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們!」
一名千夫長劈碎一名蓑衣人的鬥笠,露出的竟是一張布滿火灼疤痕的臉。
那人咧嘴一笑,突然從懷中掏出火摺子,然後在成用驚懼的目光中沖入下方滿是火油覆蓋的江麵,霎那間火海燃起。 超好用,.隨時看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兩艘戰船攔腰斷裂。
那些小舟裡竟填滿了火藥,爆炸的衝擊波將附近船隻的陣紋全部震碎。
江水瘋狂湧入裂縫,開始吞噬這些花重金打造的戰船。
火藥,此方武道早已經被人發現,隻是其威能遠不如銘刻陣紋的爆炎箭,但這些火藥都不是普通火藥,而是墨臨淵從係統購置的特製火藥,對六階之物都有著巨大的破壞力。
「嗖嗖嗖!」
此時,兩岸之上,數萬火箭突然射出,在這不過八百步寬的江麵上,數百艘完全在箭雨的攻擊範圍內。
」咻——」
第一支爆炎箭釘在旗艦桅杆上時,整片江麵已被火光照亮如晝。箭雨在狹窄的峽穀間交織成死亡羅網,那些銘刻著破甲符文的箭簇,輕易撕開戰船的防護陣紋。
」轟!」
一艘樓船的中層甲板突然炸開,燃燒的碎片如天女散花般墜入江中。落水的士兵還未撲騰兩下,就被湍急的漩渦吞噬。
」結陣!護駕!」
成用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四艘六階寶船同時亮起湛藍光罩,船身雕刻的避水狻猊像突然睜開獸瞳。
可當它們剛要向旗艦靠攏時,異變突生。
」天波掌!」
百丈高空傳來一聲清喝。
」哢嚓!」
一隻由江水凝聚的巨掌轟然拍下,寶船的防護大陣如蛋殼般碎裂。
掌力餘波竟將船體硬生生壓出三丈深的凹陷,兩側船舷扭曲斷裂的聲響,像是巨獸臨死的哀嚎。
雲夢王抬頭望去,兩名黑袍人淩空而立。
他們袖口的夜月紋在火光中泛著冷光,彷彿在嘲諷下方這場徒勞的掙紮。
」王爺。」左側黑袍人微微拱手,聲音平靜得像在宣讀敕令:」大王命我等,請您入王城。」
雲夢王環視四周,燃燒的戰船正在沉沒,倖存的士兵在浮屍間掙紮,
兩岸山崖上,無數火把組成的長龍正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忽見旗艦的龍首撞角突然斷裂,墜入江中濺起的浪花,像極了王冠墜地。
」哈哈哈!」
雲夢王不由大笑,笑聲震得酒杯從案幾上滾落。
「蟄龍潛臥八十秋,百萬旌旗蔽日流。」
「今見滄瀾烽火夜,龍首墜水不回頭。」
雲夢王踉蹌上前,目光憤懣,隨即抬頭。
「告訴墨臨淵,他贏了!」
說話間,雲夢王丹田元氣鼓盪,震碎五臟六腑而亡。
「王爺!」
雲夢王的身體向後栽倒,成用連忙衝上前去扶雲夢王。
「王爺啊!」
成用悲痛的老淚縱橫。
「王爺,等等末將!」
成用抬掌拍在自己的額頭,口鼻流血而亡。
成用死後,又有數位謀士將領自裁,追隨雲夢王而去。
兩名影淵副組看著這一幕,神情冷漠。
王令曾說過,若是雲夢王反抗,可出手擊殺,因此雲夢王自殺,他們沒有阻止,也來不及阻止。
至於其他人,毫無懸念,均已投降。
」噠噠噠——」
鐵蹄踏碎焚天大街的晨霜,傳令兵背插三麵赤龍旗,腰間銅鈴震耳欲聾。
」龍泉大捷!烈陽王被擒!赤霄宗滅門!」
茶肆裡,老儒生的茶盞跌得粉碎。
那可是傳承千年的赤霄宗啊!
