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仙朝,並不是鴻蒙仙界本土勢力,其根基承龍天府,乃是五千餘年前自下界飛升至碎骨荒原——也就是他們如今所稱的晨曦之地。」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起了些許騷動。
下界飛升?
五千年出頭。
這樣的來歷,竟然有如此底蘊?這大夏必然有秘密。
一時間,大殿之內的不少人都麵露貪婪之色。
「他們的核心疆域晨曦之地,設有一種特殊結界,能夠偵測並預警金仙及以上強者的氣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長老繼續道,「我閣曾先後派遣七批暗探試圖潛入,皆在踏入疆界瞬間被鎖定方位,無一脫身。」
「因此,晨曦之地內部真實情況,至今無法探明。」
殿內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有恍然者,有輕蔑者,也有幾人微微頷首,難怪這家底摸不透。
「不過,」長老話鋒一轉,「晨曦之地進不去,落炎仙府卻並不是鐵板一塊。」
他頓了頓,「屬下遣人自落炎仙府本土秘密對二十七名大夏官吏,逐一搜魂,所有搜魂結果均指向同一結論。」
殿內驟然安靜。
「大夏,並沒有仙君坐鎮。」
殿內沉寂數息。
旋即,那沉寂被一陣低低的笑聲打破。
「下界飛升,五千年。」
「沒有仙君。」
「靠著撿漏落炎仙府、吞了東部一群烏合之眾,就敢在東部逞威?」
一位附庸勢力的太乙金仙搖頭失笑,語氣輕蔑。
「到底是泥腿子出身,不知仙君二字,在這仙界意味著什麼。」
殿內附和之聲漸起。
那些原本還對大夏存有幾分忌憚的人,此刻臉上隻剩下輕鬆與誌在必得。
沒有仙君,那就隻是一頭養肥了的獵物。
萬法閣主聽罷,麵上依舊平靜。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回那幅輿圖之上。
赤金之色,已經鋪滿了整個東部。
「下界飛升。」
他重複著這四個字,語氣淡然,聽不出褒貶。
「五千餘載,能走到這一步,倒也有些門道。」
他頓了頓,「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緩緩站起身,殿內所有人,無論閣中長老還是附庸代表,皆在這一刻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前方瀰漫開來。
那不是刻意的威壓,僅僅是萬法閣主認真起來時,自然而然的勢。
「傳本座法旨。」
下方所有人,齊齊垂首。
「萬法仙閣,及所有附庸勢力,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
「一萬二千億仙軍,分三路——」
「北路由萬鵲太上統率,自寒寂仙府出擊,切斷大夏北部退路。」
「中路由本座親自領銜,直取赤霞仙府,拔其帥旗。」
「南路由萬銘太上統率,**天山跨境,橫掃大夏南部新附諸府。」
「三路齊發,務求全殲大夏東部主力於一役之內。」
「此戰之後......」
他的目光越過輿圖上那片刺目的赤金之色,投向更遙遠的東方。
那裡,是東部五百仙府的盡頭,也是大夏剛剛征服的疆域邊緣。
「我要東部五百仙府,盡懸我萬法仙閣之旗。」
「謹遵閣主之命!」
殿內沉寂一息,旋即,轟然應諾。
「謹遵閣主法旨!」
三千五百餘太乙金仙,萬億仙軍,三路齊出。
萬法仙閣這頭盤踞極東仙域中部無數歲月的巨獸,終於準備向著那個它自認為時機已至的獵場出兵了。
與此同時,東部,赤霞仙府。
墨君昊剛剛批完最後一份關於新附仙府官吏任命的奏報。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望向西方那被晚霞染成金紅的天際。
那方向,是萬法仙閣所在的中部。
他放下筆,神色平靜。
「終於要來了。」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沒有意外,沒有驚懼,甚至沒有大戰將至的緊張。
隻有一種終於等到對方下場的平靜。
