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蘇牧操作的這兩個小時。
蕭魚兒並未如往常般隻是被動地「觀看」或陷入純粹的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在她意識深處萌發。
她強迫自己從那血腥高效的殺戮中抽離出情緒,將全部心神投入到觀察與理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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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塊乾涸到極致、瘋狂汲取水分的海綿,拚命記憶、解析著每一個細節。
她看到那位存在如何根據鬣犬族戰士肩膀肌肉的細微隆起、武器揮動的初始角度,甚至在技能光芒尚未亮起的剎那,就提前進行閃避或格擋。
比如那種持斧精英的【順劈斬】,起手式是右腿後撤、重心後移,斧頭會有一個短暫的後搖蓄力;而持盾者的【野蠻衝撞】,則是低頭、雙肩前聳的瞬間。
那位存在幾乎是在這些前置動作完成的同一刻,【暗影步】或【翻滾】的方向就已經選定。
她注意到,那位存在極少讓技能處於純粹的冷卻等待狀態。
一次【割喉】出手後,無論是否擊殺,身體總會藉助攻擊後搖的慣性,自然地調整到下一個利於【刺擊】或走位的位置。
【暗影步】不僅僅用於突進或逃生,更多時候是用來重置普攻間隔、取消技能後搖,或是在狹小空間內瞬間改變受擊麵,讓圍攻者的攻擊落空或互相乾擾。
整個戰鬥流程如同編織好的樂章,每個音符(技能/普攻)都落在最恰當的節拍上,流暢得令人窒息。
而 在同時麵對多個敵人時,那位存在的攻擊順序並非一成不變。施法者永遠是第一優先順序,其次是對團隊增益或控製能力強的單位。
更恐怖的是 泥潭的濕滑、岩石的阻擋、甚至怪物屍體倒下形成的短暫障礙,都被巧妙地納入了戰鬥考量。
一次看似狼狽的翻滾,恰好讓追擊者的重錘砸在凸起的石頭上,引發短暫僵直;一次後退,將敵人引入更加狹窄的區域,限製其多人同時展開攻擊的可能。
這些都是她在學院訓練、課本知識甚至自己苦練中,都未曾如此清晰、如此係統地見識過的「實戰藝術」。
以往那位存在操控她時,她更多感受到的是結果帶來的震撼,而這一次,她開始嘗試理解「過程」,拆解那些令她眼花繚亂的操作為一個個可以琢磨的「技術動作」。
「原來......可以這樣預讀對方的攻擊。」
「技能之間,竟然可以這樣銜接取消後搖......」
「麵對圍攻時,不是硬抗或亂跑,而是要主動製造混亂和單挑機會......」
無數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碰撞、融合。
她如饑似渴地吸收著,對比著自己過去的笨拙操作,心中既有豁然開朗的明悟,也有對自身差距更清晰的認知。
「如果是我......麵對那隻斧手,我能提前看出【順劈斬】的起手嗎?看出了,我的身體反應跟得上嗎?」
「技能銜接......我好像總是打完一套就愣一下......」
「或許......我真的可以嘗試一下?不,不是嘗試,我必須做到!我不能永遠隻是提線木偶!」
一種強烈的、混合著學習渴望與自我證明衝動的火焰,在她心底燃起。她開始在心中默默模擬,假想自己操控身體,該如何應對剛纔看到的那些戰鬥場景。雖然隻是空想,但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和「我能做到」的信心,竟在緩慢滋生。
而就在這時,那股浩瀚的操控意誌,如同退潮般悄然消散。
身體的控製權,毫無預兆地、完整地迴歸了。
蕭魚兒愣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指尖握住匕首的真實觸感,能感受到泥潭濕冷空氣湧入肺部的微刺感,能聽到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在胸腔內擂鼓般響動。
自由來得如此突然,以至於她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她此刻,蜷縮在岩石陰影裡,目光死死盯住副本入口那幽幽旋轉的暗紅光幕。
害怕嗎?當然。
那裡隨時可能冒出凶神惡煞的鬣犬族精英隊伍。以她過往的經驗和自我認知,獨自麵對一隊都是十死無生。
但除了害怕,胸腔裡還有另一種情緒在鼓脹......急切,一種混合著驗證所學、證明成長的急切。
那位存在展示的道路就在眼前,她貪婪記下的技巧還在腦中翻騰,這具身體擁有著超乎想像的力量......
她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我可以的......我學了很多......屬性也足夠......」她低聲自語,既是鼓勵,也是說服自己。
握著匕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顫抖卻奇異地逐漸平息。
在這樣忐忑與期待交織的煎熬中,時間過去了十幾分鐘。
終於,暗紅光幕再次波動。
十道魁梧的身影,帶著熟悉的腥臊氣息和金屬摩擦聲,踏入了腐臭泥潭。
標準的滿編兩隊,五隻一隊,毛色深棕,裝備精良,正是最常見的第三階精英戰士組合,冇有看到特殊的施法單位。
蕭魚兒深吸一口氣,壓榨出全部的勇氣和集中力。然後開啟潛行,她如之前「觀察」到的那樣,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朝著隊伍側後方一個手持雙刃戰斧、似乎注意力略有分散的鬣犬族摸去。
距離、角度、時機......她在心中默唸著剛剛學到的要點。
就是現在!【暗影步】!
她的身影閃爍出現,匕首刺出!
【刺擊】(背擊)!-588!
傷害數字跳出,成功命中!
但蕭魚兒心裡卻「咯噔」一下......手感不對!冇有那種行雲流水、彷彿計算好一切的順暢感。
她發現自己現身的位置比預想中偏了半步,導致【割喉】的起手稍微遲滯了一瞬。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遲滯,要了命。
那隻被偷襲的鬣犬族反應極快,吃痛怒吼的同時,竟不是向前撲倒或僵直,而是順勢一個狂暴的旋身,戰斧帶著悽厲的風聲橫掃而來!
這完全出乎蕭魚兒的預料(那位存在偷襲時,目標要麼秒殺,要麼會被控製鏈打得無法還手)!
【翻滾】!她狼狽地向後翻滾,戰斧的鋒刃擦著胸前的星紗羅裙劃過,帶起一溜火星。躲開了,但節奏全亂。
「敵襲!隻有一個人!」
「圍住她!」
剩下的九隻鬣犬族瞬間反應過來,怒吼著包抄上來。戰鬥從一開始就脫離了蕭魚兒的「劇本」。