不知多少武者跪拜過的聖地,竟就這麼......
」聽說了嗎?覆滅赤霄宗的,是影淵的人,出動了兩位如意境、數十位辟海境強者。」
」噓!小點聲...那邊...」
路人突然噤若寒蟬。
幾個戴著青銅鬼麵,紋繡修羅的人正從巷口經過,腰間懸著的赤色令牌。
那是修羅司的人,這幾日,王城中凡是提及當今不是的人,都被請去修羅司喝茶了。
豐登王府。
九曲迴廊深處,墨臨凡倚著鎏金亭欄,手中夜光杯盛著琥珀色的火靈釀。
這是去年烈陽王派人送來的壽禮,酒液裡還沉著幾片赤霄宗特產的」火靈棗」。
」五弟...」他忽然對著虛空舉杯,酒液在朝陽下折射出血光:」你輸給那位...不冤啊!」
不出意外的話,他的結局已經註定,終身要被監禁在王城之中。
這幾日他也看開了,這樣的日子也不錯,至少舅舅他們得以保全,自己吃喝不愁,王爺該有的待遇,他都有。
無非就是不能走出王城,但是每日勾欄聽曲,也有一方滋味!
微風吹拂!
風穿過空酒壺的嗚咽聲,像極了困龍的嘆息。
百靈王府!
雪花落了又落,在青石板上積了厚厚一層。
墨臨安枯坐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裂成兩半的玉佩,那是舅舅去年送的生辰禮。
」王爺,烈陽王......」
老管家話音未落,墨臨安突然抬手。
窗外恰有烏鴉飛過,投下的陰影掠過他凹陷的眼窩,將那道未愈的鞭痕襯得愈發猙獰。
」下去吧。」
聲音沙啞得像是磨過粗砂。
待腳步聲遠去,他忽然攥緊玉佩。
」王爺,該用藥了。」
一群人踩著貓步進來,為首的是王府管事,出自天武監。
隻見身後一位太監端著托盤,托盤上是一隻玉碗,此刻冒著霧氣。
四名小太監呈扇形站位,恰好封住所有門窗。
」有勞。」
墨臨安仰頭飲盡的瞬間,袖中儲物戒閃過微光。
他沒看見劉管事低垂的眼皮下,瞳仁正倒映著樑上那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影,修羅衛的鱗甲手套,正緩緩記錄著藥液消失的軌跡。
太極殿內!
「大王,方纔宮門來報,烈陽王叛亂已經平定,如今就剩下裂穀城還在苦苦支撐!」
黃安一臉喜色地來匯報。
「很好!命丞相、太尉,會同兵、吏、戶三部,商議出相關封賞,對於戰死或受傷的士卒要妥善安排,若讓孤知道有人敢貪墨撫恤,抄家滅族!」
墨臨淵的聲音冰寒。
對於西境發生的事,淩霄、影淵早就傳訊給他了。
就在方纔,東部的戰報也已經傳訊回來,雲夢王已經自裁,雲夢宗已經覆滅,隻有秦山所率十餘萬大軍躲入雷音郡的大山之中。
現在正在對其進行圍剿!
「大王,方纔百靈王府來報,百靈王沒有服藥,而是將藥引入儲物戒中!」
黃安想了想,匯報導。
墨臨淵聞言,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那藥沒有毒,他也不屑下毒。
送藥隻是考察,若是墨臨安沒有猶豫痛快喝下,那說明他已經有了死誌,留著也無所謂;若是猶猶豫豫,或是情緒激動、大罵,那表明他想活著,墨臨淵也會留下他的命。
因為這樣的墨臨安,他很好掌控,他也不用背負弒兄的名聲。
可墨臨安偏偏要選擇第三種,一個有城府的人,還是和他有著血海深仇的人,就沒有必要留下了。
「千影!」
大殿一角,夜千影躬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