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郡的夜風裹挾著沙礫,拍打在漠影城斑駁的城牆之上。 讀好書選,.超省心
」敵襲——」
南門箭樓的烽火驟然點亮夜空,蘇川披好親衛遞來的戰甲,登上城樓。
」弓弩手就位!滾木、熱油準備!」
他的吼聲在女牆間迴蕩。
下方護龍軍的雲梯已如毒蛇般攀上城牆,箭雨在夜空中劃出無數道銀色弧線。
」轟!」
一支爆炎箭釘在城門樓簷角,炸開的火浪將半麵匾額掀飛。
蘇川巍然不懼!
」三百步!床弩準備!」
隨著他一聲令下,二十架玄鐵床弩同時發出令人牙酸的絞弦聲,丈餘長的破甲箭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放!」
」嗡——」
弩弦震動的悶響中,粗如兒臂的箭矢化作死神鐮刀。
最前排舉盾的護龍軍重甲步兵,連人帶盾被串成血葫蘆。
」雲梯!」
蘇川突然暴喝。
隻見城牆外數十架包鐵雲梯如巨蟒抬頭,梯頂的鷹爪鉤死死扣住城牆。
守軍剛舉起滾木,下方突然射來一陣箭雨,那些箭矢竟帶著詭異的螺旋氣勁,專挑守軍麵門招呼。
」是破罡箭!低頭!」
老將軍一腳踹翻沸騰油鍋,滾燙的油鍋順著雲梯澆下。
攀爬的護龍軍頓時皮開肉綻,慘叫著墜入護城河,但更多的護龍軍踩著同伴屍體湧上,有個滿臉燎泡的磐龍營百夫長甚至已經躍上垛口。
」鏘!」
蘇川的九環刀劃過半月弧光,那顆戴著盔甲的頭顱飛起時,噴濺的鮮血在城樓立柱上潑出扇形血痕。
」火油!」他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漿怒吼:」燒了這些狗娘養的梯子!」
整個南門頓時陷入火海中。
就在雙方你來我往,陷入鏖戰之時。
」轟!」
北門方向突然傳來震天巨響,整段城牆都為之一顫。
蘇川猛地轉頭,隻見北麵夜空被血色真元照亮,十道黑影在城頭穿梭,所過之處守軍如割麥般倒下。
那些影淵殺手的身法詭譎如煙,劍光每次閃爍,必有一名偏將喉間綻開血花。
」北門破了!」
親衛的嘶喊聲中,沉重的城門轟然洞開。
城外早已列陣的冥龍重騎同時舉起破城槊,玄鐵麵甲下的呼吸聲竟匯成悶雷般的轟鳴。
」進軍!」
兩萬重騎如黑色潮水湧入城門,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響,竟壓過了滿城警鐘。
蘇川眼睜睜看著自己佈置的街壘被輕易碾碎,那些精心設計的巷戰工事,在重騎衝鋒下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傳令兵!調東、西城守軍!」老將軍的吼聲已帶血絲。
可他在來時,便將二十萬大軍,分批駐守各城各要道,漠影城中隻留有五萬,如何能擋住兩萬冥龍重騎?
