴著麵具在台上領舞。
他的動作雖然不如我老練,但那股子精氣神卻極好。
演出結束後,他當著所有媒體的鏡頭,摘下麵具,單膝跪在我麵前。
“薑知意,儺戲我已經學會了,平安也能自保了,現在我能轉正了嗎?”
他手裡拿著一個跟我配對的儺麵吊墜。
“想轉正啊?”我接過吊墜,嘴角微微上揚。
“那得看你表現,我這門派的規矩挺多的。”
陸沉舟在漫天的綵帶中笑得燦爛。
“沒關係,隻要師父不趕我走,規矩再多我也守。”
我看著台下那些熱情的麵孔。
傳承的路還很長,但這一次,我不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