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鳴國,鳴鸞城。
赤骨氏族使者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波瀾,國主風奕在正殿接見了他們。
使者是一位真仙圓滿的赤骨長老,舉止有度,雖然代表著赤骨氏族,言語間卻沒有絲毫怠慢。
畢竟,他們雖然視作風鳴國為自家後花園,但是麵前坐著的這位可是實打實的天仙。
「風國主。」使者恭敬行禮,呈上赤骨親書的盟約草案,「我家族長以為,大夏此番介入,來勢洶洶,其想法恐怕不止是助戰熊復仇,而是欲圖染指整個中央之地。」
「我赤骨在北,風鳴國在南,正是唇亡齒寒,若讓大夏借戰熊部落站穩腳步,下一個目標,恐怕是貴國與我赤骨氏族。」
「所以族長提議,風鳴國、赤骨氏族、磐國,當摒棄前嫌,共結盟約,共同抵抗外敵,這是我族草擬的盟約,請國主過目。」
風奕斜倚在軟榻上,神色倦怠,慢條斯理地接過盟約,目光掃過上麵那些諸如共同進退、互不侵犯、情報共享、軍事互助的條款,心中冷笑。
赤骨這老鬼,自己搶了地盤惹來強敵,現在想拉所有人下水?還想把風鳴國綁上他的戰車?
但他麵上卻露出一副深以為然、憂心忡忡的表情。 ->.
「赤骨族長所言甚是,這大夏確實令人不安,熊烈之事,便是例子。」
他嘆了口氣,將盟約放下,「此事關係重大,容朕與朝臣商議一二,貴使遠來辛苦,先在館驛歇息,明日再議細節如何?」
使者見風奕態度鬆動,並沒有直接拒絕,心中一定,連忙應下,「全憑國主安排。」
他清楚,麵對這位天仙國主,能達成初步意向已是不易。
待使者退下,風奕臉上的倦怠與憂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立刻召來最信任的心腹,也就是上次出使大夏的馬馳。
「赤骨來使,意圖結盟抗夏。」風奕言簡意賅地說道,「朕已經假意應允,拖延時間。」
馬馳立刻領會,「國主之意是將計就計?」
「不錯。」風奕眼中寒光微閃,「答應他們,盟約可以簽,甚至可以更主動一些,表示願提供軍事力量。」
「但你要傳訊給大夏外閣官員,將赤骨氏族結盟的意圖告訴他們,另外表示,我們後續會配合赤骨氏族,派出軍隊,到時候會給大夏提供軍事情報。」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大夏,這是朕的誠意。風鳴國願做他們的眼睛,關鍵時刻,希望他們及時出手幫忙。」
馬馳心領神會,這是要充當雙麵角色,明麵上是赤骨氏族的盟友,暗地裡是大夏的內應。
「臣明白,這就去辦!」馬馳肅然領命,迅速退下安排。
磐國。
磐嶽的處理方式更為圓滑謹慎。
赤骨使者被磐國禮官請入高階館驛,好酒好菜招待,卻遲遲沒有得到國主磐嶽的正式召見。
負責接待的磐國禮官笑容滿麵地解釋:「國主近日忙於邊防軍務,實在抽不開身,還請貴使稍待幾日,一旦國主得空,必定立刻接見。」
赤骨使者雖然心急,卻也無可奈何,他們知道,磐嶽這是在觀望,在看熊咆穀那邊的風向。
磐嶽確實在等,他派往熊咆穀「探望恭賀」的使者還沒有傳回確切訊息,他在等熊烈和大夏的態度。
若熊咆穀那邊對他派去的使者禮遇有加,甚至對北部被占之事含糊過去,那就說明熊烈目前主要矛頭指向赤骨,無意與他翻臉,至少暫時不想兩線作戰。
那他磐嶽就樂得繼續騎牆,暗中隔岸觀火,看兩方兩敗俱傷。
若熊咆穀態度強硬,明確要求他退出北部甚至追究責任,那便說明熊烈打算全麵清算。
屆時,他就必須做出選擇,是獨自承受熊烈與大夏的怒火,還是立刻轉身,握住赤骨伸來的手。
熊咆穀。
部落大殿,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粗大的火把跳躍著,將下方那名身穿磐國官服的使者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熊烈坐在主座上,麵容陰沉,天仙威壓雖然沒有完全釋放,卻已經讓殿內空氣凝固。
他盯著下方的使者,眼神冰冷。
左側席位,以熊胥、熊山為首的戰熊部落長老,以及一眾附庸部落首領。
此刻,一個個鬚髮怒張,眼中噴薄著毫不掩飾的怒火與殺意,死死鎖定著磐國使者,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就是這群人,在族長被困、部落最虛弱的時候,從背後狠狠捅了一刀,占據了北部疆土!
右側,赤燎原等大夏元帥及軍師們安靜地坐著,神情平靜,安心做個旁觀者。
磐國使者額頭上冷汗涔涔,勉強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手中捧著的禮單和國書此刻好似有千鈞之重。
他艱難地開口,重複著磐嶽交代的那些冠冕堂皇說辭。
「族長,我家陛下,聽聞熊烈族長脫困,不勝欣喜,特命外臣前來恭賀,此前出兵,是出於擔憂赤骨氏族趁虛而入,為保貴族北部疆域不失,不得已而為之,絕無他意,此有國書與薄禮為證,望族長明鑑。」
「放屁!」
熊烈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那神木扶手瞬間化為齏粉!
他豁然起身,聲音裹挾著滔天怒意與毫不留情的譏諷,在整個大殿內迴蕩。
「不勝欣喜?磐嶽他會欣喜本座活著回來?他是巴不得本座死在大夏吧!為保我北部疆域不失?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磐國大軍進駐我北部,卻遲遲不走,而是建立要塞堡壘,這就是你口中的『保護』?磐嶽真當本座是三歲孩童,還是當我戰熊部落,都是瞎子、聾子?」
他一步踏前,那股天仙的磅礴威壓沒有掩飾,好似山嶽般轟然壓下,瞬間讓那真仙使者悶哼一聲,雙膝一軟,幾乎跪倒在地,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磐嶽打的是什麼算盤,本座一清二楚!」熊烈怒斥道,「無非是見利忘義,趁火打劫!想趁著赤骨氏族那個老鬼從西邊南邊撕肉的時候,從北邊也咬下一塊肥的!」
「如今見本座歸來,帶來了王師,知道事情敗露,啃下去的肉不吐出來不行了,就派你來假惺惺地送禮,說些狗屁不通的漂亮話,想矇混過關,甚至還想維持那虛偽的『盟友』臉麵?」
「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熊烈聲音陡然拔高,怒火徹底爆發,「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磐嶽他打錯了算盤!他要是硬氣一點,直接跟本座真刀真槍乾一架,本座還看得起他,可現在的他,就是個慫貨!」
話音一落,熊烈眼中厲色一閃,根本不給那使者任何辯解或求饒的機會,右手淩空一抓,五指如鉤,隔空猛地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