此外,南門之下,還有數萬護龍軍磐龍營正在攻城。
殘月如鉤,漠影城南門的火光將蘇川的白髮染成血色。
老將軍拄著捲刃的斬馬刀,環視四周,最後的百餘名親兵背靠背結成圓陣,每個人的鐵甲都已被鮮血浸透。
北麵街道傳來冥龍重騎逼近的悶響,那些鐵甲戰馬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就像喪鐘在一點點收緊。
」怕嗎?」蘇川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斷裂的肋骨刺得他聲音發顫。
親兵隊長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漿,突然咧嘴笑了:」跟著將軍,黃泉路上也能殺他個三進三出!」
」好!好!」蘇川放聲大笑,笑聲震落城樓上一塊殘磚。
他扯下破碎的肩甲,布滿刀疤的胸膛,在火把下泛著古銅色光澤,宛如一尊歷經風沙的青銅雕像。
」兒郎們——」
」在!!」
百人的吼聲竟壓過了萬馬奔騰。
老將軍將斬馬刀橫在胸前,刀柄紅綢早已破爛如絮。
殘存的親兵們默默舉起兵刃,有人斷了右臂就換左手持槍,有人瘸了腿便單膝跪地架弩。
」寧為玉碎——」
蘇川率先沖向鐵騎洪流,白髮在夜風中如戰旗飛揚。
」不為瓦全!!!」
親兵們化作人形箭矢緊隨其後。
沖在最前的隊長被三柄破甲槊同時貫穿,卻用最後一口氣抱住了槊杆;雙目失明的弩手循著聲音射出最後一箭,精準洞穿一名騎士的咽喉......
蘇川的斬馬刀劈碎兩具馬鎧後終於崩斷,他大笑著撲向一名冥龍千夫長,用半截刀刃劈向他......
當冥龍營主將獨孤風,踩著血泊走來時,發現老將軍背靠城牆坐著,腰間插著半截長槍,身邊親衛早已死絕,而他也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何苦呢?」獨孤風解下滿是血垢的麵甲,聲音竟帶著幾分沙啞:」你本是先王親封的鎮西將軍......」
蘇川的眼皮顫了顫,忽然睜開。
那雙渾濁的眸子在看清來人時,竟迴光返照般亮起駭人精光。
」嗬...咳咳...」老將軍咧開滲血的嘴角,露出半截斷牙:」一百二十七年前,赤霄老宗主...於亂葬崗撿回個餓殍...」
每說幾個字就嘔出一口血沫。
「嗬嗬...後又得老宗主推薦...進入鎮妖軍...給了我...斬妖的刀...老夫這才得以重任...此恩...縱然是付出生命又如何?」
「至於先王恩...老夫一直銘記...殿下也...也是先王之子...老夫追隨他...又何曾辜負王恩?」
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腹間槍桿,」這命...還得...值了...」
最後一句話輕得像嘆息,抓著槍桿的手卻青筋暴起,彷彿還要再戰。
直到那布滿老繭的指節突然鬆開,砸落在血泊中濺起三兩點猩紅。
獨孤風沉默地注視著這張凝固著戰意的臉。
老將軍至死都保持著昂頭的姿態,斷裂的頸骨倔強地頂著城牆,宛如一柄不肯入鞘的殘劍。
「唉!」獨孤風嘆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冷酷起來,「按計劃清繳!」
「是!」
隨著護龍軍攻破漠影城,一場血洗開始,城中凡是與赤霄宗有關的家主,包括郡守全部血洗,各種查抄所得登記造冊,封存府庫。
接著鐵蹄出擊,對著流沙軍其餘九城進行清洗。
天瀾郡,同樣被戰火燃燒,二十萬鎮妖大軍北下,在內應的幫助下,迅速拿下天瀾郡九城。
隻剩下首府裂穀城還在堅守。
裂穀城西麵、北麵環山,南麵是夏國三大河中的赤霄河,地勢險峻,因為像是一座大山被劈開,分裂出來的山穀,這纔有了裂穀城之名。
這座城中留有十萬大軍,守將王如風更是一位謀將。
影淵也曾想藉助赤枯親信,半夜開啟城門,依次引鎮妖軍進入。
卻掉入了王如風的陷阱。
原來那日赤枯親信進入城中,王如風便留了個心眼,暗中讓赤霄門人聯絡了赤霄宗,結果訊息石沉大海,他就預感到不對。
於是那日就監視著赤枯親信。
結果便是,那日赤枯親信準備開啟城門時,落入了陷阱之中,一位影淵成員、以及一眾赤枯親信門人被殺。
麵對組成戰陣的大軍,就算是辟海境巔峰,都隻能含恨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