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過招呼後，李木帶著陳旭穿過警戒線，直奔案發現場。直到走近才發現，三間禪房並排而建，前後左右被弟子房環繞，形成天然的封閉區域。從東到西依次是覺明、加密也、千葉的禪房——短短兩天，這裏接連發生兩起命案、一起遇襲案，辦案人員束手無策，證據少得可憐。若不能盡快破案，媒體的報道隻會讓“惡鬼索命”的謠言愈演愈烈，甚至給綠藤市帶來難以挽回的負麵影響。
陳旭走進覺明的禪房，目光瞬間鎖定現場。房間佈局極簡：進門正對一尊佛像，佛像下擺著兩個蒲團，一側是一張硬板床，沒有桌椅，門口散落著幾個蒲團，像是專門為訪客準備的。
覺明的遺體仍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自然下垂，腦袋垂至胸前，胸前插著一柄“利刃”——陳旭湊近一看，不由得啞然失笑：“這就是你說的利刃？”
“確實有刃口，還挺鋒利的。”李木道，“不過這玩意兒後山一抓一大把，就是普通的竹子削的。”
“惡鬼還會削竹為刃？”陳旭挑眉，盯著那根竹劍，“這就更不可能是邪祟作祟了。”
“可寺裏的和尚和附近居民都說，二十年前這裏發生過一樁離奇命案。”李木壓低聲音，“據說有個尼姑抱著孩子死在後山，兩人被一根削尖的竹子穿成了‘糖葫蘆’。當年偵破手段有限，案子成了懸案，後來寺院香火旺了，就把這事壓下去了。現在三位高僧接連出事，大家都說是那對母子的冤魂索命。”
“和尚廟怎麽會有尼姑和孩子？”陳旭打斷他。
“不清楚，都是傳言。”李木聳聳肩，“但現在的情況，除了冤魂，實在找不到別的解釋。”
“先找線索，別被傳言帶偏。”陳旭示意李木給自己拿副手套和鞋套，彎腰走近遺體。滿地散落的佛珠吸引了他的注意——整整一百零八顆，和加密也、千葉的佛珠數量一致。他撿起一顆沾著血漬的佛珠，指尖摩挲著表麵的紋路，突然問道：“你們找到穿佛珠的繩子了嗎？”
“沒有，找遍了三間禪房都沒發現。”李木道，“不少人說，是被惡鬼帶走了。”
“再提‘惡鬼’，你就出去等著。”陳旭沉聲道，“查案要講證據，不是靠臆想。”
李木連忙閉嘴，看著陳旭仔細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禪房的門窗確實都是從內部鎖死的，沒有撬動痕跡；牆麵幹淨，沒有暗格；屋頂的換氣扇積著薄薄一層灰，扇葉完好無損。
“去加密也的禪房看看。”陳旭說完，率先走了出去。
加密也的禪房和覺明的格局幾乎一致，隻是多了些私人物品：床頭放著一個降魔杵、一個轉經筒，床上擺著一部手機。佛像前的三個蒲團中，中間那個沾著一絲暗紅的血跡，正是加密也遇害的位置，周圍散落著同樣數量的佛珠。
陳旭蹲在蒲團旁，目光掃過地麵，突然停在牆角——那裏有一小撮幹燥的茶葉渣，顏色深褐，不像是寺院裏常喝的普通茶葉（鋪墊3）。他用指尖捏起一點，放在鼻尖輕嗅，隨即起身道：“去千葉的禪房，順便見見他。”
千葉的禪房裏，他正盤膝打坐，敲著木魚誦念經文。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頷首道：“二位施主請隨意，如需配合，盡管開口。”
李木恭敬地鞠了一躬，陳旭則徑直走到房間角落，目光落在一柄禪杖上。這禪杖比普通禪杖更長，杖身刻著複雜的紋路，杖頭的金屬部分似乎能拆卸。他伸手碰了碰，發現禪杖重量不輕，杖身隱隱有拚接的痕跡（鋪墊4）。
“大師，你遇襲當晚，禪杖放在哪裏？”陳旭突然問道。
千葉眼神微動，平靜道：“一直放在床頭。”
陳旭沒再追問，轉身走出禪房，拿出手機搜尋三位高僧的資料。李木跟了出來，歎氣道：“這案子太難了，三天了一點頭緒都沒有，再拖下去輿論就壓不住了。”
“不是沒頭緒，是你們漏了最關鍵的東西。”陳旭道。
李木眼睛一亮：“你有發現？”
“先看看這個。”李木從包裏掏出三份檔案，“這是我們調查的三位高僧的全部資料，我還沒來得及細看。”
陳旭接過檔案，快速翻閱。覺明是慧宇寺本土高僧，自幼出家，德高望重；加密也在泰國頗有盛名，擅長經咒祈福；千葉來自日本，佛法精深，曾多次參與國際佛事交流。三人的履曆幹淨得無可挑剔，沒有任何交集，也沒有任何不良記錄。
“看似毫無關聯，實則藏著因果。”陳旭合上檔案，眼神銳利，“我知道凶手是誰了。李木，開啟錄音，我們去抓人。”
兩人再次走進千葉的禪房時，木魚聲突然亂了一拍。千葉緩緩睜開眼，看著站在麵前的陳旭，神色依舊平靜。
“大師，可認罪否？”陳旭的聲音在安靜的禪房裏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