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仙君微微頷首。
「見到了。」
天河宗主聞言,臉上浮現一絲喜色,「那神羽前輩可願意出手?」
「願意。」
天河仙君吐出兩個字,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副殿主還需要一點時間處理手頭事務,相信也就這幾年的事。」
幾年......
天河宗主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
「老祖,這幾年時間......」
他咬了咬牙,聲音裡帶著幾分絕望。
「如今大夏的兵鋒,已經全麵壓向南北兩部,以他們的底蘊,最多三五年,南北兩部便會儘數落入大夏之手,屆時,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我天河仙宗啊!」
「若是等幾年,神羽前輩來了,我天河仙宗還在不在,都是未知之數!」
天河仙君聞言,麵色微沉。
他當然知道宗主說的是實情,可他有什麼辦法?
神羽仙君是天羽殿的副殿主,不是他天河仙宗的長老,人家能答應出手,已經是看在過往的香火情上了,他又如何能催促?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你攜帶重寶,去見見清川、雲夢那三家勢力。」
水幕那頭,天河宗主微微一怔。
天河仙君沉聲道:「他們既然敢趁亂伸手,自然是想在極東仙域分一杯羹,你去告訴他們,隻要他們能在戰場上拖住大夏的兵鋒,等本座歸來,天河仙宗願意與他們平分極東仙域。」
天河宗主聞言,神色一震。
「老祖,這......」
「照做。」
天河仙君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
「如今之際,隻有如此了。」
天河宗主望著水幕中自家老祖那張蒼老而疲憊的麵孔,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老祖這是在賭,賭神羽仙君能在天河仙宗覆滅之前趕到,賭那三家勢力會為了利益而拚儘全力,賭大夏的兵鋒,終究會被拖住。
可萬一賭輸了呢?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是,老祖!」
水幕緩緩消散,天河仙君站在屋中,望著那道消散的水幕,久久未動。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黃雀終究是屬於我的!」
天河老祖嘴角冷笑,什麼平分極東仙域,這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罷了。
隻要神羽仙君去了,那這極東仙域就隻能屬於他天河仙宗的,到時候別說那三家了,就是古劍仙宗和萬法仙閣也要臣服於天河仙宗。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望向東方。
「大夏......」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們,究竟還能不能給本座一點時間?」
現在,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大夏能不能給他時間。
若是不能,那天河仙宗就完了,屆時就算神羽仙君給他整個極東仙域,又有何用?
天河仙宗,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執念。
作為開派祖師,對於擁有永恆壽元的他而言,修行早已不是唯一追求,將天河仙宗發展壯大,纔是他無儘歲月裡唯一的執念。
當年,宗門出了神羽仙君,他曾滿懷期待,以為天河仙宗終於可以力壓古劍,一統極東仙域,踏上從未有過的高度。
可天羽殿的壓力,讓他不得不放人離開。
那一日,他親自送神羽仙君登上前往天羽仙域的仙舟,望著那道年輕的身影消失在雲海儘頭,他冇有憤怒,隻有深深的無力。
這也越發加深了他發展天河仙宗的執念。
後來,萬法仙閣崛起,極東仙域形成了天河、古劍、萬法三方製衡的格局。
他隻能將野心壓下,暗中積蓄力量,這一等,便是無儘歲月,他的野心都快要抹去了。
如今,平衡終於被打破了。
他看到了希望,這一次,他不想再等了。
他不願臣服於一個飛昇不過萬年的勢力,那對他而言,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所以,他賭上了一切,請動神羽,聯絡那三家外來勢力,把天河仙宗的命運,押在了這場豪賭之上。
可如今,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時間。
若是那三家勢力,能在大夏的兵鋒之下,撐上幾年,讓他等到神羽仙君的出關,那一切便還有轉機。
若是撐不住......
天河仙君閉了閉眼,不敢再想下去。
他負手立於窗前,望向東方,目光幽深而複雜,彷彿想要穿透無儘虛空,看到那片正在燃起戰火的極東疆域。
「大夏......」
他再次呢喃,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就讓本座看看,你們,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極東仙域!
南北兩部的戰火,隨著大夏親自下場,局勢已經明朗。
北路大軍在墨君昊統帥下,一路勢如破竹,所過之處,各方家族望風而降,宗門俯首稱臣。
大夏的赤金龍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麵麵插上北部的仙城之巔。
短短時間內,北部五百仙府,已有四百二十七座落入大夏掌控。
然而,當大軍推進至北部北邊時,攻勢驟然凝滯。
剩下的七十三座仙府,如今儘數掌握在平陽府、琴參閣手中,這兩家外來勢力察覺到危機後迅速聯合,將各自麾下勢力整合成一道橫亙北方的防線。
他們背後,有四品勢力的影子,因此大夏兵鋒雖然強大,可麵對這層未知的靠山,北路大軍不得不暫緩腳步,雙方在勢力邊境線上形成了對峙。
南部的局勢,也相差無幾。
墨君夜雖然不諳戰事,卻有劉群策坐鎮排程,南路大軍推進之迅猛,絲毫不遜於北路。
一座座仙府接連易主,南離上國那位野心勃勃的國主秦烈,還冇來得及真正擺脫大夏掌控,便被大軍碾成了齏粉。
短短時間內,南部五百仙府,已經有四百四十六座併入大夏版圖。
可當大軍推進至南部南端處時,同樣遇到了阻礙,靠南的五十四座仙府,如今儘在血蟒盟掌控之中。
這個來歷神秘的勢力,在大夏大軍壓境之際,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他們收縮防線,集結兵力,硬生生擋住了南路大軍的兵鋒。
南北兩部,一北一南,兩處對峙,便如兩顆釘子,紮在了大夏即將完成的版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