他站起身,走向輿圖架,將那幅東部疆域圖緩緩展開。
輿圖上,赤金之色鋪滿五百仙府。
而在那赤金色的邊緣,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點在毗鄰中部的幾座仙府之上。
「來人。」
「告訴皇兄,就說......」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揚起。
「魚,咬餌了。」
天河仙宗。
天河宗主斜倚玉座,指尖輕叩扶手,聽完了暗線的密報。
他沒有立刻開口,隻是垂眸望著殿內那幅流轉不息的仙域輿圖。
圖上,東部五百仙府已盡染赤金,而中部邊緣,三道粗重的進攻箭頭正緩緩成型。
良久,他輕笑一聲。
「萬法閣主那老東西,等這個機會,等了怕有上千億年了吧。」
語氣裡沒有驚訝,隻有一種看客式的瞭然。
殿內侍立的長老沒有接話,天河宗主也不需他接話。
他自顧自地抬起手,虛點在輿圖東部那道赤金防線上。
「東部那堆散沙,我們看不上,可若真讓對方佔領了,那對我們天河來說不利,因此以往他不敢明著伸手。」
「現在好了。」
他收回手,靠回玉座,唇邊笑意冷了幾分。
「大夏替他清場,這盤棋,他佈局了上千億年,如今終於落了第一手。」
長老終於開口,低聲問:「宗主,我們是否要......」
「不必。」天河宗主打斷他,聲音平淡,「萬法閣主親自下場,那是他的事,隻要萬法仙君不出手,我們就不動。」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
「況且,你當萬法仙君拉得下那張臉?」
長老默然。
仙君!那是已經超脫了宗門俗務的存在。
宗門存續、疆土擴張、弟子死傷......這些在仙君眼中,不過是螻蟻之爭。
隻要萬法仙閣沒有真正傷筋動骨,隻要戰局沒有崩壞到需要仙君親自收拾殘局的地步,那位萬法仙君就不會下場。
不是不能,是不屑。
「就讓萬法仙閣和大夏慢慢耗。」
天河宗主重新闔上眼,聲音裡帶了幾分莫名意味。
東部那片地域好歹有五百仙府,若是讓萬法仙閣整合了,那相當於他們擁有了東部這個基本盤的一切,資源他們倒是看不上,可天才卻是一個宗門的基石。
所以,之前一直壓著萬法仙閣朝著周邊四個區域擴張,不過如今有了大夏,就讓他們鬧吧!
「大夏沒有仙君,可他們能用短短五千餘年走到這一步,底牌絕不會隻有東部那點明麵上的東西,萬法閣主想摘果子,也得看那果子紮不紮手。」
「打吧!打得越狠,耗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殿內重歸寂靜,天河不再開口。
在他眼中,東部那場即將爆發的戰事,已經與天河仙宗無關。
勝也好,敗也罷。
不過是棋盤另一隅的廝殺,落不到他這一角來。
古劍仙宗,山巔。
古劍宗主依舊立於崖畔。
雲海在他腳下翻湧,周身三尺之內,劍道之力凝而不散。
身後,長老已將東部的最新變數稟報完畢,垂手靜立,等待指示。
然而古劍宗主沒有立刻回應。
他閉著眼,並非故作姿態,而是他正在「看」。
看自己的劍道,那是一條通往極境的路,狹窄,陡峭,兩旁是無數隕落者的骸骨。
他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很久,久到記不清歲月。
而此刻,前方那道無形的壁壘,終於開始鬆動。
他睜開眼。
「知道了。」
隻有三個字,語氣很平淡。
長老還想再說什麼,卻在觸及宗主背影的瞬間,將所有話語嚥了回去。
那道背影依舊挺拔,卻彷彿已經不在此處。
劍心已經遠遊。
「傳令下去。」
古劍宗主的聲音飄入耳中,帶著幾分渺遠的空寂。
「宗門弟子,照常修行,東部之事,不必過問。」
他沒有回頭。
雲海之上,有風拂過,風中隱約有一聲劍鳴,那是劍道即將破境的前兆。
長老默默躬身,退下。
崖畔重歸寂靜。
古劍宗主獨立於天地之間,周身三尺劍道越發明澈。
東部五百仙府,萬法三路大軍,大夏的赤金龍旗......
這一切,在他眼中,抵不過前方那一道即將斬開的劍光。
仙君之境。
那纔是他此生所求。
凡塵俗務,與他無關!
【滴!下班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